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知道她們當時應該在學校上課,所以不賣給她們東西。」尤尼爾說。
「沒開玩笑,這是真的,」霍伊說,「你幾乎可以聽到那個大女兒正在罵他。」
「沒錯,」尤尼爾說,「但這還不是有趣的地方。請看鏡頭右上角,人行道上有個人正透過窗戶往裡看。這裡,我把畫面放大一點兒。」
瑪茜輕聲說了點兒什麼,可能是驚歎了一句「天哪」。
「是他,對吧?」塞繆爾斯激動地說,「是霍爾姆斯,他正看著她們。」
尤尼爾點點頭。「店員是安珀和喬琳娜生前的最後一位目擊者,但是有很多監控攝像頭拍到了她們。」
尤尼爾點選滑鼠,會議室前的螢幕上呈現出另一個監控攝像頭拍下的畫面。這張照片是一個加油站的監控攝像頭拍下的,畫面下角顯示的時間是四月二十三日下午十二點十九分。霍莉心想這肯定是她那位海斯曼的護士線人提到的加油站監控照片,之前坎迪·威爾遜猜測監控畫面中拍到的那輛車很可能是霍爾姆斯的卡車,他那輛炫酷花哨的改裝版雪佛蘭,但沒想到她猜錯了。監控畫面顯示,希斯·霍爾姆斯正邁著步子走回一輛車身上印著b代頓景觀綠化與游泳池清理/b的鑲板卡車,他可能已經付過加油費了,正一隻手拿著一杯汽水回到車上。霍華德家的大女兒安珀正從駕駛座那邊的車窗探出頭來。
「那輛卡車是什麼時候被盜的?」拉夫提問到。
「四月十四日。」尤尼爾回答到。
「他一直把車藏起來,直到準備就緒,也就是說,這是一起有計劃的犯罪。」
「是的,看起來確實如此。」
珍妮開口了:「那兩個女孩就……就那樣跟他上車了?」
尤尼爾聳聳肩,「還得說,不應該指責受害者,你不能因為兩個這麼小的孩子做了錯誤的選擇而去指責她們,但這張照片確實表明她們是自願跟他走的,至少一開始是。霍華德太太告訴海史密斯警官,大女兒安珀喜歡到處亂跑,她養成了一個壞習慣,一想去哪兒就搭車。雖然母親教育過女兒很多次,說那樣很危險,可她就是不聽。」
霍莉認為這兩張監控攝像頭拍到的照片講述了一個很簡單的故事:局外人見到兩個女孩在啤酒雜貨店遭到店員的拒絕售賣,便主動提出付油費的時候可以幫她們捎帶買汽水和棒棒糖,之後他可能還告訴她們可以載她們回家或者到她們想去的地方。他表現出好像自己只是一個向兩個逃課的小女孩伸出援手的好心人一樣,畢竟他自己也年輕過。
「霍爾姆斯最後一次露面是在下午六點多一點兒,」尤尼爾接著說,「出現在代頓郊區的一家華夫餅屋。他當時臉上、手上還有襯衫上都是血,他告訴女服務員和快餐廚師說自己的鼻子流血了,然後就到男衛生間去清洗了。他從衛生間出來之後,點了一些食物要外帶,在他離開的時候,廚師和女服務員發現他的襯衫背後和屁股後面的褲子上也有幾處血跡,這令他們對他的話產生了懷疑,因為眾所周知,人的鼻子都長在前面。於是女服務員記下他的車牌號,然後報了警。後來他們兩人都從六張嫌犯照片中指認出了霍爾姆斯,他那頭紅褐色的頭髮很難讓人認錯。」
「他在華夫餅屋的時候還是開著那輛鑲板卡車?」拉夫再次提問。
「嗯哼。兩個小女孩的屍體被發現後不久,警方就在瑞吉斯市政公園的停車場發現了那輛被遺棄的車,警方在車後座發現了大量血跡,車上到處都是他的指紋和兩個小女孩的指紋,有些指紋甚至在血跡中。同樣,這與弗蘭克·彼得森的謀殺案高度相似,事實上,這令人非常震驚。」
「他位於瑞吉斯的家距離鑲板卡車棄車的位置有多遠?」霍莉問道。
「不超過半英里。根據警方推斷,他把車拋棄在那兒,之後步行回家,換下血衣,然後給他媽媽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當地警方几乎立刻就完成了採集指紋的工作,但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辦完手續,最終得出他的名字。」
