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水手之一兜頭一桶涼水潑了過來:「你個殺人犯,還敢犟嘴?」
水手之二挽起了袖子:「人家好好的一個大姑娘,讓他活活地殺死了!對待這種惡徒,咱們不用客氣,直接教訓他就是!」
水手之一把桶一扔:「對!」
蓮玄被兩名水手暴打了一頓。
殺人的惡徒,是人人都恨的,兩名水手都是鋼筋鐵骨的小夥子,打起人來分外有力。蓮玄只有一隻手是自由的,哪裡能夠抵擋住人家的雙拳?無奈之下,他只能單手抱了腦袋,任由那兩人把自己捶得鼻青臉腫。
一夜過後,蓮玄半死不活地靠著欄杆坐著,眯著眼睛看日出。
金性堅還是沒露面,他只能坐在這裡喝海風。
到了中午,甲板上開始有了旅客散步,他這邊是沒有人肯來的,只有一個小孩子蹦跳著跑過去,他猛地睜圓了眼睛去看那小孩子,然而小孩子對著他歪嘴一笑,隨即便尖聲哭喊起來:「救命!救命!」
遠處的旅客聞聲趕來,而那小孩子做出驚慌失措的樣子,手指蓮玄哭道:「這個壞人掐我屁股!」
眾人聽了,怒不可遏——好個壞透了心的壞人,連小男孩的便宜都佔,還是人麼?
水手聞訊趕來,把蓮玄又痛揍了一頓,眾人紛紛叫好,並沒有留意到那小男孩東一鑽西一鑽,早沒了影蹤。
蓮玄一天捱了兩頓狠打,只在晚上得了一點熱水和剩麵包皮。那水手們怕他逃跑,在他身上又加了一道麻繩。他縱橫江湖這麼些年,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此刻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那刺骨寒風中苦熬。矇矓地閉了眼睛,他想要試著打個盹兒,可週身骨肉疼痛,手腳又被繩子勒得痠麻,他哪裡能睡得著?
就在這時,一根手指在他頭上輕敲了一記。
他一哆嗦,連忙睜了眼睛——愣了幾秒鐘之後,他帶著哭腔開了口:「你還記得有我這麼個人呀?」
金性堅把手指收到唇邊,「噓」了一聲。
他立刻噤了聲。
金性堅單膝蹲在他的面前,把手指送到他的耳邊,「啪」地又打了個響指。
蓮玄只覺周身一鬆,緊縛著的麻繩應聲脫落,精鋼銬子也「咔噠」一聲,自己開了。連忙從這一堆繩子中爬了出來,他一邊拼命揉搓著僵硬了的身體,一邊抬頭去看金性堅,就見金性堅看著自己,微微一笑。
他本來是怨透了金性堅的,可是此刻金性堅一笑,他那怨氣忽然全散去了爪哇國,竟也跟著笑了,一邊笑,一邊又問:「你笑什麼?」
金性堅站了起來:「幸災樂禍。」
他東倒西歪地也直立了:「你怎麼現在才來救我?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
「隨便,我不在乎。」
「你這人怎麼不講感情?你那心也是石頭做的?」
金性堅不理他這話,只對著他一勾手指:「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