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吃罷,付了碎銀,兩人才往織造府邸行去。
聽聞他們來自開封府衙,家丁匆匆忙忙進去通報,不過一會,便將他們迎至大堂。幾位姨太太也都迎了出來,莫研拿眼一溜,心中不由感嘆,這幾個女子燕瘦環肥,各具姿態,白寶震倒真是豔福不淺。再看她們雖是素服打扮,但均是上等白綢所制,頭上的珠釵雖然簡單,但珍珠個個勻稱圓潤,顯然價值不菲。
「展大人,一路辛苦!」
展昭被殷勤請至上座,莫研在他下首落座。幾句場面話寒暄過後,茶水糕點送上來,二姨太太才小心謹慎地開口詢問他們的來意。
「不瞞各位,白大人死因還有些疑點,故此包大人派展某前來。」
「還有疑點?」三姨太太素帕掩口,驚呼起來。
「這麼說我家老爺……死得冤枉啊!」另一位姨太太悲切道。
莫研看這幾位姨太太頓時泫然欲泣,忙趕緊問道:「不知白大人素日可有什麼仇家?」
「仇家?我家老爺在世時並未提及有何仇家。」
「……幾位夫人可知與白大人交往甚密的有哪些人?」展昭問道。
「奴家不清楚。」三支形態各異的珠釵各自茫然地搖了搖。
看來這幾位姨太太除了吃穿用度,爭寵吃醋外,其他事情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莫研暗自翻了個白眼。
展昭心中多有無奈,道:「即使如此,我們想到白大人書房一觀。」
聞言,姨太太們頗為猶豫,彼此間難得地交換目光,似有不便。
「我們必須檢視一下白大人的書信往來,也許能從中找到一絲線索。」見她們遲遲沒有回應,展昭又淡淡道,「相信幾位夫人也希望早日查出真相。」
「展大人,我們當然……」
二姨太太忙要解釋,卻被展昭起身的動作打斷。他顯然不欲再聽她們多言,輕輕作了個手勢:「煩請引路。」
莫研雖然一直看展昭不太順眼,但平心而論,確是極少看見展昭端出官架子,便是在教訓她時,口氣也不是這般。此時見他冷著臉寥寥幾語,便讓這些人乖乖地帶路,心底不由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並非厭惡,卻也說不清究竟是何感覺。
白府的書房臨荷塘而建,荷塘頗大,此時望去,荷花已謝,只見荷葉微殘,偶爾輕風拂過,自有清香撲鼻而來,令人神清氣爽。
莫研無心景緻,目光落在荷塘邊的幾個人影……一位麻衣素縞的少女憑欄而立,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身後還有兩名隨侍丫鬟。
眼見眾人走近,那少女目光一一掃過他們,最後落在那幾位姨太太身上,冷冷道:「你們那日翻了個底朝天還不夠,現在又來做什麼?」
聞言,姨太太們臉上頓時都不太好看。
「盈玉小姐,老爺生前雖然很疼你,可怎麼說我們也是你的長輩,要進出老爺書房還不用經過你的允許。何況,這位是京城來的御前四品護衛展大人,在他面前,你不可放肆。」三姨太太顯然沒把白小姐放在眼裡,語氣頗重。
「展大人?」白盈玉的視線移到他身上,她也曾聽說過展昭其人,知道他供職開封府衙。
展昭略略施禮:「展某冒昧,但公務在身,還請小姐見諒。」
「是何公務?可與家父遇害有關?」
展昭點頭。
「家父……他是被人害死的,對不對?」她語氣微顫,身子似乎也有些搖搖欲墜。
這話問得有些古怪,白盈玉方才並未在大堂聽見他們的話,何以直接想到這點?莫研瞬地看向她:「白小姐覺得令尊之死有問題?」
「令尊臨走前,可曾對小姐說過什麼?」展昭顯然也留意到了。
白盈玉咬了咬嘴唇,飛快地搖了搖頭:「不!他並不曾說過什麼,只是家父向來寬厚待人,何至於白白地……白白地送了性命!」
「……白白地送了性命……」這句話在莫研腦子裡打了幾個轉,抬眼正對上展昭的目光,兩人均不語。
看展昭一時沉默不語,一群人都僵在當地,半晌,反應過來的二姨太太才忙招呼大家進書房。
眼見白盈玉精神不濟,丫鬟輕扶著她落座在書房靠窗的軟榻上,又端了碗桂圓茶給她,方才退到邊上。
「家父他究竟是如何遇害的?」她把茶放到一邊,還是問回了方才的問題。
「一劍穿心。」莫研眼睛在書房內溜溜地轉,隨口答道,她雖然不敢看屍體,不過卻細細看過仵作的驗屍格目。
聞言,白盈玉拿著素帕的手微微顫抖,淚水隨即滾落。幾位姨太太也順勢地齊聲悲悽,大有不甘落於人後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