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偽滿十四年(1932—1945)一、同時上演的另一臺戲

——摘錄一個參與者的記述(1931—1932)

日本人建立這個「國家」組織,首先是建立地方的組織,要解決這個問題也並不難,因為他們早已準備好培養好一批「人才」了。

九月二十三日,關東軍大佐參謀兼奉天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受本莊繁的命令,就任了瀋陽市長。但是土肥原感到他到底是一個日本人,做事有些不太順手,不如利用漢奸來做,既省事,收效也大。於是他把豢養多年的大漢奸趙欣伯拿出來做替身。

趙欣伯原是滿族旗人,曾任清末禁衛軍的衛兵,辛亥革命後,在北京參加文明新劇團,因其面首還不惡,常飾旦角,頗為某闊佬(忘其名,據說是國民黨某要人)所賞識,因而被拉進國民黨。一九一三年,袁世凱驅逐國民黨,趙欣伯也在北京站不住腳。他在演劇時曾與某王公的愛妾勾搭成奸,此時見事不妙,便誘拐她一同逃往大連。趙欣伯改名為劉笑痴;他拐帶的王公愛妾改名為王愛痴。趙欣伯兩手空空,生活困難,幸而他能說一口好的北京話,合乎那時某些日本人的要求,就以教日本人學中國語維持生活。王愛痴也粗知文字,經日本人介紹在大連公學堂(初高小和初中程度)做初小教員。同時,趙欣伯因國民黨的關係,與逃往大連的國民黨有聯絡,為當時大連日本財閥相生由太郎(此人因包辦大連碼頭裝卸車船貨物,榨取中國勞動工人的血汗而大發橫財)、石本貫太郎(此人包辦販賣鴉片致富)和日本大浪人大連泰東日報社長金子平吉這三個傢伙所豢養。這三個人承擔替日本軍閥政黨財閥豢養中國的鬍匪黨徒擾亂中國治安的任務,以便發動中國內亂,給日本帝國主義造成侵華的機會,因此,趙欣伯夫婦得到這三個日人的資助,於一九一五年到日本留學,進入明治大學法科,這時才把劉笑痴的假名改為趙欣伯。他雖得到資助,生活仍不富裕,還是邊讀書邊教中國話,因此認識了一些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和各高等專門大學的師生。王愛痴也因教中國話而結識了不少日本人。王愛痴後因懷孕難產,在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院施行手術時死去。趙欣伯失去了這個搖錢樹,生活收入大成問題,心殊不甘。日本軍人和各大學教授素與王愛痴有來往的,也支援趙欣伯提起訴訟,控告東京帝大醫師,要求賠償損失。日本帝大醫科以名譽關係,盡力運動東京地方法院不予起訴。該法院根據日本法律和法院判例,對於醫師因用藥或施行手術而危及病人的生命時,從來不以殺人論罪為理由,僅以「過失」的輕微處分了事,並沒有判處任何賠償。各教授們就以「刑法過失論」為題,讓趙欣伯向東京帝國大學提出「博士論文」,趙在各教授幫助之下,抄襲一些前清「大清律」的舊東西,用日本刑法的條文加以解釋,作為論文向東京帝國大學學士院提出。論文內容平常,實在沒有通過學士院授予博士學位的價值,但是,日本有些人極力主張對於趙的論文,應當從政治意義方面去看,予以通過,授予趙以博士學位。理由是:出身日本各大學的中國留學生,還從來沒有獲得過法學博士稱號者,這次趙欣伯享受日本法學博士的榮譽,一方面既可略酬趙夫婦多年來對於日本的各種貢獻,又可以取得中國留學生的好感,使他們積極親日,以便歸國後為日本做更多的貢獻,對於日本實現「大陸政策」也是有幫助的。日本帝國主義的軍閥、財閥們都支援這個主張。加上趙欣伯到處奔走,哀求各方面幫助,因此,日本學士院居然通過了他這個毫無價值的論文,授予趙法學博士稱號。趙在日本的社會地位,隨之提高。日本軍閥認為這隻可以利用的走狗,長期放在日本,沒有多大意義,讓他回中國對於日本會有更大的作用,因而通過張作霖的日本軍事顧問本莊繁(也可能是另一位日本軍人,記不清楚了),於一九二六年把趙推薦給張作霖,並加以吹噓,說趙欣伯博士品學兼優,尤其精通法學,為今日有名的學者。張作霖對於一個日本留學生本來無所謂重視與歡迎,現在趙欣伯既有本莊的介紹,每月拿出幾百塊錢賞他碗飯吃,也不算什麼,便用趙為東三省巡閱使署法律顧問。趙欣伯獲得了這個頭銜,在東北政治舞臺上總算有點活動資本,就大肆招搖起來,往來於軍閥官僚與日本軍閥之間,相當活躍。當時大多數有愛國心的中國人都不屑與他來往,但是他總想聯絡一幫人造成一股勢力,便以提倡研究中國法學為名,組織一個所謂「法學研究會」,地址設在瀋陽博物館內,又從張作霖那裡每月騙去一千元津貼作為經費,從日本法學雜誌裡翻譯一些沒有什麼價值的稿子,登載在他的《法學研究》刊物上,粉飾門面。從此,「趙欣伯」三字逐漸在東北政學各界露出頭來,他也就越發招搖撞騙,拉攏一些日本浪人匪徒,以壯聲勢,尤其與日本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最為親密。因此,在「九一八」事變的第三天,土肥原居然就從衣兜裡把他掏出來,叫他做瀋陽市長,作為自己的替身。

