然而,不論凌纖兒動作如何小心,每當她將車帶開啟一道縫隙往外瞧之際,書生總能及時發現似地,向她微微一笑。
凌纖兒心頭猶如小鹿亂撞,怦怦亂跳。
她不知自己為何有此反應?
直到後來,實在有了惱羞成怒的心裡,忍不住大掀簾子,喂了一聲。
她斥道:「你老是跟在我後面做什麼?」
白中紅微微一笑:「是嗎?我是跟在你後面嗎?姑娘你怎不說,老是走在我前頭做什麼?」
凌纖兒聞言,氣得七竅生煙,卻不知如何回答,賭氣啪地一聲下了簾子,又自去趕那兩匹馬,心頭已恨死這書生。
但是,不管她將馬車趕得如何快疾,那腳步聲,仍是跟在後面。
凌纖兒心中,不禁大起恐慌!
她自然知道,自己此行,不知有多少武林中人,想要攔截自己,那書生舉止如此詭異,丁叔叔又不在,該怎麼辦呢?
她一想到了叔叔,心中便暗罵自己,為什麼一切都要依靠了叔叔,難道自己一個敵人也不能退麼?
自己又不是不會武功i
她膽氣一壯,索性一拉紹繩,任由馬車停了下來。
馬車一停,腳步聲並沒有停止,不急不緩向前跑了出去。
凌纖兒心中一怔!
癟想在心:原來自己怪錯了好人,書生並不想攔住自己。
她一面想,一面探出頭去,望書生的背影。
書生也恰在此時,回過頭來,望著凌纖兒一笑。
這時候。
他們兩人,相隔已有一丈五六遠近,可是凌纖兒只覺得對方的目光.深情不已,好讓人心動。
她不禁臉上紅了起來,心頭莫名其妙地跳得十分劇烈。
書生卻在一笑之後,立即轉過頭去。沒有多久,便漸漸地遠去了。
他當然明白凌纖兒的心靈已被自己打動,或而下次追她,應該沒那麼棘手了!他走得甚是心得意滿。
凌纖兒仍是怔怔地向前望著,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陣難以形容的感覺,她有點兒後悔,後悔自己不應該用這個方法,將書生趕走。
她心中癟想:任由書生跟在自己的後面,有什麼不好呢?至少也多個伴啊!
她想了一會兒。
忽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心情有點亂。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耳際已傳來了丁衝的聲音。
只聽得丁衝叫道:「小纖兒!小纖兒!」
凌纖兒連忙應道:「丁叔叔,我在這裡!」
她一面回答,一面回過頭去。
只見塵頭起處,丁衝如飛掠到。
丁衝一到,向凌纖兒望了一眼,道:「你沒事麼?」
凌纖兒美目微轉,道:「我沒有事啊!丁叔叔,你將敵人擊退了麼?」
丁衝點了點頭,又道:「你……未曾遇到敵人?」
凌纖兒的心中,立即又想起那個書生來。
江湖險惡,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是凌纖兒的心中,那書生卻無論如何不能和「敵人」兩字,連在一起。
因此,她搖了搖頭:「沒有。」
丁衝一般驚訝,道:「你沒有看到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麼?」
凌纖兒道:「看到了,他在我的車後,綴了好一會兒。」
丁衝的神情頓現緊張:「怎麼?」
凌纖兒道:「沒有怎樣,我停下了車子,他……向我笑了一下,就向前走去了。」
丁衝歪頭呆想,也是猜不透那書生究竟是什麼路數?
但是丁衝知道,自己這次伴了生死至交的女兒,一路東行,敵人之多,正邪各派俱有,但要想有人幫忙的話,可以說是不可能的。
因為武林中正邪各派,都在追著自己兩人,誰敢出頭來幫助自己?
所以,那書生即使不是敵人,對自己也必然沒有幫助,既然已經遠去,反而省麻煩。
他不再多說什麼,上了車座便趕著馬車,向前馳去。
白中紅欲擒故縱耍了這招之後,心頭暗自竊喜,照此進度發展下去,自能順利達成任務。他很快溜向葉水心落身處。
由於天空有神鷹引導,不稍半個時辰,他已然找到了一處沿著湖泊蜿蜒滲流下來的小溪旁。
此溪四周長滿青草林木,倒是關外難得一見之綠洲草原。
葉水心自是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以消塵沙之苦。
他還獵得山羊正烤得香噴噴呢!
