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東亭

源氏物語 紫式部 第2頁,共2頁

他把眼淚揩乾,前往訪問老尼姑弁君。弁君一見薰大將,悲從中來,幾乎哭泣。薰大將就在門邊坐下,把簾子的一端揭起,和她談話。弁君隱身在帷屏背後對答。談話中薰大將順便說到浮舟:「聽說那位小姐前幾天來到匂親王家裡。我覺得不好意思,不曾向她開口。還是請你傳達吧。」弁君答道:「前天她母親來過信了。她們為了避兇,正在東奔西走。信中說道:‘目前隱避在一簡陋之小屋中,甚是可憐。如果宇治離京稍近,頗思託庇貴處,以求安心。然而山路崎嶇,往來誠非易事。’」薰大將說:「大家都怕走這山路,只有我一向不憚煩勞,常常跋涉而來。這是何等深厚的宿緣,想起了感慨無量!」說到這裡,照例流下淚來。又說:「那麼,就請你寫一封信,送到這無人注目的小屋中去吧。且慢,還是請你親自去走一遭吧。」弁君答道:「要傳達尊意,事甚容易。只是現在再要我到京都去,實在為難。我連二條院也不曾去過呢。」薰大將說:「你也何必如此!叫人送信,萬一被人聞知,須不好看。即使是愛宕山中的高僧,也常因時制宜,下山進京去呢。打破自己清戒,成就他人夙願,正是莫大功德。」弁君說:「可惜,‘我身不積濟人德’sup[26]/sup呀!進京去幹這種事,被人聽到了鬧笑話呢。」她不願去。薰大將異常堅決地強請:「還是得你去一趟,此次正是絕好機會。後天我派車子來接你吧。你先把她寓居之所調查清楚。我決不胡行亂為,使你為難。」說著笑了起來。弁君不知道他有何意圖,甚是擔心。但念此人素無荒唐淺薄之行,一定顧惜外間聲望,也決不會連累到她,便答道:「既然如此,只得遵命。她的寓所離尊處甚近。但請您先去一信。不然,人家以為我自作聰明,多管閒事,當了尼姑還要做月下老人。這便太不成樣了。」薰大將說:「寫信很容易,只是恐怕惹起世人議論,以為‘右大將愛上了常陸守的女兒’。況且那常陸守是個粗暴的人。」弁君笑起來,覺得此人很可憐。天色漸暗,薰大將告辭出門。他採了些花草,折了幾枝紅葉,將以奉贈二公主。他對二公主並不疏遠,只因表示對皇女的敬意,故不十分親暱。皇上對他,像臣民的父親一般親愛。對他母親尼僧三公主也照顧周至。因此薰大將也奉二公主為高貴無極的正夫人,對她非常重視。他深蒙聖眷,又榮任駙馬,而私下移愛他人,自心亦覺歉愧。

到了約定的日子,薰大將派一個心腹的下僕,陪著一個素不相識的放牛人,驅車到宇治去迎接弁君。他對下僕說:「到莊園裡去挑選一個老實的人,叫他當警衛。」他前天早已和弁君約定,叫她必須進京,故弁君雖然很不樂意,也只得打扮一下,乘車出發。她看到山野的景色,想起古來種種詩歌,不勝感慨。不久車子來到了浮舟所居的三條宅院。這地方非常冷僻,不見人影。弁君很放心,叫車子進入院內,命引路人傳言:「弁君奉薰大將之命前來叩訪。」便有一個以前伴赴初瀨進香的青年侍女出來迎接,扶弁君下車。浮舟住在這荒涼的屋子裡,晨夕愁嘆,不勝寂寞。聞得這個可與話舊的人來了,喜不自勝,立刻喚她到自己房中相見。她想起這人所服侍過的人是我的父親,便覺異常可親。弁君對她說道:「自從那天拜見小姐之後,私心仰慕,無時或忘。但老身早已出家為尼,與世長遺,故二條院二小姐處亦不曾前去拜訪。惟此次薰大將再三囑託,異常熱心,因此只得勉強遵命,前來奉擾。」浮舟和乳母前日曾在二條院窺見薰大將丰采,不勝讚美。又曾聽他說過時刻不忘浮舟,更深感激。卻想不到如此突然地派人來訪。