趙欣伯鑽營多年,一旦如願以償,就依靠他主子的淫威,勒索敲詐,大發橫財,舊軍閥官僚鉅商如汲金純、張仙舫等都遭殃及。他在三個月裡獲得鉅款六十萬元,貴重財物不計其數。這種行為也引起了其他漢奸頭目的嫉恨和議論。十月二十八日袁金鎧、闞朝璽等正在偽委員長室裡和大家胡說亂講趙欣伯的德行的時候,趙欣伯忽然帶領偽警察五十多人闖進省政府院內示威,表面上說市面不靖,用來保護大家的安全,實際上是由於袁、闞在對趙的惡劣行為私下議論,為趙所知,致有此舉。闞當時忍不住大怒,便和趙口角起來,併到庭中大喊大叫說:「我姓闞的外號闞大刀、闞屠戶,從來不怕死,警察弟兄們如果和我過不去,不要客氣,就把我槍斃好了。若是面對面不好意思開槍的話,我可以轉過身來。」說著便把臉轉向裡面,大叫道:「請開槍吧!」當時大家把闞朝璽拉到屋裡,並沒開槍。趙欣伯耀武揚威而去,一場小小的鬧劇至此收場。這時又有一個曾充北京政府財政總長、東三省邊業銀行理事長的閻廷瑞,持有某日本人的介紹信,來瀋陽見關東軍某參謀,自稱以私人資格奉張作霖五妾之命,提取存款,求趙欣伯從中幫忙。趙要求先給他二十萬元,才能相助。閻說,手下無錢,候款取出時再給。彼此相持多日未決,事為別人聞知。趙認為閻既不行賄,又破壞他的名譽,惱羞成怒,密告日本憲兵隊長三谷清說:「閻廷瑞來瀋陽表面上說是為人提款,實際上是為張學良偵探日軍的秘密。」日本憲兵便把閻廷瑞抓起來拷打折磨,一星期後閻即慘死。

九月下旬,本莊繁派板垣徵四郎到遼陽城裡見老牌漢奸於衝漢,說:「本莊司令官很掛念你,現在身體怎樣?如果能到瀋陽住,醫療既方便,早晚又可以和本莊司令官與我們談談,我想於先生不會拒絕吧。」

原來,於衝漢當日寇走狗的資格更老,與日寇的不少當權人物有來往,尤其是與日寇在華的人物更有其良好的關係。

於衝漢是遼寧省本溪縣人,生於一八六九年,家裡是大地主,有一所大院,並霸佔了院的前後兩個山頭,此外還開了一個雜貨店。他父親曾在熱河平泉當「州判」,不久即被因受不了蒙古王公壓迫剝削借宗教力量起義的漢族農民殺死了,因此,清廷賞了他的子孫為世襲雲騎尉,並賜給其「五品頂戴」的銜級。

於衝漢在前清時曾考上過秀才,一八九一年因鎮壓人民有功授縣丞,一八九三年升候補知縣。一九〇〇年於衝漢到了東京,在外國語學校中擔任了中國語教師。從此開始,於衝漢與日本的統治者勾搭上了,走上了無恥的當漢奸的道路。日本統治者看到他能專心研究日本的情形,講起日本話來也明晰流暢,認定他是奉天派唯一的「老日本通」。一九〇四年日俄戰爭爆發之後,日本派他到遼陽日本軍司令部當翻譯,以後又到瀋陽日本軍政署當翻譯,因其肯賣力氣,善於奉迎討好,日本為了酬勞其功績,贈予了一枚六等勳章。戰後於衝漢當過「奉天省巡警總局提調(相當於參事)」,親手創辦了遼陽城內的巡警局,做過「奉天交涉司隨辦」「民國外交部特派奉天交涉員」。這時於衝漢已成了日寇的重要奴才之一,每當舉行什麼公開的活動都要讓他參加。如一九一三年秋,日本「駐滿洲師團」在長春到大連鐵路沿線演習結束時,在「奉天附屬地」舉行了「師團長閱兵式」,也邀請了他去陪閱。