白中紅但聞香味,已是忍不住喝叫,一衝上來,就要抓扯羊腿啃食:「餓死我了,快快給我啃它!」
「不行!」
葉水心動作更快,一手擋在他前頭,眯眼直笑:「髒不髒?全身髒兮兮就要吃東西?」
白中紅眉頭一皺,反眼瞧向自己身軀,果然黃塵一片。
他不禁苦笑:「綴在馬車後面吃煙塵,滋味不好受問!不過,男兒大都是如此,你要習慣才好!」
葉水心斥笑:「我一點兒都不習慣,快去洗澡,否則不給你吃!」
那嗔樣,直若妻子在教訓丈夫似的,瞧得白中紅邪邪笑起,捉笑道:「是!娘子!」
有挖苦他意思。
「你說什麼?」
葉水心嫩臉飛紅:「你敢叫我娘子?我明明是男人,你竟敢叫我娘子?」
白中紅笑道:「不是,也差不遠啦!」
「可惡!」
葉水心猛揮手中切肉用小刀,就要興師問罪。
書生趕忙跳開,哈哈笑道:「惱羞成怒啦?其實,你要是真的女人,才更讓人心動呢!」
葉水心嫩臉更紅,斥道:「你還說?」想追殺。
白中紅登時告罪求饒:「我不說,不說就是,男子漢,大丈夫,饒了我吧!我這就洗澡去!」說完,連脫衣服,邊往溪邊行去.衣服脫光,仍要褪褲子。
葉水心突然尖聲驚叫:「你幹什麼?雙手掩向臉面。
白中紅捉笑道:「洗澡啊!洗澡不用脫衣服嗎?」
「不準,不准你在我面前脫!」
葉水心斥叫到後來,終也忍不住羞澀,急忙跳開。他窘斥道:「野男人就是野男人,他跳得落荒而逃。
白中紅瞄他一眼,兀自莫名不解發笑:「明明是男的,怎生完全跟女人一樣?」真把我搞迷糊了!」他吊高嗓子喊道:「只要你承認自己是女的,我下次洗澡自會穿著衣服,免得你哇哇叫!」「做夢!」
葉水心已躲遠,根本不怕這檔事,威風不禁又起,斥笑道:「你慢慢洗吧!一點兒禮數都不懂!」
「是我不懂,還是你不懂?」
書生喃喃解嘲自語,他實在想不出,天下怎會有這麼娘娘腔的男人?
他已探身跳入水潭之中,潑起清涼水花洗身,果真好服許多。
好不容易,他始將身軀清洗乾淨。
連同衣褲一起滌洗乾淨,還好葉水心帶著衣衫,得以換穿.否則他得光著身子烤火堆才行。
待他穿妥乾衣,葉水心才敢走近,並拿起他溼衣。烤向火堆,也好邊吃羊肉邊烤衣服,節省時間。
吃吃烤烤之間,葉水心問道:「那個凌纖兒漂不漂亮?」
「她?」
白中紅回味中,不禁呵呵笑起。
尚未回答。
葉水心突然斥道:「豬哥!看到女人就想流口水不成?」
突然大喝,嚇得白中紅手中羊腿差點兒掉落火堆。
莫名瞧向葉水心,已然是瞪眼怒目,他皺眉不解:「幹嘛這麼激動?吃醋不成?
「誰吃醋!」
葉水心似知失態,強自鎮定,嗔叫:「就是不准你談到女人,這副豬哥樣!」
「我豬哥嗎?」
白中紅覺得好笑:「沒想到你比女人還過敏?……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不禁懷疑上次驗明正身那幕。
葉水心斥道:「廢話!我當然是男的!說!她到底漂不漂亮?」
白中紅想笑:「怎麼,你想追她?」
「你才想追!」
葉水心更斥:「她到底長得如何?」
「不錯嘍!」
白中紅道:「像林黛玉,不過比起你,還差這麼一點兒。」
葉水心果然受用,本聞及林黛玉時,臉面開始然緊,復又聞及她不如自己,時展露笑容:「我就知道她像林黛玉,卻不知我哪點比她好?」他一臉希望地想到答案。
「兇嘍!」
白中紅道:「她比你兇得多,當然比你差!」
「怎會?林黛玉怎會兇?」葉水心呵呵笑起。
白中紅嘆道:「人不可貌相啊!」
葉水心笑得更甜:「這麼說,你也覺得我很兇以」
她盡力想裝出溫柔模樣。
白中紅自知他不但娘娘腔,連個性都十分女性化,能避麻煩則少麻煩,遂道:「你怎會兇?看你長像就知你溫柔可愛!」
「可是你方才說,人不可貌相……」
