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海趕忙回話:「回掌櫃的,我們去買菜,馬老闆的菜不新鮮,又貴。小欒子出主意,讓這些攤主把菜送過來,誰家的菜好,價格低,就長期給飯莊裡送。」
汪德甫一喜,轉而看看欒學堂:「你的主意?」
欒學堂說道:「那馬三也太不地道了。掌櫃的,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您可別怪師父。」
「好!好主意!」汪德甫高興地拍了拍欒學堂,然後對那幾個攤主說道:「以後不光菜送來,雞鴨魚肉都這麼辦!」
「我的菜便宜……」
「我的菜新鮮……」攤主們爭先恐後地喊著。
汪德甫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切,高興地對姚澤聖說:「姚先生,您可是給我送了個寶貝啊。看見咱店門前那橫幅了吧,就是這小子的主意。」
姚澤聖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厲秋辰喝著茶,一臉怒氣地盯著眼前站著的欒學堂。徐永海也惴惴不安地說:「二爺,這事您可別計較,馬三那邊確實也有點不地道。」
厲秋辰忍著氣,看了看倆人:「這事你們倒沒做錯。可你做事不告訴我一聲就自作主張,是不是也太不拿我這個二爺當回事兒了!」
欒學堂笑嘻嘻地說:「這不是在菜市場上靈機一動嘛,就沒來得及跟二爺商量。」
厲秋辰一拍桌子:「少跟我抖機靈!你是什麼身份?不過是個學徒,這店裡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別以為掌櫃的誇你幾句你就可以尾巴翹上天了。這濟豐樓還有我呢!這飯莊可是姓厲!」
欒學堂不明白厲秋辰為什麼會這樣說,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讓我看到你再惹什麼亂子,可別怪我不客氣!」厲秋辰說完,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原來這濟豐樓的老掌櫃就姓厲,是厲秋辰的大伯。可老掌櫃就一個女兒,厲秋辰就過繼給了老掌櫃,將來好繼承濟豐樓。可人家老掌櫃也不是傻子,一看這厲秋辰是挺精明的,可是精明得有點過了頭了,到最後就沒把這店給厲秋辰,而是給了自己的上門女婿,就是汪掌櫃,打那以後這濟豐樓就姓了汪了。厲秋辰沒得著這濟豐樓,可不就是一百個不服氣嗎?
通過跟店裡的夥計們聊天,欒學堂算是明白了這裡面的彎彎繞,同時他也從夥計們口中得知這厲秋辰還時不時地偷拿店裡流水賬上的錢。於是,他便對厲秋辰留意了起來。
關貝勒天天吃喝玩樂,自己家業又敗得差不多了,還欠下不少外債。要賬的幾個夥計不依不饒,關貝勒這時候又不知在哪兒跟朋友談論他的清規戒律去了,連個人影兒都沒有,關夫人和關雅麗給幾個夥計賠著笑,說著好話。正在這個時候,厲秋辰拎著一個禮盒走了進來。一看這架勢,問明情況,二話沒說就把關貝勒欠的賬給結了。關夫人推辭了半天,無奈那幾個夥計已經接過錢走了,也只好對厲秋辰千恩萬謝了。
「貝勒爺呢?」打發走那幾個夥計,厲秋辰問道。
關雅麗沒好氣地說:「您天天跟我阿瑪喝茶遛鳥,居然不知道他在哪兒?」
厲秋辰乾笑著說:「是,是。」然後把手裡的禮盒遞了上去,「一點兒心意。」
關雅麗看了看,拉著臉「哼」了一聲轉身向屋裡走去。關夫人只好接那個禮盒,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二爺了,貝勒爺不在家,就不方便招待您了。」
「那我就不打擾了。」厲秋辰話雖這麼說,眼睛卻戀戀不捨地盯著關雅麗的背影。
打了烊,汪德甫扒拉著算盤算賬,算來算去發現這一天的流水比實際的數目要少,趕緊喊過來徐永海和幾個夥計:「你們看看今天的流水數目對不對。」
徐永海惴惴不安地拿過賬本跟幾個夥計看了看,對汪德甫說:「掌櫃的,菜是差不離。」
其他幾個夥計也都說今天人多,太忙,記不太清楚,這時候欒學堂從袖口抽出一個滿是指甲印的秫秸稈說:「我記得,今天開門到打烊,點一個菜我在秫秸稈上捏一下,出去多少道菜,看看有多少印子就知道了。我數過了,一共出去一百三十四道菜。」
汪德甫接過秫秸稈看看,跟賬本對了對,然後拍著桌子問眾人:「這上面才一百一十一道菜。少的二十三道菜的錢哪兒去了?」
徐永海與幾個夥計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汪德甫看著他們幾個大聲問:「有什麼話就說出來,我還是不是掌櫃的?」
「掌櫃的,」有個夥計為難地說,「我們堂倌迎來送往,端茶送菜,也就幹這些,客人點菜的選單是我們下,可我們不記賬、不管錢啊……」
「跟誰有關係給我說清楚!你們……你們都不如一個小欒子!」汪德甫怒氣沖天。
欒學堂拎著一個食盒跟姚珍珍一起走著,他把這幾天店裡的事情跟姚珍珍說了個遍。也不知道怎的,他見了姚珍珍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話匣子一開啟了,收也收不住。
姚珍珍靜靜地聽完,然後對欒學堂說:「狗剩兒……」還沒說完就被欒學堂打斷了:「怎麼還叫我狗剩兒,我有名字了!」
姚珍珍嘿嘿一笑:「在我眼裡你永遠是我的狗剩兒。」說著還摸了摸欒學堂的頭。
欒學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姚小姐,您剛才要說什麼?」
「我說二爺賬上做手腳的事兒啊,其實這事特簡單,不讓他碰錢不就完了!這管賬和管錢就不能讓一個人經手,哪個大公司裡賬錢不是分開的?到時候兩人一核對,誰也別想作假,出了問題一查一個準兒!」
欒學堂撓了撓頭:「也是啊!」
「我知道的多吧?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姚珍珍的臉上洋溢著青春特有的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