一九一五年日寇的走狗張作霖任二十七師師長時,於衝漢在張師中任顧問。張作霖憑著日本的勢力當上了奉天督軍兼省長,於衝漢也當上了「東三省官銀行號」總辦。這個肥職給了他盡情搜刮老百姓的大好機會,大大地發了洋財。特別是張作霖為了取得外匯,無止境地發行「奉大洋票」,以此來收買大豆去換「金票」,於是「奉大洋票」價值暴跌,造成了通貨膨脹。為了把這個負擔轉嫁給勞動人民,就又發行「現銀元票」,原來的一元「奉大洋票」只值二分「現銀元票」。勞動人民吃了大虧,而這些軍閥漢奸卻朋比分肥發了洋財。於衝漢從一九二〇年至一九二四年,僅僅紅利就分得了五十餘萬元,其他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搜刮來的更不用說了。於是新置了大批田地,修了華麗的住宅和別墅。

在這同時進行的另一件更大的賣國勾當是:袁世凱與日本訂的二十一條賣國條款中,有一條是日本有鞍山鐵礦的採礦權。根據這條,於衝漢的活動不遺餘力,把祖國的權利拱手出賣給日本。一九一六年夏,日本在鞍山成立了一個名義上中日合辦的「鞍山鐵礦採礦振興無限公司」,於衝漢出任中國方面的總經理。可是於衝漢對這條賣國條款的實現並不滿足,為了取得主子的歡心,也為了自己更好地發洋財,他與張作霖一塊兒在這條款的基礎上更發展了一步,把開採出來的礦石就地煉鐵,以便減低成本。所以在鞍山附近強買農民的土地萬餘垧,作為建設煉鐵高爐、煉焦爐及修築運輸鐵礦石的鐵道用地。又在鐵道沿線海城、蓋平兩縣境內強買苦土礦、長石礦、骨石礦等十餘處。由於這個漢奸的勢力,使許多農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而於衝漢卻又發了一筆洋財。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變之後,這個公司由「中日合辦」名義改為「日滿合辦」名義。次年於衝漢死去,其子繼承了其總經理職位。於衝漢一手出賣祖國礦權的結果,使國家的資源受到極大損失,供給了日本戰略物資支援了其侵略戰爭,而於衝漢父子倆前後共撈到了一百八十萬的橫財。

因為於衝漢有了上述賣國「功績」,一九一九年日本政府又贈給了他一枚「二等瑞寶勳章」。第二年,於衝漢又作為張作霖的特使,赴日本東京,乞求日本諒解,數次會見了幣原首相,上原參謀總長,內田外相,田中陸相。日本見其對主子的忠實,對其更有好感,非常信任。

以後他官運亨通,先後兼任奉系保安總司令部總參謀,東省特別區行政長官等,直到一九二七年因病辭職閒居。

所以,板垣一見了於衝漢就說了上面一段話。在九月上旬,關東軍司令部從旅順移到瀋陽時,本莊繁路過遼陽,藉口慰問於衝漢的病,下車到城裡見過他。本莊繁於一九二六年後充張作霖軍事顧問時期,與於衝漢很熟悉,彼此可以談心。這次見面,本莊繁把日本帝國主義對於東北局勢的看法和將來的行動已暗示一些,於衝漢心中早已有數。他現在聽到板垣的話,便知道本莊繁讓他出來,因而想到他自己過去很得張作霖的寵信,和楊宇霆一樣,充任張作霖的總參議。張學良當權以後,對於老一輩人很冷淡,自己也就只好待了下來。再說現在本莊既這樣看得起我,我怎能不聽命呢?因此,他便回答板垣說:「謝謝本莊司令官的關懷和你的厚意,我這幾天就想到瀋陽見見司令官,只是身體不大做主。請回答司令官,無論如何我明天一定到瀋陽。」

當時於衝漢患的是「煙後痢」病,大便帶膿血,病情不輕,但是他聽到主子賞臉呼喚,怎敢不聽從。果然,第二天他便到瀋陽,住在軍署前的通天街的自己住宅裡。從此日寇大佐參謀板垣徵四郎,中佐參謀石厚莞爾,少佐參謀和知清,大尉參謀今田四郎和滿鐵奉天公所長鐮田謙吉等出入於家,催促他組織偽政權。

於衝漢在東北政界雖然是個老資格,要比趙欣伯高出多少倍,但終究由於他臭名遠揚,人人齒冷。這次又是乾的這樣一種大逆不道的勾當,煞費力氣,他也自知招呼不動,恐怕誤了主子的大事,遭到責罰。因此,他想把自命為「關外大儒」的同鄉老友袁金鎧拉出來做幫手(袁曾做過張作霖父子的秘書長,借勢力賣官鬻爵,賺了不少錢,在遼陽佔買了一千多垧好地)。他把袁金鎧請到他家裡(袁住在於的對門),躺在大煙榻上作了如下一段談話。

