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強學藝矢野刁難

矢野畢恭畢敬地說:「殿下,請不要低估他們在廚藝上的造詣。」

不一會兒,一道色彩鮮豔的炸鮑魚餃放在矢野等人面前,盤底是猩紅的茄汁,中間是炸的白色的鮑魚餃,鮑魚餃上面還用紅色的茄汁寫了「炸」字,和服男人對這個造型很出乎意料,端詳著放在紅色「血泊」裡的太陽。

欒學堂故意很諂媚地說:「矢野君,按照您的要求,不是生吃,不是炭燒,不是白灼,也不是蒸煮。請您嚐嚐,炸鮑魚餃。」

和服男子看了看矢野,矢野微微一笑,給和服男子夾了一塊。

和服男子吃了一口:「很好。」

矢野也吃了一口,也點點頭。

和服男人拿起勺子,剛要下手,但面對著殘缺的太陽,中間還寫著紅色的「炸」字,猶豫了一下,放下勺子,站起身。

矢野沒想到他突然站起來,急忙也跟著站起來。

和服男人目光凌厲地盯著欒學堂看了看,哼了一聲:「支那人,很狡猾。」摔門走了出去。

欒學堂裝傻:「這話怎麼說的?」

矢野沒回答,只是笑了笑,帶著衛兵走了出去。

欒學堂在後面追問:「矢野先生,好吃不好吃啊?」

看著揚塵而去的汽車,欒學堂陷入了深思,他隱約感到要有什麼事情發生。

矢野在豐澤園的一頓飯,使胡濟祥勾結救濟部控制供給的事兒曝光了,胡濟祥怕掉腦袋,趕緊找到厲秋辰,於是救濟部的張處長被連夜槍斃了。

原來,矢野看上了曾念安的手藝,甚至要出錢買股份,欒學堂說什麼都不答應。欒學堂的堅持讓矢野非常氣憤。欒學堂知道他要來硬的了。果不其然,矢野領著一個日本軍人闖進了欒學堂正在開會的辦公室。

欒學堂放下賬本:「矢野先生,您怎麼又來了?不是來抓我的吧?」

矢野微笑:「你是我的朋友,我怎麼會真的讓特務部抓你呢。」說著,自顧自地坐下,關雅麗也腆著大肚子跟了進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擔心地看著欒學堂。

欒學堂:「既然不是來抓我的,那您就是來吃飯的了?大哥,帶矢野先生到雅間。」

矢野先生:「我是來開會的。」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矢野看了眾人一眼,從兜裡拿出一份協議,慢慢開啟:「我花兩千銀圓購買了程金堂在豐澤園百分之五的股份。現在開始,我就是豐澤園的董事。我難道沒有資格來開會嗎?」

矢野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眾人,對欒學堂說:「您是總經理,身為股東我非常放心。如果大家沒有別的事,我要說一點事……身為股東,我在店裡安排一個夥計,諸位沒有意見吧?」

關雅麗:「什麼夥計?」

矢野:「後廚的。」說著拉過後面的日本軍人,「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大日本帝國中國派遣軍第二十一軍團的隨軍炊事兵,吉野成田。成田君,這位就是我向你提過的豐澤園的欒掌櫃,在座的其他人都是豐澤園的負責人。你將要在這裡,學習中國的頂級廚藝。」

成田重重地喘著粗氣,欒學堂很敏銳地感覺到這個軍人不喜歡學習廚藝,心裡默默打著主意。

矢野不悅地說:「成田君,給欒掌櫃問好。」

成田僵硬的身體略略彎腰:「請多多關照!」

欒學堂拱手:「不敢當!」

矢野又對欒學堂說:「我希望他能跟隨曾念安師傅學習。」

欒學堂:「我得跟曾師傅打個招呼不是,得讓他看看,這位軍爺能不能學啊,您也知道,這大廚師收徒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收的。」

成田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都被欒學堂看在眼裡。

矢野擺了擺手:「不用他來看了,我決定了,必須把成田培養成功,這是我身為股東的要求。」

陳煥章:「矢野先生,您也是美食家,您應該知道不是什麼人都適合學廚子的。」

武興璋:「就是,一旦學不成怎麼辦?」

矢野笑笑:「他學不好,我自然會懲罰他。」接著又說,「諸位放心,成田會說簡單的漢語,能聽懂曾師傅的話。還有什麼問題嗎?」

本以為矢野送來的人,怎麼也得有兩把刷子,但到後廚一試,原來成田這小子啥也不會,別說炒菜了,切個菜都費勁,看得曾念安直搖頭。不過這成田還比較虛心,沒趾高氣揚,不行就學,還要求從基本功學起,於是被曾念安扔去蹭勺了。

武興璋罵道:「老四竟然把股份賣給了矢野,漢奸!別讓我堵到他,非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可!」

徐永海嘆了一口氣:「唉,這個老四,走歪了。」

關雅麗:「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想想成田怎麼辦吧,店裡平白多出一個日本人,夥計們都有意見。」

欒學堂:「我還有意見呢,我找誰說理去?曾師傅,您別擔心,總不能讓小鬼子偷了您的手藝。我看這個成田對來豐澤園也是心不甘情不願,想想辦法,折騰折騰他,讓他自己滾蛋。」

曾念安擔心地說道:「怎麼就惦記上我這點兒東西了!」

厲秋辰做了濟豐樓的掌櫃後,就沒怎麼去過汪德甫家,更別說給錢了,汪德甫癱在家的這幾年,多虧了欒學堂時不時接濟一下,才不至於捱餓。幾年下來,欒學堂也沒少為汪德甫找醫生,但均不見起色。最近,他又找了個大夫來給汪德甫針灸,已經紮了有些日子了。

汪德甫平靜地躺在床上,大夫拿著金針,慢慢往裡捻,又突然停下,立即把針拔下來,把臉一繃,大喊一聲:「汪德甫!」

汪德甫打了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大夫又喊:「你給我站起來。」

汪德甫騰地站起來。

大夫繼續喊:「你犯事了,日本人來抓你,快跑!」

汪德甫一瘸一拐就往門外跑。旁邊的汪太太都看傻了,欒學堂欣喜萬分地撲過去,一把抱住汪德甫:「老掌櫃,你……你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