黃昏過後,有人輕輕地敲門,說是從宇治來的。弁君推想是薰大將的使者,便命人開門。但見一輛車子進入門內,她覺得奇怪。便有人來報告:「要拜訪尼僧老太太。」而所提的卻是宇治山莊附近莊園的經理人的姓名。弁君就膝行到門口來接見。此時天空灑著微雨,冷風吹入門內,帶進妙不可言的香氣來,方知是薰大將來了。這個優越的人物突然降臨,而此地亂七八糟,毫無準備,使得大家心慌意亂,忙叫「怎麼辦呢!」薰大將叫弁君傳言:「我想在這幽靜的地方把近來思慕之苦心向小姐陳述一番。」浮舟狼狽不堪,不知如何作答。乳母著急了,說道:「大將特地來訪,難道可以不招待他,叫他回去麼?派個人到常陸守邸內去悄悄地告知夫人吧,離開這裡並不遠的。」弁君說道:「何必如此疏遠呢!年輕人互相談談,不會立刻親密起來。況且這位大將性情異常溫厚周謹,若非小姐心許,決不會任情而動。」此時雨勢稍大,天空全黑,便有一個守夜的值宿人操著東國方言告道:「東南角上的土牆坍損了,很不謹慎。這位客人的車子倘是要進來的,趕快進來,把大門關上吧。這種客人的隨從人都是糊里糊塗的。」薰大將聽不慣這種口音,覺得刺耳難聞。他吟唱著「佐野誰家可庇身」sup[27]/sup的古歌,就在那鄉村風的簷下坐下了。吟詩曰:

「草長東亭門緊閉,

雨中等待已多時。」sup[28]/sup

他舉袖拂去身上的雨點,衣香隨風四散,芬芳過分濃烈,使得那些東國的鄉人也吃驚了吧。

此時萬無理由可以謝絕會面,只得在南面廂房內設一客座,請薰大將入內。浮舟不肯立刻出來與他相見,眾侍女勉強扶她出來,把拉門關上,略微留一條隙縫。薰大將看了不快,說道:「造這門的木匠真可惡!我從來不曾坐在這種門的外面呢。」不知怎麼一來,他竟把門拉開,走進裡面來了。他並不提及希望她代替大女公子的話,只是說:「前在宇治邂逅相遇,窺見芳容以來,相思相望直至今日。如此念念不忘,定有宿世深緣。」浮舟容姿原來就妍麗動人,薰大將覺得不失所望,對她無限憐愛。

不久天色漸明,雞聲報曉。此處地近大路,戶外人聲嘈雜。但聞叫賣之人成群來往,而聽不懂所喊的是什麼物名。薰大將想象:在這黎明時分,頭上頂著貨物而叫賣的商人,形容都像鬼怪。他從來不曾在這種蓬門草舍中宿過夜,覺得別有趣味。後來聽見這裡守夜的人開門出去,各自回室中去休息了,他就召喚隨從人夫,把車子趕到邊門口來,自己抱了浮舟登車。事出意外,這裡的人不勝駭怪,喧吵起來:「現在是不宜結婚的九月裡,這事情使不得啊!怎麼辦呢?」大家很著急。弁君也意想不到,很可憐浮舟;但她安慰眾人,說道:「大將自有主意,大家不必擔心。我知道明天才交九月的節氣。」原來今天是十三日。弁君又對薰大將說:「今天我不能奉陪了。二小姐定會聞知此事。我若不去拜訪,悄悄地來了就回去,太失禮了。」薰大將以為現在還早,立刻把此事告知二女公子,似覺難以為情,答道:「你以後再向她道歉吧。今天到那邊去,如果沒有人引導,很不方便。」他強要弁君同去。又說:「再帶一個侍女去才好。」便選定浮舟身邊一個名叫侍從的侍女,叫她和弁君同乘。乳母和弁君帶來的女童,都留在這裡,她們都弄得莫名其妙。