「你例外!」
白中紅笑道:「你可以貌相!我看得出來!」
葉水心不禁呵呵笑起:「算你有眼光!」
當下擺出一副事業為重的臉面,道:「其實我只想替你分擔一點兒主意.你覺得她很兇,有沒有辦法追到手?然後騙取口快?」
白中紅輕嘆:「誰知道?女人這麼喜變,我實在窮於應付。」
「會嗎?」
葉眾心若有所思道:「只要你對她好,我想她沒有理由拒絕你才對……女人都希望男人對她好的。」
「我知道。」
白中紅苦笑道:「問題是,我在騙她啊!這可不是真好,女人很敏感,恐怕很容易被發現!」
葉水心笑得甚甜:「沒關係,必要時,我幫你便是!」
白中紅笑道:「怎麼幫?替我追她?」
葉水心呵呵笑道:「哪這麼麻煩?到時我扮成女人,到她面前說你好處便是,我想她會接受我的說詞吧?」
白中紅皺眉:「會嗎?要是引起誤會,那豈非越弄越糟?女人吃醋功夫,比誰都厲害!」
「不會這麼糟啦!」
葉水心呵呵笑道:「我會小心從事便是。」
他小心翼翼地將白中紅衣衫翻面,以能讓它快速烤乾。
白中紅則一邊啃食羊肉,一邊沉思種種問題。
心想:其實凌纖兒亦夠可憐,流浪到關外,還遭強敵追殺,這跟一般少女們仍自做夢年齡的生活截然不同。
葉水心翻妥衣服,發現白中紅沉思,途問道:「你在想什麼?」
白中紅嗯了一聲,淡笑道:「我在想,不知還有多少人在追殺凌纖兒,她的處境很慘!」
葉水心輕嘆:「我要是她,早就把秘密說出,讓那些人自相殘殺,豈非替自己解決問題,又何需落得如此可憐樣?」
白中紅道:「依她個性,恐怕很難想通。」
說話之間,忽見兩道人影向東方掠過。
白中紅皺眉說道:「有人來了……」
葉水心一眼瞧及兩人青紫衣服,道:「一定是無常二鬼,方才我在路上曾碰到,他們大概想截阻凌纖兒,你該去英雄救美啦!」
白中紅詫聲道:「無常二鬼?」
葉水心點頭:「正是!」
白中紅遠望西南方,果然見及滾滾塵煙,心知凌纖兒馭馬車馳來,暗自說道:「卻不知丁衝是否已趕回?」
葉水心道:「不管他是否返回,你得前去幫忙,無常二鬼並不好惹!」
白中紅淡笑:「怎麼幫?跟上次一樣,躲在石頭後面裝睡?」
「必要時,也可以啦!」
葉水心笑道:「反正你表現英雄氣概準沒錯。」
白中紅乾笑道:「就怕英雄過頭,讓對方起了疑心。」
葉水心道:「難道現在他們就不懷疑嗎?他們本就懷疑你是保護自己,就看你如何突破他們的防線了。」
白中紅眼看蹄煙漸近,顧不得多想,遂啃完最後幾口羊腿,笑道:「英雄就要救美人去了,娘子請留步,不必相送!」
說完,扔掉羊腿,嘴角一抹,捉笑中快速開溜。
「早去早回……」
葉水心本是相送,但見他溜得快,像做了壞事,不禁回想他話.這才發現語病,不禁嗔喝起來:「你敢喊我‘娘子’!」
三兩步想追殺下去!
豈知白中紅已鑽入草叢不見.追得他嗔罵幾句,終也呵呵笑起。
「我真的那麼像女人嗎?」
葉水心耍出花旦唱戲模樣,隨又笑得更怪更甜,似乎覺得當女人亦挺合適好玩嘛!
丁衝策馬飛馳,不覺中已趕出了一二十里,眼前的景色,突然一變。
只見前面,有一個湖泊,在那湖泊的四周圍,全是青蔥翠綠的青草。
一到了草地上,不但人的精神為之一震,連馬兒也高興得長嘶起來。
凌纖兒從車廂中,揮出頭來,嬌聲道:「丁叔叔,在風沙中走了幾天路,好悶,休息一下好嗎?」
丁衝沉聲道:「小纖兒,你怎麼貪玩起來了?我們還要趕路!」
凌纖兒天真的嬌容,不禁黯然了起來。
輕嘆道:「丁叔叔,我當然知道,可是……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不趁活著時找些快樂,還等到死了才……」
她語音柔婉,令人聽了甚是癟心!