「因為霍爾姆斯偷車兜風的時候還是個未成年人,那不屬於非法犯罪。」拉夫解釋道。
「si,señor,(是的,先生)」尤尼爾一激動又蹦出了這句西班牙語,「四月二十六日,霍爾姆斯走進海斯曼記憶療養院,主管女士,瓊·凱利太太問他休假的時候跑到那裡做什麼,他說他要去儲物櫃裡取點兒東西,還說既然他已經在那兒了就順便去檢視幾位患者。他的話令凱利太太覺得非常奇怪,因為只有護士才配有儲物櫃,而護工只在休息室擁有塑膠小格子,此外,護工入職時就接受過培訓,規定要稱那些付費患者為居民,而霍爾姆斯則通常非常友好地直接稱呼他們為夥計們、姑娘們。不管怎麼樣,特里·梅特蘭的父親就是那天他檢視過的患者之一,之後警察在梅特蘭先生的浴室發現了幾根金色的頭髮,經法醫鑑定,與喬琳娜·霍華德的頭髮匹配。」
「這他媽的也太方便了,」拉夫說,「難道沒有人認為那是故意設計好的嗎?」
「證據越來越多,他們就認為他是粗心大意了,或者是故意想被抓。」尤尼爾說,「鑲板卡車、指紋、監視器拍下的畫面……在他家地下室發現的兩個小女孩的內褲……還有錦上添花的一筆,dna對比結果匹配。從被拘押的嫌犯身上採集的口腔內膜拭子與犯罪現場留下的精液相吻合。」
「我的上帝啊!」比爾·塞繆爾斯驚歎道,「這真的是舊戲重演哪!」
「只是有一個很不同的例外,」尤尼爾說,「希斯·霍爾姆斯沒有那麼幸運,霍華德家的姑娘們被擄走姦殺的同一時間,希斯沒有在講座上被攝像機拍到。只有他母親堅持發誓稱他一直都在瑞吉斯,說他從來沒有去過海斯曼,當然也沒有去過特羅特伍德。老太太說‘他幹嗎要去那兒呢?那個到處都是爛人的爛鎮。’」
「她的證詞對陪審團而言不會起任何作用。」塞繆爾斯說,「嘿,如果你親媽都不會為你撒謊,誰還會?」
「他休假的那周,周圍的鄰居也都見到了他。」尤尼爾接著說,「他替他母親修剪草坪、修理排水溝、粉刷門廊,還幫助住在街對面的女士種花,而那件善舉恰好就是他在霍華德家的女孩遇害那天做的。而且,他開著他那輛炫酷的改裝車四處跑腿時,很難不被人注意。」
霍伊問:「住在街對面的女士能證實那兩個女孩被殺前後霍爾姆斯跟她在一起嗎?」
「她說當時是上午十點左右,接近一份不在場證明,但不確鑿。瑞吉斯到特羅特伍德的距離可比弗林特市到蓋城的距離要近得多,警方推斷他幫鄰居種完花什麼的之後,便立即開車前往市政停車場,把他那輛雪弗蘭換成了鑲板卡車,之後就去狩獵了。」
「特里要比霍爾姆斯先生幸運,只是還不夠幸運。」瑪茜先看了看拉夫,然後又看了看比爾·塞繆爾斯,拉夫與她的目光相對,而塞繆爾斯要麼是不能、要麼是不願意去直視她的眼睛。
尤尼爾說:「我還有一件事——用吉伯尼女士的話說,是還有一片謎團的拼圖——但我要把它留到拉夫簡述完梅特蘭案的調查情況之後再講,不管他講的大家是贊成還是反對。」
拉夫長話短說,像在法庭呈上證據一樣,言簡意賅地彙報了梅特蘭案。他還告訴諸位,克勞德·博爾頓曾告訴他,特里同博爾頓握手的時候用指甲劃傷了他。之後他告訴諸位,在坎寧鎮發現了衣物,有褲子、內褲、襪子、運動鞋,但沒有襯衫,然後他又回過頭說起他在法院門前的臺階上看到的那個燒傷男。他說自己無法斷定那名男子當時用的就是特里在杜布羅火車站時穿的那件襯衫來矇住他那想必傷痕累累、毫髮不生的頭,但他相信那很可能是真的。
「當時法院現場肯定有電視臺的錄影,」霍莉提出疑問,「你們查過了嗎?」
拉夫和薩布羅中尉交換了一下眼神。
「我們查過了,」拉夫回答說,「但是那個男人沒有出現在錄影畫面中,所有的錄影中都沒有他。」
這話又引起席間一陣騷動,珍妮又一次抓住拉夫的胳膊,真的,緊緊地抓著。拉夫伸出手輕輕拍著愛妻,安慰她,但他的眼睛卻看著那位從代頓遠道飛來的女士。霍莉的臉上沒有絲毫困惑的神情,她看起來感到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