人們以為這車子將驅往附近某處,豈知一直向宇治去了。途中調換用的牛早已準備。經過川原,到了法性寺附近,天色方始大明。那個侍從偷窺薰大將的容姿,覺得俊美無比,不勝戀慕之情,便把世人對此事如何評議等事都忘記了。浮舟則因此事過分唐突,嚇得神志昏迷,只管俯伏車中。薰大將對她說:「這一帶地方路上石子高低不平,你覺得不舒服麼?」便把她抱在膝上。車子前面遮著一件輕羅女袍sup[29]/sup,鮮明的朝陽光輝射入車中,照得老尼姑弁君害羞。她想:「安得大小姐在世,讓我伴她做此旅行!可恨我身長生在世,遭逢此種意外之變。」她心中悲傷,努力隱忍,然而不知不覺地愁形於面,淚下沾襟。侍從看了頗感不快,想道:「這婆子真討厭啊!今天小姐新婚,車子裡帶個尼姑已經不吉祥了,為什麼還要愁眉苦臉,啼啼哭哭呢!」她覺得此人可恨亦復可笑。原來侍從不知弁君心事,只當作老太婆愛哭。

浮舟不肯立刻出來與他相見,眾侍女勉強扶她出來,把拉門關上,略微留一條隙縫。薰大將看了不快,說道:『造這門的木匠真可惡!我從來不曾坐在這種門的外面呢。』

薰大將覺得眼前這個人兒的確可愛。然而一路上眺望秋天景色,懷舊之情油然而生。入山愈深,愈覺淚眼模糊,有如身在霧中。他靠在車中沉思冥想,那衣袖長長地露在車外,與浮舟的衣袖相重疊。被川霧潤溼之後,他的淡藍色衣袖襯著浮舟的紅色衣袖,色彩非常鮮豔。車子下急坡時,方始發現,才把衣袖收進。他在不知不覺之間賦得一詩,自言自語地吟道:

「愁對新人思舊侶,

彌天朝霧溼青衫。」

老尼姑聽了更是泣不可抑,袖上幾乎絞得出淚水來。侍從愈加奇怪了,她覺得這樣子真難看,一路上喜氣洋洋,怎麼添了這種怪現象!薰大將聽到弁君隱忍不住的啜泣聲,自己也偷偷地彈淚。但念浮舟可憐,不知她看了作何感想,便對她說道:「我因多年以來屢次在這路上往返,今天觸景生情,不知不覺地感慨起來。你也稍坐起來,看看這山中景色吧。這山非常深邃呢。」便強把她扶起來。浮舟做出恰當的姿勢,以扇障面,羞答答地眺望山景,那眉目之間實在非常肖似大女公子。只是端莊而過分沉著,似覺稍有出入耳。薰大將覺得大女公子一方面像小兒一般天真爛漫,另一方面又用心深遠,考慮周至。於是他對亡人的悼念之情依舊「充塞天空」,「無處逃」sup[30]/sup了。

不久到達宇治山莊。薰大將想道:「可憐啊!她的亡魂宿在這裡,此刻定然看見我來到吧。我做此種周章狼狽之事,畢竟為誰?無非是為了她呀!」下車之後,為欲使浮舟休息,暫時離開了她。浮舟在車中時,想起母親對她何等掛念,不勝悲嘆。但念如此豔麗的男子情深意密地和她共語,頗感心慰。於是跟著下車。老尼姑命車子停靠在走廊邊,然後下車。薰大將看見了,想道:「此處不是我久居之地,她何必考慮得如此周到!」附近莊園裡的許多人照例紛紛前來參見主人。浮舟的食事由老尼姑辦理。適才來時,一路上荊榛滿目。此刻進了山莊,便覺環境開朗,氣象清幽。新建屋宇設計周妥,室中可以欣賞水光山色。浮舟近幾日來愁悶之情,此時皆得排遣。然而想起了今後此身不知將被如何處置,則又恐懼不安,無法自慰。薰大將忙寫信給京中的母親及二公主。信中言道:「此間佛寺內部裝飾尚未完竣。前日曾予指示。今日吉日,故匆匆前來檢閱。近來心情煩惱,又想起這幾天不宜出行,故今明兩日將在此間齋戒。過後當即返京。」