丁衝忙截口道:「小纖兒,這件事的關係極是重大,照我看來,雖然危機重重,但是也未必沒有希望成功。」
他講到此處,講不下去了。
那顯然是他,雖在安慰凌纖兒,但是他自己卻也不相信哪!
凌纖兒從車廂中跨了出來,踏在碧綠的草地上,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高興地轉了幾轉,便向湖邊走去。
丁衝也不去阻攔她,只是在車座上,四面觀望。
那一大片草地上,看來沉靜,一個人也沒有。
然而,就在凌纖兒將要來到湖邊之際。
忽然聽得湖邊的長草叢中,傳來聲響。
丁衝立刻凌空拔起,向前疾撲而出,而凌纖兒的身形,也向後疾退了開來。
瞬息間,丁沖和凌纖兒背靠著站在一起。
只見一條人影,從長草中掠起。
那條人影,一竄出長草,便向兩人反方向掠去,去勢快極,只一會兒便不見人影。
凌纖兒看呆了眼:「這……是什麼人?」
丁衝面色沉重.道:「看這人的身法,頗象無常二鬼的草上掠波輕功,那當然是無常二鬼派來偵查我們行蹤的了。」
凌纖兒不解:「他……為什麼不下手?」
丁衝一聲長笑!
伸手在凌纖兒的肩頭之上拍了拍:「小纖兒,你也未免將你叔叔看得太沒用了,無常二鬼如果不請幫手,只怕也不敢來意我.何況只不過是他的手下!」
丁衝那幾句話,雖然是面對著凌纖兒而說的。
但是,他卻將聲音以內力逼出,轟轟發發,綿綿不絕,不知可以傳出多遠,像是他已知遠處有人,特意講給人家聽的一樣。
果然,就在他話剛一講完之際!
只見三丈開外的草叢處,突然又有兩個人長身立起。
那兩個人身材正好成絕配,一個矮胖,一個高瘦,反倒像是七爺八爺。
兩人並肩而立,嘿嘿冷笑:「鐵膽震九州丁衝果然名不虛傳,咱們弟兄在斷腸谷候教!」
他們兩人,話一說完,仍是面對著丁衝,也未見他們有什麼動作,已見他們兩人如箭離弦,向後激射而出。
這兩人的現身之處,正在湖邊。
他們倒射而出,是沿著湖邊掠出的.顯然是準備在掠出了兩三丈之後,再一個轉身,向前馳出的。
但是,就在他們兩人,倒退著掠出了丈許,身形尚未墜地之際,丁衝突然「咦」地一聲,而那兩人,也各自發出了一聲怒吼。
這時候,連凌纖兒也已看清楚了。
在草叢之中,有兩點銀星,向那兩人的背後,電射而至。
那兩點銀星的來勢極快,而那兩人又是向後退出之勢,看這情勢,非被那兩點暗器射中不可!
但是,那兩人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當然很有兩把刷子。
無常二鬼蕭藍、蕭青兄弟二人,武藝堪稱一絕。
那兩點銀星尚未射到,他們便已然發現,一聲怒吼之後,各出一掌:「叭」的一聲,手掌相接。
他們的身子,也就藉那一接之力,向外煥然一分,兩人一分開,那兩點銀星未曾射中他們,餘勢未竭,挾著哧哧的破空之聲,向丁衝飛了過來。
丁衝反手一抄:「叮」的一聲,便將那兩枚暗器握在手中。
他攤開手掌來一看!
只見是兩支銀光燦然.大小如銅錢,打造得十分精細的銀箭。
丁衝的面上,現出了一陣極其複雜的神色,搞不清是驚或是喜?
