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前塵事

黛色霜青 則爾 第2頁,共2頁

再之後,她獨自下了崑崙山,到東極鄢山之上隱居避世。

聽到這裡,青玄更加赧然,他沒有想到,自己十世之前自認痴情種子的舉動,卻是間接害得師父受人詬病,遭人笑話。只是,對於他這個遭人利用的笨蛋,看著他一世一世不得好死不是應該很解恨嗎?

可師父為什麼要以德報怨?

果然,琢磨師父的心思,可比琢磨小師叔的心思難多了!

又靜默了一會兒,青玄才抬起頭,問出口的竟然是一個白蘞不曾料想到的問題:「小師叔,你是故意要留我下來,揹著師父告訴我這些的吧?」

白蘞的背影瞬間顯得有些僵硬了。「沒錯!」他轉過身瞪著青玄,緊繃著下顎,深幽黑眸很緩慢、很緩慢的眯起:「你身為千色的弟子,日後若是有機會遇到風錦,定要為你師父好好報仇!」

「小師叔不是也說嗎,那風錦是個能人,我要同他較量,至少要等十萬年。」青玄乾笑兩聲,話雖然說得實際,可是,他心裡卻已經是打定了主意,日後有機會,他定要為師父報仇,從今開始,每日睡前詛咒那風錦一百遍呀一百遍!

「你以為,我真的指望你替你師父出氣?」白蘞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身便走,邊走邊說:「就憑你這小兔崽子,這麼弱的身子骨,也不知還要修幾千年才能上得了崑崙……」

青玄也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走了幾步,他轉回過頭,再一次看了看那塊三生石,卻只聽見三途河上那載鬼魂渡河的艄公,拉長了聲音在唱著悠揚的小調——

「十世埋屍唉,成一夕姻緣,千年向善唉,破鏡可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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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出了渾身解數,千色終於在子時之前將齊子洳的魂魄給帶來了。那時,古蕙孃的魂魄已經被押到了地獄業火邊,即將受焚燒之刑。

本以為會就此魂飛魄散,卻沒想到還能見到傾心相愛之人,古蕙娘與齊子洳自是雙手相攜,喜極而泣。

看著眼前這一雙情侶,妙廣搖搖頭,自言自語地喟嘆了一句:「若非他們因著世俗禮教的阻撓而私奔,又怎會遭遇如此橫禍?」

鬼差們常說,生離死別時常得見,可是,卻沒想到,在這九重獄中,竟也能見到這麼一番情景,怎能不令人扼腕?

聽了妙廣的喟嘆,原本坐在桌案前一聲不吭的白蘞突然就開了口,言辭甚為直接:「什麼世俗禮教?通通都是狗屁!」

妙廣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哪裡觸了白蘞的黴頭,本能地出聲解釋:「閻君,這是先生與學生,怎能——」

「那又如何,誰說先生與學生就不能結合?」白蘞揚起臉,瞥了他一樣,故意又看了看一旁面無表情的千色,眸子裡明顯燒著熊熊火焰,散發出灼熱的光亮,在微微上挑的的眼裡,散射出凌厲的寒意,像是暗含怒意:「說白了,人世間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身份輩分什麼的,也不過是頂帽子罷了,人因著本性而結合,卻為何因著戴了自以為了不得的帽子,就扭扭捏捏起來?甚是無趣!」

妙廣聽得目瞪口呆,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可是,當他看到眼前的千色和青玄時,突然想起六界之中有關這師徒二人的傳言,頓時意識到這個關於「師徒戀可不可行」的話題實在是有些不合宜。「呃,閻君——」他戳了戳白蘞,指了指青玄,使了個眼色。

白蘞這才發現,青玄正直愣愣地看著千色。此時此刻,他也憶起了關於這對師徒的留言,頓時只覺自己方才的言語根本是在自扇耳光,頓時有火沒處發,指的衝著那哭哭啼啼的古蕙娘和齊子洳喝道:「你們到底哭夠了沒?!」

兩人被他的呵斥給嚇了一跳,滿臉驚恐地轉過身來看著白蘞,白蘞頓時有了點變態的滿足感,覺得火氣消了一些了。略略思索了一下,在兩人驚惶無措的神色中,他惡意地笑著,伸手指著齊子洳:「這麼纏綿,不如你代替她受業火焚燒之刑吧!」

齊子洳在隨同千色來幽冥殿的途中,已經聽說了關於地獄業火焚燒是怎樣可怕的刑罰,如今聽得閻君說出這樣的言語,嚇得手抖腳抖,滿腹經綸一個字也說不出,膝蓋一軟,整個人差點顫顫巍巍的跪下去。

見到齊子洳這樣的神態並著言行,白蘞甚為不滿,擰著眉頭看他:「怎麼,你怕了?」

倒是一旁的古蕙娘有見識的多,立刻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著頭哀求:「望閻君大人饒我們一命!」見古蕙娘跪下了,齊子洳這才也一併跪下,磕頭的聲音比古蕙娘更為響亮。

「饒命?哼!你們早已經死了,哪還有命?」對於古蕙孃的求饒,白蘞故意嗤笑一聲,爾後,便就又板著臉看向齊子洳,語調裡滿是出乎意料的冰冷無情,帶著極濃烈的告誡意味,連一絲人情味也不見:「你若是對這個女人真心真意,就代她受刑吧,否則,便就任她被燒至魂飛魄散,其餘的廢話,本閻君不想聽!」

聽到如此不耐地言語,古蕙娘與齊子洳不再磕頭求饒,只是支起身子對望著彼此。半晌之後,齊子洳突然抓住古蕙孃的手,情真意切:「蕙娘,今生今世,我齊子洳必不會忘了你——」

可是,白蘞實在很有潑人冷水的潛質。

尚不待齊子洳將那情真意切的話說完,他便於唇角露出了一絲譏嘲味十足的笑:「無論是你,還是她,受了刑之後,另一個便會馬上被送去喝孟婆湯投胎。」頓了頓,他帶著點惡意挑撥的味道:「誰還能記得誰多久?」

「小師兄!」明知他將古蕙娘給投進地獄業火的可能性不大,可千色還是見不得他如此折騰這一對枉死的小情人,正要出聲規勸,卻是被他打斷。

「千色,莫要又用那所謂的功德來勸我。」他他收斂起了所有有意或者無意的情緒,正色地揚起眉,瞥了一眼仍舊望著千色發愣的青玄之後,終於露出了一本正經的表情,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那為愛痴狂的傻子,我倒也算是見識過了,今日,我就要看看,這凡俗的男女之情,能經得起多少考驗!」

語畢,他倏地站起身,盯著古蕙娘與齊子洳,凜冽的氣勢並著壓迫感,使他顯得比先前更加森冷可怕,閃著厲芒的黑眸裡頭,充斥炙人的氣焰。

「說!你與她,到底是誰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