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一提這個你會這麼說。」
的場並沒有被說服,他死死地盯著財前,問:「你說的這個潛藏的商機,值多少?」
這是財前無法回答的問題。
「這我還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商機一定存在。」
聽了財前的回答,的場思索了片刻。
「如果一定要拓展宇宙事業,那麼與其專注火箭發射,更應該發展衍生事業吧。」
「這個思路確實也對,只是我希望,屆時無論往天上發射什麼,使用的火箭都是帝國重工製造的。」
「你在這兒幹了多少年了?」
的場再次拿起酒杯,換了個問題。
「十一年了。」
財前回答得有點遲疑,不知的場究竟想說什麼。
「在藤間社長搞的星辰計劃中,你的表現十分出色。不過,是時候換一換了吧?」
財前沒能控制好表情的變化,因為他做夢都沒想到的場竟會說出這種話。
「所有董事都認可你的成績,認為你把星辰計劃這個……怎麼說呢,從某種意義上說荒唐無稽的計劃推動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不過,現在是轉向下一項事業的時機了,不是嗎?」
的場的說法很溫和,可既然能說到這份兒上,此事必定已做好了某些鋪墊。
「其實不久前,我跟水原君談了談。」
宇宙航空部本部長水原重治是財前的直屬上司。要在帝國重工這個龐大的組織中混到本部長這一要職,僅憑實力可不夠,還必須是通曉企業政治的謀士。在這點上水原可與的場比肩,甚至是超過的場的戰略家。
「財前啊,其實這件事本應由水原君親自對你說……」的場雙手置於膝頭,換上了嚴肅的態度,「等時候差不多了——當然,還要再過段時間,你就離開現在的崗位吧。水原君的想法是,以準天頂衛星七號機作為你光榮退場的契機,我也很贊成。」
這項調動通知來得過於突然,而且並非直屬上司水原開口,而是下任社長候選人的場親自轉達。看來的場早在心裡確定了宇宙開發事業的方向,他這次叫財前來吃飯,不是為了聽取意見,而是要通知決定。
財前難以抑制猛然湧上心頭的種種感情,震驚、氣餒、失望,還有——憤怒。的場對宇宙事業的不理解,幾乎等同於否定他這十一年來的所有工作。
如果的場決定撤出火箭發射領域,那財前所有的努力和此前獲得的成果就全都歸於徒勞。不,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帝國重工取得的所有技術經驗、研究成果,以及參與其中的所有人和所有公司的努力都將遭到踐踏。
「我只是組織中的一員。」財前說,「只要上面下令,我就服從。只是,能否請您重新冷靜地評估火箭發射試驗呢?」
「你是想說我很不冷靜嗎?」
的場的眼中沒有了光芒,反而騰起陰暗的怒火。
財前不為所動,直視著的場的眼中只有暗影。
您不就是想否定藤間社長的功績嗎——然而,財前心裡的想法最終並沒有化為言語。
「不。」最終財前只說了這一個字,的場移開了視線。
對話就此中斷,店裡的喧鬧聲再次傳進了兩人所在的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