凌纖兒瞄眼過來,看到丁衝手掌中的這兩支小銀箭,道;「丁叔叔,這是什麼人的暗器.好精緻呀!」
丁沖淡聲:「你不需要知道。」
凌纖兒只好訕然閉嘴。
這時候,無常二鬼身形下落,已由分而合,向著剛才那兩點銀星飛出之處.冷笑斥聲:「什麼人暗箭傷人?」
他們兩人不但身材奇差,臉色難看,嗓音更是難聽到了極點。他們在喝問了一遍之後,那地方卻沒有人回答他們。
因為那地方,草長得十分茂密,如果有人藏著.不到近前是看不出來。
無常二鬼冷笑連連,蕭藍一揚手,便要發動攻勢。
蕭青卻立即道:「且慢,莫非是羅剎門中的朋友麼?」
那草叢之中,仍是沒有回答。
無常二鬼互望了一眼,蕭藍手一揚,三枚毒蛇鏢幻成三道墨虹,已向那草叢之中,激射而出。
丁衝以一手鐵膽震懾九州,當然是武林之中使暗器的一等好手,但他一見那三枚毒蛇鏢的去勢,如此之疾,也暗暗咋舌。
他癟想著:無常二鬼約自己在斷腸谷相會,那顯然是不出自己所料,他們在那邊,請有幫手。
就算他們沒有請到幫手的話,以他們的武功而論,自己要對付他們,恐怕也很難拚。
但見那三枝毒蛇鏢在射入草叢之後,竟如泥牛入海,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蕭藍的毒蛇鏢上淬有巨毒,乃是武林人人皆知的事情,那巨毒發揮得急快,就算射不中人,射在地上,附近的青草,也必立即枯萎。
三枚毒蛇鏢射入草叢之後,茂密的野草,卻仍然青蔥碧綠般,一點兒萎黃的跡象也沒有,無常二鬼不由滿面驚詫。
蕭青身形一矮,手揚處只見晶光霍霍,三柄長約七寸的小劍,已向草叢之中,激射而出。
當那三柄無常劍,射進了草叢之後,卻一樣無聲無息,了無下落!
無常二鬼的心中,又驚又怒,連聲怪嘯。
這才聽得草叢之中,傳來一陣懶洋洋的呵欠聲。
凌纖兒一聽這一下呵欠聲,心頭不禁怦怦地跳了起來。
她一聽便聽出那呵欠,正是那個俊逸清朗的書生所發。
緊隨著那一陣呵欠聲,只見草叢中又伸出兩隻手來,像是有人在伸懶腰。
緊接著又聽得人道:「風光明媚,正是睡覺好時機,誰在這裡鬼叫?」
那人一面說,一面便長身站了起來。
纖兒一瞧正是那書生,覺得書生一雙明亮的眼睛,不離自己身上。
她不由自主低下頭來,面紅心跳,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丁衝向書生打量幾眼,又看了看手中那兩枝打造得十分精緻的銀箭,他輕輕碰了碰凌纖兒,兩人一起向後退了幾步,來到了車旁,方始站定。
無常二鬼也以異光四射的雙眼,註定在那書生身上,陰惻惻一笑,道:「閣下是哪一條路上的朋友?剛才暗算我們的就是你嗎?」
書生一臉的無辜,道:「什麼朋友?我哪有暗算你們,別胡扯啊!」
蕭藍面色一沉:「少裝了!」
蕭青踏前一步:「四海之內皆兄弟,請受在下一禮。」
書生訕笑:「豈敢豈敢!」
蕭青瞪眼道:「常言道禮多人不怪,閣下何必客氣?」
他一面說一面雙手抱拳,便向書生作了一揖。
丁衝等人,早已看出蕭青借「行禮」為名,實則上是想掂一掂書生的分量。
蕭青手一拱間,自他的衣袖之中,突然「剛剛」兩聲,兩道晶虹過處,兩柄無常劍已電射而出。
這一下變化,連丁衝都出乎意料。
借行禮為名,暗試對方武功,在武林中人來說,也是十分普通的事。
但是大都是以內力去試對方武功的深淺。
像蕭青那樣,一上來便以他成名的暗器傷人,這倒是少見。
當下,只見書生「啊」地一聲:「原來你笑裡藏刀!」
那兩柄無常劍的去勢,快速絕倫。
書生話未講完,無常劍便早已電射而至。
就在那書生的話講到一半,兩柄無常劍飛到離他只不過兩三尺遠近時,去勢如虹的無常劍,突然在半空之中,停了下來。
驟聽「叮噹」一聲,兩柄飛劍一齊跌在地上,落在書生的眼前。
眾人看得十分清楚,書生面上還帶著驚愕的神情,未曾有過任何擊擋那兩柄無常劍的動作發生過。
凌纖兒看呆了眼,一臉茫然。
丁衝的武功在武林之中,已是屈指可數,即使南疆北地,西域東海,普天下武林中人一齊算,比他的武功還高的,也絕不會在十人之外。
但是這時候,他卻看不出啥名堂。
無常二鬼的心中,也是詭異交集。
以他們功力而論,竟也未看出那兩柄飛劍,如何會突然跌下來的。
如果書生的內家氣功之高,已到了絕頂境界,以致內家裡氣凝湧,如同實質的話,的確可以將暗器近身震落的。
書生只不過二十出頭年紀,實在沒有可能將內家氣功練到這一田地,他能有第一等內家氣功的根底就要偷笑了。
丁衝心想書生是極有來歷之人,皺起眉頭思索他是哪個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