於衝漢說:「我看東北局面必將徹底改變。日本處心積慮想要佔據滿蒙,為日已久,這次得機會進軍東北各地,是實現它的大陸政策的開端,不是簡單能夠退兵的,並且根本也沒有退兵的樣子。

「其次,老將(張作霖)在世的時候,還能聽聽我們的意見,遇事有個商量。現在小六子(張學良乳名)這孩子,子承父業雖有李世民的雄心(張學良曾以李世民自居),卻沒有李世民的才具。他跑到關裡貪圖玩樂,把軍政中心無形中移到北京,置東北老家於不顧。我們還捧他有什麼意義?

「第三,日本圖謀侵佔東北領土,已非一日,幾個月來的情況尤為明顯。蔣介石、張學良有兵有將,但是他們居然事前商量好,決心把東北奉送給日本。我們兩手空空,無拳無勇,拿什麼去抵抗日本,反對日本呢?我們既然離不開家鄉,離不開東北這塊土地,也不能像蔣介石、張學良那樣狠心,坐視東北人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而不去設法拯救。那麼,只好將計就計,暫時答應日軍的要求,起來組織臨時地方政府,維持治安,恢復秩序,既可穩住日軍,徐圖挽救的方法,又可避免人民遭受日軍的蹂躪,這也不失為救國愛民的義舉。如果日後有了辦法,國際出來干涉,日本能夠撤兵,張學良重歸東北,我們也不失為守土保民之士,於國於民,可告無愧。我身體本來不好,現又有重病,不能出去應付。你的精神還好,我希望你出頭收拾這個難局。對於日軍方面無論有何困難,我當負責交涉,盡力幫助你擔當難局,你看怎樣?」

袁金鎧原是個張作霖手下的紅人,但自張學良得勢後,他這個「袁大儒」就被冷落下來了,他自然很不滿意張學良。他本是個利慾薰心官癮十足的傢伙,聽到於衝漢這番慫恿,早已心旌搖搖,認為好機會到了,但是他表面上卻假惺惺地裝著頗有難色的樣子。他說:「這樣做,豈不是有失我們一生的名節,叫人笑罵嗎?並且我在東北的政治地位也不高,能力也有限,尤其對付日本人我是一點經驗也沒有。我看還是你出來撐著門面,我在後面幫助你比較妥當些。」

於衝漢大笑說:「你這個老奸巨猾,還在我眼前說假話!我問你:自古以來所謂名節二字值幾個大錢?勝者王侯敗者寇,識時務者為俊傑。關於這些,你要比我明白得多了,還裝什麼腔?我實在病得動不了,請你不要遲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你放心,我說到哪裡,就做到哪裡。你只管出來,我決不能捧你上去,再撤梯子叫你摔下來。我明天就答覆本莊。我們就這樣辦吧。」

袁金鎧說:「假如我硬著頭皮勉強出來,用什麼名義呢?」於衝漢說:「先打出東北地方自治委員會的招牌來,還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袁金鎧沉思了半天說:「不大妥當吧?」於衝漢說:「為什麼?」袁說:「自治二字豈不是脫離中央獨立了嗎?」於衝漢說:「你又裝糊塗了。南京的蔣介石、北京的張學良拿出不抵抗主義對付日本,就等於不要東北,置東北人民的生命財產於不顧,我們出來維持地方,保護廣大人民安居樂業,這不是我們見義勇為、責無旁貸的好事情嗎?還管那中央做什麼,難道獨立自治不是蔣、張逼著我們去做的嗎?」袁說:「你說得固然有道理,只是東北二字我看用不得。據說熙洽已在吉林獨樹一幟,黑龍江群龍無首,正陷於混亂狀態。我們的力量實際上達不到吉黑兩省,我看用遼寧兩字比較妥當。並且闞朝璽(張作霖時代的熱河督統,奉軍軍長)這個傢伙已糾合一幫無賴流氓,在瀋陽城內打起所謂「四民維持會」的招牌,聽說還利用一幫日本浪人小倉正治、水上等,勾結滿鐵總裁內田康哉作為靠山,想擁戴恭親王溥偉為首領,恢復滿清,進行復闢。我看可以把闞朝璽拉過來,加入我們的組織。我們的組織添了這樣一個軍人代表比較有利,又可以瓦解‘四民會’,恭親王非分的野心,也就無從施展。你看怎樣?」

於衝漢沉思半天說:「這也使得。但是委員人選不宜過多,越多越亂,不好辦。據我看,你擔任委員長,我和闞朝璽,再拉上趙欣伯擔任委員,省得他們背後搗亂。本來還有些人可以拉出來,但是怕他們畏首畏尾,不肯出來,暫時只我們四個人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