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書房,只見裡面兩章同大的紅木辦公桌分別分置兩邊,身後同樣放著同大的書櫃臺。安然愣愣的轉頭,只見蘇奕丞笑著牽著她進去,邊說道:「以後你畫圖就不用委屈自己放在客廳的矮几上了,我特意讓他把書房打的大一點,這樣,即使我們兩個人也足夠用。」
安然看著他,鼻子微微得有些泛酸,他的體貼讓她想不感動都覺得有些困難。她以為結婚只是找了一個一起生活,住在同一屋簷下的人而已,其他不變,原本對於這場婚姻全然只是找人合作的態度,如果他要求婚前簽約籤合同,她也可以無條件答應。可是原本並不抱有期望的婚姻給了她所沒有預期到的感動和幸福,讓她有種錯覺,他們的婚姻並不是合作,而像是真的就是兩人相愛後愛情的結局!
眼眶突然有些發燙發熱,瞥開眼不去看她,伸手遊走在那紅木製的大辦公桌上,眼淚順著臉頰滑下,嘴角卻是好看的弧度微微上揚著。
蘇奕丞伸手板過她的身子,看著她臉上掛著的淚痕,眉頭輕輕蹙著,他帶她來著可不是想看她哭的,伸手輕輕擦拭去她眼角的淚,「怎麼哭了?不喜歡?」
安然忙搖頭,她哪裡是不喜歡,她是喜歡的要命,高興的要緊,忍不住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那聲音身子還略帶著濃的鼻音。
蘇奕丞被她的小模樣有些逗笑,失笑的有頭頭,大掌在她頭上揉了揉,說道:「你是我媳婦兒,不對你好對誰好?」
安然噗嗤笑出了身,看著他,眼角還帶著淚花。
蘇奕丞伸手將她眼角的淚抹去,帶她過來說清楚不過是不想她再為那些無聊的事所困擾,不想再看到她一個傻傻的委屈的坐在牆角,她是他的妻子,不過當初的結合是出於什麼原因,是否太過於荒謬,太過於草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往後她是他的妻,是那個要跟他共度餘生相伴一世的那個人,哪怕她現在並不是真切的愛著他,哪怕她心裡某一角落還藏著對過去的懷念和留戀。因為他相信她同自己一樣,都是一個終於婚姻的人。那麼,就讓他們來一場婚後戀愛吧。
看著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安然開口問道:「你想知道我和莫非的事嗎?」
蘇奕丞看著她,心裡有些高興關於這件事,她終於主動願意跟他提起,但是看著她的表情,他知道其實那道傷口還沒有完全好,其實這樣的感覺他深切體會過,有些事過去久了,久到自己淡忘,久到自己都覺得已經沒事已經放下了,可是再來說起,再來面對,那曾經留下來的傷還是會隱隱作痛,並不是說還放不下,只是那種被背叛的感覺和痛楚太過深刻,就連多年後再想來,也是歷歷在目,觸目驚心的。
手撫上她的臉頰,看著她輕輕的問道:「你願意告訴我嗎?」
安然肯定的點點頭,「你想知道,我就說。」他能對她坦白一切,那麼作為等價交換,她也應該告訴他想知道的一切。
蘇奕丞笑,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搖搖頭,說道:「我覺得我現在有一件更想要做的事,比聽那些無聊的故事要強一百倍。」
安然疑惑,「什麼事?」
蘇奕丞笑著,沒說話,直接用行動告訴她,上前,捧著她的臉,熱吻印下。
兩人磨搓糾纏間,蘇奕丞貼著她的唇說道,「有些不開心的事不想說不用勉強自己告訴我,以後記得跟我分享那些你覺得快樂的事,因為我也會這麼做。」
安然閉著眼,回應著他的吻,點點頭,心裡無聲的說了句,謝謝!
