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展昭不急,莫研也只顧慢條斯理地喝茶,反正從昨夜等到現在,她不在乎再多等一會。
珠簾不擺,室內似乎連風都是凝固的。
良久,白盈玉才低低柔柔道:「家父臨走之時,確實對我有些吩咐。」
她頓了頓,見展昭端著茶碗,仍是不語。
「家父說若是開封府將他收了監,便讓我去找京裡的三司使張大人,說就算最後落個抄家發配,張大人也會盡力保我周全。」她思及當初父親所說的話,不由悲從心來。
莫研聞言,不禁冷笑:「你爹爹倒真信得過他。」
「如此說來,張大人是有什麼把柄在令尊手上?」展昭問道。
「大概是吧。」白盈玉顰眉,「家父曾交給我一包東西,要我妥善藏好。」
果然!莫研喜不自禁。
展昭卻仍舊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淡淡問道,「請問是何物?」
「好像是幾本帳冊,可惜我看不懂。」白盈玉如實道。
此時,展昭方放下茶碗,沉聲道:「可否讓展某一觀?」
話到此處,白盈玉卻面露難色。
「小姐莫非信不過展某?」
「不,」她猶猶豫豫道,「並非信不過展大人,只是、只是……」
「究竟只是什麼?」
看她吞吞吐吐了半日也未說出下文,莫研幾乎急得要跳起來。
「只是……」白盈玉看他二人臉色,躊躇半晌,方道:「只是被我扔了。」
這下莫研實在忍無可忍,跳起來,指著她:「你、你……」話未說完,被旁邊的展昭又按回椅子上去。
「小姐為何要扔?」展昭問道。
白盈玉輕咬嘴唇,細聲道:「那日你們說要來找東西,我怕被你們發現,就……」
「扔哪裡?」莫研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白大小姐的纖纖玉手輕輕指了指窗外……
「你扔池子裡了!」
展昭與莫研同時驚道,兩人都是一陣失望,若是別的地方都還好,偏偏是扔在水裡。那帳冊只怕早已被泡爛,便是撈上來也沒用了。
清風徐徐,荷香沁人,水光粼粼,魚兒遊戲其間,好一幅秋日荷塘圖——莫研趴在窗臺上欲哭無淚。
「這麼多的魚,還都這麼肥,恐怕吃也吃光了。」
白盈玉在她旁邊探頭望去,輕聲道:「外面還包著油布,魚啃得動麼?」
「還包著油布!?」莫研轉頭,瞪大眼睛盯著她。
展昭聞言也是一喜。
「嗯。」白盈玉被他二人看得有些緊張,「我原來還繫了根細繩在上面,想等你們走後再撈上來。沒想到只過了一夜,繩子就被魚咬斷了。」
莫研笑得合不攏嘴,看白盈玉的目光頓時親切了許多:「這個法子可不是一般人想得出來的,白小姐果然聰慧過人。」
然後,她轉頭望向展昭,喜滋滋道:「只要潛下去,撈上來就行了。」
展昭點頭贊同,不過人卻紋絲不動。
「……」莫研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應該馬上下水。
「我不會水。」
展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