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舉步上前,卻被展昭拉住……
「不急,你餓不餓?先在這裡吃碗餛飩麵吧。」說罷,他自己率先朝路邊的小麵攤走去。
「吃麵?!」
莫研莫名其妙地跟著他走過去。雖然從早上到現在還未曾用過飯,不過這提議實在不像出自展昭之口。
麵攤是路邊的小本生意,異常簡陋,生意卻出奇的好,僅有的三張桌子都有人坐著吃麵。莫研還在定睛細看,比較哪張桌子油斑略為少點的時候,展昭已經隨意在別人旁邊坐下了。
「兩碗餛飩麵。」
「多放點蔥花。」莫研忙補上一句,方也坐下。
麵攤的老闆是個年近六旬的老漢,手腳卻麻利得很,包餛飩下麵條,動作熟練而飛快,不過一會,兩碗熱騰騰的餛飩麵端上桌子,香氣撲鼻。
「老闆,借問一句,前面的織造府這般排場,可是有誰去世了?」展昭裝著不在意問道。
「客官,您是外地人吧?」老漢問道。
「不瞞您說,我二人今日才到的姑蘇。」
「難怪……」老漢壓低嗓門,湊上前道,「聽說是織造大人在京裡被人害了性命,我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旁邊一位吃麵的漢子探過頭來,「我昨兒往織造府裡送過鹽,聽裡面的人說織造大人是讓一個入室行竊的小賊給害了。」
莫研吃麵的筷子頓了頓,飛快地瞥了眼那人。
「此事當真?這倒是叫人想不到的事。」展昭嘆息地附和道。
「誰說不是呢!」那漢子也嘆道,「真真是樹倒猢猻散,加上白小姐又被退了婚,您別看這外頭還撐著門臉,裡頭早就不剩什麼了。那幾個姨太太推三阻四的,連個上京扶棺的人都沒有。」
「白小姐被退婚?」莫研奇道,「什麼人家敢毀堂堂姑蘇織造的婚約?」
「咳!白大人一死,誰還認他這個織造大人。」漢子嗤之以鼻,「洛陽司馬家又不傻,前腳剛聽說白大人的死訊,後腳就讓人來退婚了。可憐白家小姐,準備了半年多的嫁妝,如今還不知背地裡哭成什麼樣呢。」
「這有什麼可哭的?」莫研敲敲筷子,奇道,「要我說,她高興還來不及。如此行事,可見洛陽司馬家是勢利小人,嫁過去也難快活。這種人家,不嫁也罷。」
展昭聞言,望著她微微一笑,並不說什麼。
「這位小哥說得輕鬆,你若知道洛陽司馬家有多少家產,你就不會這麼說了。」漢子砸巴砸巴嘴,喝下一大口麵湯,用神秘的口氣道,「聽說他們家,連夜壺都鑲了夜明珠在上頭。」
這下,不僅莫研咯咯直笑,便是展昭也忍俊不禁。
「果然是物如其人!」她笑道。
「怎麼說?」
莫研笑得頑皮:「夜壺就是夜壺,就算鑲滿夜明珠也還是個夜壺,難道還能變成花壺不成。」
眾人思及話中之意,紛紛大笑出聲。
那漢子連連點頭,笑道:「小哥說得極是!如此看來,確是沒什麼可希罕的。」
「方才聽這位大哥口氣,看來現下織造府中怕是連個當家管事也沒有了。」展昭笑畢,聽似隨意道。
「那倒不是!偏偏就是想當家管事的人太多了,反而一團糟。您想,那三個姨太太,哪個是省油的燈,誰不惦著白家的家底,若不是礙於面子,打死一個也不稀奇。」漢子嘖嘖搖頭,「所以誰也不肯上京扶棺,這個時候走,回來生怕連渣子也撈不著了。」
「白小姐呢?難道她也不去扶棺?」
「誰能指望她呀!那是個病美人,風吹吹就倒了。聽說司馬家退婚後,這位小姐就沒再出過小樓。」
聽到此處,莫研與展昭對視一眼,心中皆暗自思量:白寶震究竟會把帳冊的所在告訴誰?白家這幾個人似乎都不是可以託此重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