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晉拿他沒辦法,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一肚子火氣沒處發,順手拿了桌上的帳冊翻了翻,乾脆朝門扔了出去。
帳冊頗重,只聽「砰」的一聲,門被撞得直晃。
吳子楚小心翼翼地躡過去,將帳冊揀起來,瞧了瞧寧晉的臉色,不敢再放回桌上,只得拿在手中。
「你還揀,你還揀……這種破玩意你還揀它作什麼!」寧晉氣道。
吳子楚立在一旁陪著笑,他總不能把剛揀起來的帳冊再扔回去。
展昭抿唇不語,他知道寧晉是有氣沒處使,這正合他意。他只怕寧晉不發火,卻不怕寧晉發火,哪怕這火氣是撒在他身上也願意。
「子楚,你說!」寧晉沒頭沒腦道,「你說怎麼辦?」
「王爺……」吳子楚自然不能替他作出決定,只好接著陪笑。
「我知道,你早就看不慣這破差事。」寧晉瞪他一眼,很想從榻上下來踹他幾腳出氣,思及光著腳不雅,轉而在榻上唉聲嘆氣:「我早就和皇兄說,沒必要這麼護著他,皇兄就是不聽,說不過就是沒見過世面,一時糊塗,也不是什麼大錯。……光一個織造府就將近五百萬兩,加上其他林林總總,要有這些銀子,十個遼國也打下來。」
吳子楚連連點頭:「王爺說得是。」
「我早就說不想接這破差事。」寧晉接著抱怨,「我早先想頂多也就是貪點、再拉攏拉攏人,別鬧得太過就行了,可也沒想到他膽子居然這麼大。早知如此,當初皇兄說的時候我就該一口回絕……」
「王爺現在停手也不遲。」一直在旁默默而立的展昭突然打斷他的話,開口道。
寧晉怔住,斜眼看他:「你這句話憋到現在才說,不難受麼?」
「王爺自會以社稷為重,是展昭多言。」展昭神色溫和。
「哼!在這兒等著我呢。」寧晉冷笑,「子楚,你瞧瞧,上回我還說他話不多。看來這話不多的人說起話來,一句一句的,能砸死人。」
吳子楚繼續附和:「王爺說得是。」
聽他說這話,寧晉的表情象吃了蒼蠅一樣,惱道:「子楚,你存心噁心我,是不是?」
「卑職不敢。」
吳子楚陪著笑,臉上寬容的神情倒有幾分象是在對待被寵溺孩子一般。他知道寧晉向來是這脾氣,總得找個人撒氣,發過火就沒事了。
寧晉拿他沒轍,又看看了展昭,挑眉道:「你是要本王抗旨?」
「展昭不敢。展昭只是希望王爺能多為百姓著想。」展昭垂目恭敬道,「相信皇上定會體恤王爺之難。」
「他體不體恤的,這是後話了。」
寧晉隨意擺擺手,側頭想了半日,方長嘆一聲,「罷了罷了……本王心中有數,你且去吧。這本帳冊就放在這裡,橫豎不是真的,你們拿著也沒用,讓本王細看看。」
此行目的已達到,展昭頷首,略一拱手,就欲退出。
「對了,」寧晉叫住他,臉上似笑非笑,「今晚那個丫頭怎麼沒跟著你來?難不成又泡到水裡看月亮去了?」
提到莫研,展昭不由自主地微笑:「她另有事在身,不能前來。王爺可是有事要吩咐她?」
「沒事沒事!」寧晉忙道:「我能找她有什麼事呀!她沒來我求之不得呢。……我就奇了怪,這麼個缺心眼的丫頭,你怎麼就受得了她?」
展昭溫和一笑,並不多作解釋。
「王爺早些休息,展昭告辭。」
「去吧去吧。」
看著展昭離去,寧晉沒奈何地嘀咕:「這會才想起要我早些休息,早些時候幹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