兩人在房裡子待了好一會兒,蘇奕丞這才牽著她離開,離開時,安然不住的回頭看著,她喜歡這裡給她的感覺。
「上次在醫院來跟葉先生說的就是這件事嗎?」她記得他們曾說什麼裝修房子的事,現在想來,怕說的就是這件事了。
「嗯,這次真的是把他逼緊了。」蘇奕丞淡淡的笑,發動車子準備離開,突然又想到什麼,轉頭看著安然說道,「什麼時候帶我安排你們見個面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安然點點頭,也想起之前林麗說要見他的事,也順口說道:「那你什麼時候也來見見我最好的朋友吧。」
蘇奕丞點點頭,「好。」
兩人在那房子裡待了好一會兒,這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安然的心情似乎很好,和早上的陰鬱相比,此刻簡直判若兩人,嘴角淡淡的笑意,淺淺浮現著若隱若現的酒窩,煞是好看。
車內放著輕輕柔柔的音樂,安然睡著音律輕輕搖擺著點頭,一會兒看著蘇奕丞,一會兒轉頭看著車窗外面。
蘇奕丞專注的開著車,轉頭淡淡的瞥了眼她,單手掌握著方向盤,另一手伸過去牽過她的手,然後緊緊的握在手心。
安然轉頭看了他眼,反手將他握住,嘴角的笑意更明顯,眼底甚至還洋溢著某種幸福的味道。
氣氛似乎很溫馨,淡淡的音樂,兩人相互握著的手。
氣氛過於溫馨和曖昧,安然欣喜的而有些害羞,淡淡紅暈著臉,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逝過去的風景。
夜晚的江城也是一個美麗的城市,霓虹閃爍的街道,路上的行車並不算多,因為時間沒到,這來來往往的還真不算少。
因為紅燈,車子緩緩停行。
安然因為稍許的不自然和嬌羞將頭轉到窗外,另一側,一輛黑色大奔緩緩在安然身邊停下,那被搖下來的車窗讓人清晰的看到那邊車內的一切。
看著那邊駕駛座上的男人,和副駕駛座上那半靠著他身上的女人,安然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收斂,最後那雙大眼只剩下那難以置信的震驚!因為那個男人並不是別人,是程翔!
紅燈轉綠,程翔似乎一點都沒有在意,他那邊的車流似乎動的比這邊更要早一些,只見他溫柔的看了眼懷中的人兒,然後發動車子離開。
蘇奕丞自然是見到了如此情況,緩緩發動車子離開。問道:「怎麼了?剛剛那人你認識?」
安然沒說話,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車子,將目光收回。程翔欺騙了她,他不僅僅欺騙了林麗,甚至也欺騙了她,想著忙從包裡將手機拿出,直接調出林麗的手機,然後直接按了接通鍵。
電話胡玲玲的響看半天,就是安然準備結束通話然後再重新發處的時候,林麗終於接起了電話。
「喂~」似乎連聲音裡都帶著些疲憊。
「林麗,程翔在嗎?」安然劈頭就問,
「啊嗚~」長長打了個哈欠,並不以為意的說道:「你找外面家程翔幹什麼?」聲音裡依舊是睏意十足。
「他在?」安然試探性的問道。
「沒有啊,他下班前打電話跟我說晚上有應酬,要晚點回來。」林麗據實說道。
安然心裡一冷,半天沒有說話。
「你找他有事啊,什麼事啊,要不要他回來我給你問問?」林麗說道。
好一會兒,安然才但但說道,「沒什麼,不用了,你睡吧。」說著便想掛了電話。
林麗在安然掛點話前叫住她,「安子。」
「嗯?」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電話那邊,林麗語氣有些擔心的問道。
安然沉默,心裡有些難受,為林麗也為程翔。
沒有回答,電話那邊的林麗有些擔心的喚道,「安子?」
安然回過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放輕鬆,半笑著說道:「沒什麼,剛剛在路上看到一個身影跟你們家程翔很像,身邊還跟著個金髮波霸,所以打電話來問問你看他是不是偷腥啦。」
安然在試探,試探林麗額態度,她不清楚自己要是坦白跟她說程翔出軌,她能不能承受得住,畢竟她現在還懷著孕!