薰大將平居晏處之時,姿態比出門時更加漂亮。走進室中時,使得浮舟自感羞慚,但因室中無處躲避,只得坐著。她的服飾由乳母等悉心置備,力求美觀,然而不免略帶鄉村風度。薰大將不由得回想起大女公子常穿家常半舊衣服,丰姿反而高尚優雅。但浮舟的頭髮非常美麗,末端濃豔可愛。薰大將看了,覺得不亞於二公主的美髮。他考慮她的前途,想道:「我如何處置這個人呢?如果現在立刻收作妻室,迎往三條宮邸,則深恐世人譏議。如把她列入大群侍女之中,對她和眾人一律看待,則又非我本意。如此看來,只有暫時讓她隱避在這山莊裡。然而不能常常見面,亦是一大缺憾。」他很可憐浮舟,誠懇親切地和她談話,直到天暮。其間也曾談及已故八親王之事。又歷敘往事,興趣橫生,莊諧雜作。然而浮舟只是小心翼翼,羞羞答答,使得薰大將掃興。但他想:「這雖然是缺點,但小心謹慎總是好的,今後我當逐漸教養。反之,如果染著村俗惡趣,品質不良,言行冒失,那才真個不配當大女公子的替身了。」他終於回嗔作喜。

薰大將拿出山莊中原有的七絃琴和箏來,想起浮舟對此道必然更無知識,實甚可惜,只得獨自一人彈奏。自從八親王逝世之後,薰大將久不在此奏樂了,今日重溫舊夢,自覺頗饒佳趣。正在乘興鼓弦,心馳神往之際,月亮出來了。他回想八親王彈出琴聲,並非鋒芒畢露,卻很悠揚婉轉,沁人心肺,便對浮舟說道:「當年你父親和大姐在世之時,你倘也在此地生長,今日你必更多理解人生情趣。八親王的風度,即使是像我這樣的外客,也覺得和藹可親,戀戀不捨。你為什麼長年住在鄉僻地方呢?」浮舟被問,深感羞愧,默默地斜倚著,手弄白扇。但見她的側影,肌膚潔白如玉,額髮低垂如畫,這神情竟和大女公子一模一樣。薰大將深為感動,越發想把絲竹之事好好地教會她,使她適合身份,便問她:「這七絃琴你也略懂得些麼?你長住吾妻地方sup[31]/sup,吾妻的琴總會彈吧?」浮舟答道:「我連那大和詞也不大懂得,何況大和琴sup[32]/sup。」薰大將見她回答得巧妙,覺得此女才情不壞。因念把她放在這裡,不能隨意前來相會,終非善策。他深感今後相思之苦,可見他對浮舟的愛情非尋常可比。他把七絃琴推開,口中吟誦「楚王臺上夜琴聲」sup[33]/sup的古詩。在只講彎弓射箭的東國地方長大起來的侍從,聽了這吟聲也覺得非常美妙,極口讚歎。可知她們不懂得上一句詩中所詠班婕妤看見秋扇而傷心的故事,而只是歎賞吟聲的優美,見識也太淺了。薰大將想道:「可吟誦的詩句甚多,我為什麼偏偏取這不吉的句子呢?」此時老尼姑派人送果物來了。一個盒蓋中鋪著些紅葉和常春藤,其間巧妙地佈置著種種果物。襯在下面的紙上草率地寫著一首詩,在明朗的月光之下顯露出來。薰大將注目觀看,好像急於想吃果物的樣子。老尼姑的詩是:

「細草經秋雖變色,

月光清麗似當年。」sup[34]/sup

書體是古風的。薰大將看了既感羞愧,又覺悲傷,也吟詩曰:

