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蟲慘叫一聲,倒伏在地。而蓮玄將一道黃符往她身上一拍,她那身綾羅綢緞的好衣裳立時癟了下去——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手臂粗的大白肉蟲。
青蟲見狀,嚇得逃之夭夭,從此迴歸山中,潛心修煉,居然大有進步,不但道行深了許多,還徹底擺脫了蟲子氣,變成人形後,骨肉停勻,真有了幾分美女的樣子。她對蓮玄不能忘懷,所以早在一年之前,她就已經悄悄埋伏到了蓮玄的身邊,尋覓機會為白蟲報仇。
話到此處,蓮玄是徹底明白了這個小青的底細,而小青伏在鐵管上又問:「禿驢!你後來把我姐姐怎麼樣了?」
蓮玄答道:「一條大蟲子,我能怎麼樣?無非是把它扔去餵雞了!」
「你——你——你好狠的心!」
「那我能怎麼樣?留著自己吃嗎?」
小青把身體一縮,蓮玄只覺眼前一花,定睛再看,就見她又恢復了女子形態,儀態萬千地趴在那鐵管上,顯露身體的曲線:「那麼,請問,我這回若是也落進了你的手中,你又想怎麼處置我呢?」
蓮玄從鼻孔中撥出兩道涼氣:「直接打死,扔進海里餵魚。」
「啊喲喲!」小青扯扯領口,笑了幾聲,「那你也太不會憐香惜玉了。」
領口在她的一扯之下,鬆開了些許,露出一小片雪樣的胸脯,不但潔白如玉,而且很有起伏之勢。蓮玄見了,不禁一皺眉頭:「你幹什麼?你不是要找我報仇嗎?」
小青一咬紅唇,將兩隻眼睛眯成了迷離的樣子:「我恨死你了,自然饒不了你。」
她這話剛一齣口,地上的蓮玄忽然拔地一躍,伸出上臂抓向了她。她輕輕巧巧地一轉身,順著鐵管向上爬了幾尺,眼看頭頂要挨著天花板了,她才停了下來,扭頭去看蓮玄。蓮玄如同一隻大猿猴一般,也爬上了鐵管,雖然不及她的小巧靈活,但也行動自如。
她且不動,待到蓮玄爬得近了,她故意伸腳作勢要踢,等蓮玄一把抓住她的鞋子了,她從高跟鞋中抽出一隻雪白的赤腳往後一縮:「好你個臭流氓,竟然敢摸姑奶奶的腳。」
蓮玄氣得把高跟鞋往下一摜:「誰要摸你的臭腳!」
小青嘻嘻笑著一轉身,順著其他鐵管七繞八繞,繞到了蓮玄身後,抓住他的褲腰狠狠一扯。
蓮玄的褲腰帶應聲而斷,褲子鬆鬆垮垮地滑下來,露出了個結結實實的白屁股。他連忙伸手扯起褲子,回頭罵道:「無恥妖孽,你給我放尊重點!」
小青哈哈大笑,隨即轉身凌空邁出一大步,輕飄飄地躍向一米開外的一根平行鐵管。可她大衣裡面的旗袍乃是今年的流行款式,兩邊開叉極小,她這一大步邁出去,只聽「嚓」的一聲,旗袍的開叉被她完全掙裂。她落在鐵管上蹲住了,自己脫下大衣去看旗袍,見那旗袍的開叉已經裂到了腰間,自己的貼身短褲和吊襪帶統統露了出來,不禁忘記偽裝嬌聲,粗著喉嚨惋嘆:「哎喲我的娘!」
惋嘆完畢之後,她脫下腳上另一隻高跟鞋,滴溜溜地擲向了蓮玄:「你賠我的衣裳!」
蓮玄一抬手抓住了高跟鞋,凝神咬牙在那鞋面上畫了符咒,隨即反身將它丟了回去。小青見那高跟鞋上隱隱閃了金光,心知不妙,慌忙向旁一躲,又藏到了其他鐵管後頭。
蓮玄和小青大戰了不知多少回合。
蓮玄恨透了這房間裡的鐵管子——如果沒有這些管子礙事,他早收服了這只不三不四的妖精。可小青如蛇一般,在這些鐵管子間翻飛遊動,讓他至多隻能看見她的一個影子。
「你到底要怎麼樣?」他累得氣喘吁吁,「你既是要為你姐姐報仇,那就快給我出來!你我一決生死,來個痛快!」
小青躲在重重的鐵管子後頭,就不出來——誰要跟他一決生死了?
照理來講,她是應該給她姐姐報仇的,可是當初白蟲看上了他,她這隻小青蟲,也看上了他呀!
十年過去了,她還是不知道自己對他是應該愛還是應該恨。既然不知道,那麼看在白蟲的面子上,就還是恨他吧!明鬥她是鬥不過他的,那她就暗鬥,先在天津城裡把他鬥成了通緝犯,再追上這艘輪船,把他鬥成一隻五花大綁的粽子。
可是接下來又當如何呢?她又不知道了。
抱著鐵管露出一隻眼睛,她偷偷地看他。看著看著,口中就不由得自言自語了:「簡直不知道他是哪裡好。」
下方忽然有人回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她一驚,緊接著就感覺一股力量纏繞了自己,將自己一把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