電話那邊一下就沒了聲音,好半響也聽不到一點聲響。
「林麗?」安然試探的喚著。
「哈哈哈哈……」
突然,電話那邊傳來林麗的狂笑,邊說道:「安子,安子你該不糊眼花了吧,程翔晚上有酒會,現在應該在‘江城大酒店’裡,之前還剛跟我通過點話,再說,程翔不喜歡金髮的波霸,他有戀發癖,喜歡烏黑飄逸的長髮,你看我就不曾染過頭髮或者剪短過吧,不是我不想,是他不讓,這下知道了吧。」
安然扯了扯唇,儘量讓自己自然的說道:「嗯嗯,現在想想應該是我看錯了,距離隔得太遠,應該是我看錯了,現在想那人似乎真的和你們家程翔不像,似乎要比程翔矮一點,也要胖一點。」
「你什麼眼神啊,我們家小翔子那麼一個大帥哥,你都會認錯啊!」林麗在電話那邊哇哇的叫著。
安然臉上並沒有笑意,卻是在放輕鬆了語氣說道:「那是你家的男人,我認那麼清楚幹嘛。」
「你就看你們家蘇先生吧。」林麗說到,突然又想到什麼,八卦的問道:「話說安子,你們家蘇先生帥嗎?」
安然被她這無厘頭的問題問的一愣,下意識轉頭看了眼蘇奕丞,然後答道:「帥!」
「呦呦呦,真不害臊哈。」林麗酸她,邊說邊大笑。
安然靜靜的扯了扯唇,並不說話。或許,關於程翔的事,她得再確認遍,起碼得有百分之一百的準確答案,她才考慮要不要跟林麗說,畢竟她現在的的情況有些特殊。
「林麗,我這還有點事,先掛了,你繼續睡吧。」安然如此說道。
「嗯,好。」林麗應允,掛電話還不忘說道:「對了,安子,改天把你們家的蘇先生拉出來遛遛,也讓我看看大款是什麼樣子的。」
安然笑著點點頭,「好。」
掛了電話,那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起來,情緒一下暗了下來,轉頭看著窗外,心情有些複雜難受。
蘇奕丞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開口,問道:「剛剛那男的是林麗的男朋友?」其實不用她回答,答案也是明顯的。
安然轉過身看他,最後有些嘲笑的點點頭。難受的開口,「我們三個是朋友,林麗跟他從大學到現在,近10年的感情,他們再不到10天,就要舉行婚禮了,林麗肚子裡還懷了他孩子。」說著,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蘇奕丞沒說話,專注的開著車,一隻手從方向盤上騰出,伸過去將她的手握住。
「其實,其實前幾天我在醫院裡見遇見過,看到程翔那個女的在一起。」說著,安然突然自嘲的笑出聲,「呵呵,我真笨,愚蠢的相信他的解釋,真的相信他們什麼都沒有,真是笨得可以,一個男人可以欺騙自己的老婆然後偷偷的去醫院獨身照顧另一個女人,甚至扶著她以前去廁所,這樣,怎麼可能只是簡單的普通朋友。可我竟然相信他的鬼話……」
蘇奕丞不說話,事實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車子緩緩開緊公寓的地下車庫,剛剛笑過之後,安然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半撐著臉,看著外面。
將車子熄火,並沒有著急下車,蘇奕丞轉頭看著他,輕嘆了聲,說道:「安然,我們並沒有超能力,並不能預知未來,有些事如果主定要發生,我們沒有辦法去阻止,即使我們很想,但是仍舊無能為力。」
聞言,安然愣愣的轉過頭,定定的看著他。
伸手將她額前擋住她眼睛的頭髮撥開,蘇奕丞接著說道:「就算你上次就看穿了他是在說謊,看穿了他的欺騙,你也改變不了他出軌的事實,難道不是嗎?」
安然垂下眼簾,蘇奕丞說的沒錯。是啊,即使她上次在醫院就知道程翔出軌又能怎麼樣,她想她還是會如同剛剛,什麼都不敢跟林麗講,因為考慮到她對程翔的感情,考慮到她現在的身體狀況。
伸手捧著她的臉,讓她抬頭正視著自己,看著她的眼睛,說道:「這不是你的錯,別自責。」
「我…。林麗,林麗是我最好的朋友。」安然還是心裡還是有些難受,為林麗,因為知道她心裡對程翔的感情,如果讓他知道程翔出軌,她怎麼承受得了!她心疼林麗。
蘇奕丞不再多說什麼,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撫拍著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