「綠水青山仍舊裡,

深閨明月照新人。」

這不算是答詩。他就叫侍從向老尼姑傳達。

[1]本回繼前回之後,寫薰君二十六歲秋天之事。

[2]古歌:「筑波山內叢林密,不阻真心欲入人。」見《新古今和歌集》。筑波山在常陸國。此文意思是說:雖欲尋訪常陸守的養女,但真個向她求愛,有所未便。

[3]當時迷信:庚申日之夜如果睡了,便有一種蟲,叫作三尸蟲,上天去把這人的惡事告訴天帝,對這人不利。因此大家不睡,通宵做遊戲。

[4]此二人是常陸守的親生女兒的夫婿。

[5]蜻蛉親王是桐壺帝之子,源氏之弟。

[6]時人迷信:某時某地有凶神,對某人不利,其人必須遷地迴避。此處乃以此為藉口。

[7]八親王夫人生了二女公子,即患產病而死。

[8]古歌:「一枝紫草生原野,遍地閒花盡有情。」見《古今和歌集》。紫草比大女公子,閒花比浮舟也。

[9]古歌:「惟我一身多苦患,何須痛恨世間人?」見《拾遺集》。

[10]指從前大女公子把二女公子推薦給他。

[11]「撫物」是祓禊時所用的紙人紙衣。祓終,以此拂拭身體後投入河中,意思是拂去災殃。

[12]古歌:「眾手都來拉紙幣,我雖思取恐徒勞。」見《古今和歌集》。祓禊畢,大家拉過紙幣來拂身,然後將紙幣拋入河中。此處比喻愛薰君的女子甚多。

[13]古歌:「爭拉紙幣人雖眾,流去終當到淺灘。」見同上。這裡引用此詩,意思是說:我所愛的,結果只有你。

[14]《法華經》《藥王品》中說:「若有人聞是藥王菩薩本事品,能隨喜贊善者,是人現世口中,常出青蓮花香。身毛孔中,常出牛頭旃檀之香。」

[15]古歌:「我心如深山,不聞飛鳥聲。但望愛我者,能知我此心。」見《古今和歌集》。此處只引用前兩句,與後兩句無關。

[16]古歌:「身既不足數,不要相思苦。豈知亦猶人,沾袖淚如雨。」見《後撰集》。

[17]古歌:「既蒙許相愛,何故又生疑?但請勿誣衊,不妨將我遺。」見《後撰集》。

[18]時人迷信,洗髮須擇吉日。每年正月、五月、九月是辦佛事的,不宜洗髮;十月叫作神無月,亦不宜洗髮。

[19]中務親王是匂親王之弟。

[20]古歌:「夏夜初眠天即曉,相逢猶似不相逢。」見《河海抄》。另一說不是此歌,此處所引古歌不詳。

[21]中將君是二女公子的母親的侄女,她倆是表姐妹。

[22]即匂親王。

[23]古歌:「褪色萩花猶堪惜,何況繁露欲摧枝。」見《拾遺集》。

[24]小萩比浮舟,綠葉比少將,霜露比浮舟之妹。

[25]宮城野是產萩花有名的地方;暗示浮舟乃八親王之女。

[26]古歌:「我身不積濟人德,安得年高似古橋?」見《後撰集》。

[27]古歌:「漫天風雨行人苦,佐野誰家可庇身?」見《萬葉集》。

[28]本回題名據此詩。此詩根據催馬樂《東屋》,其詞曰:「(男)我在東屋簷下立,斜風細雨溼我裳。多謝我的好姐姐,快快開門接情郎。(女)此門無鎖又無閂,一推便開無阻擋。請你自己推開門,我是你的好妻房。」參看第140頁注2。

[29]坐在車中觀賞風景時,車子前面掛一帷幕。但有時用女子長袍代替。

[30]古歌:「戀情充塞天空裡,欲避相思無處逃。」見《古今和歌集》。

[31]吾妻即東國。東國的琴名曰「吾妻琴」,這裡故意稱為「吾妻的琴」。

[32]「大和琴」即「吾妻琴」。「大和詞」即「和歌」。這裡表示浮舟回答得巧妙。

[33]「班女閨中秋扇色,楚王臺上夜琴聲。」見《和漢朗詠集》。漢成帝的宮女班婕妤失寵,曾自比秋扇而賦詩。因浮舟手持白扇,故薰君想起此詩。但他只說出下句,暗示上一句。

[34]細草比薰君所愛的女子,月光比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