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望德樓被挖牆根

「你要望德樓?錢廣潤的望德樓?」聽到厲秋辰說這樣的話,胡濟祥有些吃驚。

「要開就開大的,跟濟豐樓對門對面,看看到底是我厲害,還是我姐夫厲害。到時候我要是賺了大錢,我就把族裡人召集到一起,名正言順地再拿回濟豐樓的管理權,那時候,北京飯莊,我就是龍頭老大!姜雲國的協會會長也得讓給我!」厲秋辰又狠狠地說。

胡濟祥笑了:「我說二爺,你不是琢磨著怎麼害錢廣潤吧?」

「不然我怎麼盤下望德樓?」厲秋辰把手一攤,表示只得如此。

「怎麼做?」胡濟祥也來了興趣。

「第一步,釜底抽薪!望德樓靠什麼?還不是曾念安。我就讓他望德樓永遠沒有蔥燒海參這道菜!」厲秋辰一臉壞笑。

從望德樓挖大廚,汪德甫可是沒什麼招兒,在厲秋辰的攛掇下,這件事又攤到了欒學堂的頭上。欒學堂也是犯難,這事兒可不容易,況且好廚子就是飯莊的命根子。挖了曾師傅,望德樓還怎麼做?再說,這麼做也確實有點兒不地道,但誰讓自己是人家手底下的夥計呢。

「什麼?曾師傅竟然在外面有個相好的?」欒學堂吃驚地問小賴子。

小賴子點點頭:「我跟了他一天,全都查清楚了。」

「嗯,有了這點兒我就差不多可以交差了。」欒學堂若有所思地說。

通過打聽,欒學堂得知曾念安家裡已經有個老婆,但他在北京還有個相好的,一個人扛幾張嘴,錢總是不夠花,而且好像那個相好的跟曾師傅還沾親帶故,反正這件事曾念安捂得嚴嚴實實,尤其是怕老家人知道。

曾念安剛回到家,一個女人便迎了出來,這就是他的相好——翠芝。曾念安上去就要抱,翠芝趕緊推開他:「別鬧,有客人在呢。」

曾念安抬頭看去,欒學堂正在喝著茶,微笑著注視自己。

「欒學堂?」曾念安有些吃驚。

欒學堂趕緊起身拱手:「難得曾師傅還知道小的名字。」

「望德樓跟濟豐樓就不是一路的,你來這裡做什麼?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這事兒可難不住小的,曾師傅是名聞北京的大廚師。我給您帶了一份禮,請笑納。」

桌子上一個盤子,紅布蓋著幾卷大洋。曾念安一看就明白了:「想收買我?請出去!」

翠芝在一旁勸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這位小哥挺風趣的,你聽他說完嘛。」

「曾師傅,沒別的意思,這都是我們掌櫃的一點心意。這錢雖不多,但是可解曾師傅的燃眉之急,我剛才跟嫂子可說過話了,聽說了您的難處,我想這點錢至少能讓你們安頓下來。」

「我曾念安自打進了望德樓,想挖我的館子可不少,出價也比濟豐樓大方多了,可我什麼時候背棄過望德樓,你就不必再多費口舌了,東西帶走,恕不遠送。」

「就知道曾師傅是個講道義的人,我欒學堂佩服,您要是不嫌棄我是個夥計,我倒是真想交您這位朋友。曾師傅,我馬上走,可曾師傅您也聽我一句勸。我們這些跑堂的見慣南來北往的人,說不定哪天見到您老家人,這要是閒聊起來,一不留心把曾師傅這檔子事說出去……」欒學堂的言外之意曾念安當然聽得明白,頓時臉色大變。

「您看我,小的我肯定不會亂說,就怕喝了酒啊,這舌頭不聽話。曾師傅,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您曾家可是大族,這事傳回去,可好說不好聽,不打擾了,晚輩就此告辭。」說完欒學堂裝作故意要走的樣子。

曾念安擦著汗,不知道該怎麼辦。

翠芝趕緊拉住欒學堂:「小兄弟,你別走啊,請坐。我說老曾,你是怎麼回事?平日跟我哭窮,這送上門的錢你又往外推?你就是個廚子,你給誰幹不是幹!」

「你不懂。濟豐樓跟望德樓……唉!」曾念安一臉無奈。

「曾師傅,我也知道您為難,這事換了我我也不好做,可是曾師傅您想想,您這麼大名望,就是望德樓的搖錢樹啊,可看看您現在這家當,可見錢掌櫃對您可不怎麼樣啊?我們掌櫃的說了,只要您來濟豐樓,每個月多五塊大洋的例錢,這價錢可說明我們掌櫃求賢若渴啊。」

見曾念安猶豫,欒學堂笑了笑又說:「曾師傅您再想想,這錢您放著,成與不成,就算我跟曾師傅交了個朋友,明天我來等您話!嫂子,晚了,不打擾了。」說完,欒學堂轉身走了出去。

送走欒學堂,翠芝看著桌子上的錢:「老曾,這可是五十塊大洋呢。」

曾念安心煩地說:「錢錢錢!你就看上錢了!」

翠芝眼裡立馬有了淚花,委屈地說:「我怎麼就看上錢了?我跟著你,還要揹著家裡人,在北京連個熟人都不敢見,生怕傳回去。人家現在抓著把柄了,真要是說出讓我爹孃在老家怎麼做人?小欒子剛才可說了,這事人家絕對不會傳出去,幫咱保密。」

「他剛才威脅我你沒聽見啊!」

「……誰叫咱倆就不該在一起呢!」說著,翠芝又落淚了。

女人的眼淚讓這個一向耿直的男人不知所措。

曾念安被挖到了濟豐樓,可問題又來了,濟豐樓擔心別家用同樣的辦法把他挖走。欒學堂這下可真是沒招兒了。最後還是姚珍珍出了個主意,立字據,也就是籤合同。

汪德甫是個貪心鬼,聽了這話,便找了保證人,逼著曾念安簽了十年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