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相思結

黛色霜青 則爾 第2頁,共2頁

「修行不足,又食了太多人間煙火。」千色不過瞥了瞥凝朱的臉色,便就知道她的癥結在何處了。雖然明知凝朱方才見到了青玄對她做的事,也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可是,千色卻仍舊將平靜的外表端得極穩:「你既是修行悟道,便該忌口腹之慾,身為花妖,那些凡人食用的菜餚飯食瓜果點心與你本是同根同譜,你食同類之軀,自然是要受罰的。」

原來如此!

凝朱手腳並用地從床榻底下爬出來,拍了拍衣衫裙襬上的灰塵,哭喪著臉抱著肚子哀嚎:「仙尊,要怎麼醫治才好?我真的很難受呀!」

「吐盡了,瀉完了,自然就好了。」千色垂眉斂眸,說得簡明扼要。

啊?!

凝朱一聽就傻眼了,轉過頭去望著青玄,卻見青玄滿臉幸災樂禍,悽慘地哀叫一聲求救:「青玄師父!」

「行了行了,誰叫你這幾日一個勁地吃?」青玄憶起她前幾日大逞口腹之慾的模樣,再對比她現在病貓似的神情,不由忍住笑,將她往外推:「自己回寢房反省去。」

「青玄師父——」

凝朱似是還不肯罷休,青玄蹙起眉,將她推到門外,正色地眯起眼。

「再多說廢話,我就逐你出師門!」

「逐出師門?」凝朱愣了好半晌,原本哭喪的臉突然便顯出了一抹欣喜若狂的笑:「啊!青玄師父——」

青玄瞪了她一眼,使了個眼色,她便立刻噤聲,如同得了什麼保證似的轉身往自己寢房走,雖然仍舊不得不抱著肚子,可是臉上卻已換上了喜滋滋的表情。

關了寢房門之後,青玄轉過身來,見千色站在床榻前,便上前拉了她的手,一起坐下。

千色略略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心中有些無法適應這師徒間突如其來的轉變,便只好稍稍隔開與他的距離,神色嚴肅地詢問:「青玄,你是真的要收她為徒麼?」

「師父,青玄自知人低言輕,不該多說。」青玄微微一笑,說得極慢,每一個字的後頭似乎都暗含著可以無限延伸的空間:「不過,這小花妖即便天資駑鈍,心有旁騖,可到底是一心向道,未曾有旁門左道的心思,不管怎麼說,也該給她個機會試試的,否則,豈非顯得我們神霄派太過無情?」

千色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間染上了一抹擔憂,輕輕搖了搖頭:「你若能渡得她成仙,自然是你的功德,可是,她若知道了玉曙的事,只怕——」

聽出了千色言語中的遲疑,青玄突然便想起了當日在玉虛宮裡,他詢問玉曙可記得凝朱之時,玉曙那茫然地表情,直覺這其中有著隱情。「師父,玉曙為什麼已經不記得她了?」他斂了笑容,詢問道:「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隱情?」

「當日玉曙跟著為師和你掌教師伯上了西崑崙,修仙的前五十年,一直謙虛謹慎,苦練勤學,相安無事。可後來,聽說凝朱遊手好閒,不肯好好修煉,反倒四處惹是生非,他便悄悄潛下了山,不巧卻正遇到魔族的餘孽,雙拳難敵四手,元神被打散。」千色嘆了一口氣,思緒突然被被一抹一閃而逝的恍惚所驚擾,她低眉斂目,心中湧去無限感慨,卻又不得不硬生生地忽略。「為師與你掌教師伯當時情急,便就去求師尊,師尊帶著玉曙去了北極紫微垣,從中天北極紫微大帝那裡討了一瓣暌葳花,為他重鑄了元神。」

「重鑄元神?」青玄沒有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這麼一茬,免不了有些吃驚。難不成,這就是玉曙不記得凝朱的原因?

若真是如此,那小花妖得知了原委,卻不知該要如何自責了!

「元神重鑄,如同輪迴轉世喝了三途河的水,早前的一切,自然都不記得了。」千色輕輕頷,蹙著眉,似有一抹思索之色在眉眼間。頓了片刻,她睫毛盛著細密低迷的微光,垂下,復又抬起,聲音輕得如同有些喘不過氣來:「只不過,這事,凝朱是不知道。」

青玄抬起眼來,雙眼清澈得不見一絲陰影,卻也清澈的猶如鏡面,聲音與神情一樣含笑無波,一字一字都咬得極清楚。「可這到底他們倆之間的事,記得也好,不記得也罷,不管怎樣,也總得要讓他們當面說清楚的。」

「這事恐怕——」千色略略有些遲疑,不由將擔憂脫口而出,卻又硬生生打住,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唇張了又張,卻怎麼也無法將話的後半句給說出來,好半晌才嘆了一口氣:「隨你吧。」

青玄是個明白人,看出如今千色是不會走了,便也就放下心來,拉了她的手攥在掌心裡熨帖著,只是笑盈盈地看著她。

他的溫暖像是一團火,悄無聲息地炙烤著,燃燒著,那溫熱與千色那似乎永遠也無法捂熱的陰涼截然不同,冷與熱的極致差別,誘得她捨不得抽回手,便就任由他握著。

「師父,半夏師伯讓我來找趙晟,是別有目的的吧?」好半晌,青玄才復又開口,口氣有些懶懶的。

「此話怎講?」千色挑眉。

「猜的。」青玄打了個哈欠,索性往後仰躺,將自己的疑惑脫口而出:「他與半夏師伯關係匪淺吧?」

「或許。」千色淡淡回應了一句,並不言明。

半夏師伯既然讓他來參一腳,師父不可能不知情。「趙晟與那素帛姑娘,怕也非比尋常吧?」

千色不置可否,只是抿了抿唇:「你從何而知?」

青玄翻了翻身,微微挪動著靠千色近了些,臉上突然揚起了會意的笑容。離得這麼近,他能嗅到師父身上淡淡的幽香,令人心醉。一時之下,免不了心潮澎湃,真是恨不得摟住師父,再恣意親吻一番。

「因為,趙晟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料味。」他定了定心神,擔心像上次那般太過放肆,觸了師父的底限,便只好作罷,漫不經心地開口,眼眸中帶著暗流洶湧:「那香料的氣味同素帛姑娘店裡的香料味一模一樣。」

或許,還可以說,他能聞到師父身上的香味,所以,方才才能在師父進來之前,將凝朱給塞到床榻下頭去,而自己坦然自若地裝睡。

千色微微頷,面頰帶著薄薄的光暈:「趙晟的出生乃是源於孽緣,命中註定有一大劫,為師與你半夏師伯都不能插手。你若能助得他化解此劫,你半夏師伯自會有所報答。」

見青玄敷衍地應了一聲,她垂下眼,不再開口。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半夏承諾的報答,乃是助她前去九重天太清道德天尊的兜率宮盜取九轉真魂丹。

夜深人靜,素帛一個人在燈下挑選著瓜子。很明顯,她有些心神不寧,手裡握著一把瓜子,卻並不挑選,只是緊緊握住,蒼白的臉上全是冷汗一點點的風聲鶴唳也讓她一驚一乍的。

突然,房門傳來了輕微的叩響,她突兀地一下便站起身,扔下手中的瓜子,開啟房門便直撲入那門口所站之人的懷中!

(師父和青玄有進展了,大家還算滿意吧?!來吧,讓我看到你們的熱情,這樣,我才有動力將五花肉給煲成滿漢全席呀!!握拳,讓我們一起清蒸河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