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謙說到這,林麒就想起來在奈何橋邊等著跟他沒完沒了的青蛟,也不知此時有沒有去輪迴轉世,若是沒有。倒是挺適合,他微微點頭道:「我來想辦法,還有什麼?」
冷謙道:「最可怖的還是三百人頭鰲八百水猴子,水猴子倒也不難對付,你手下的三百草頭神都是修鬼道的鬼修之輩,這般淒涼,也是因為白日行事。道行本身就大打了折扣,若是有奇術,或是找到不怕水侵的乾草,草頭神足以對付水猴子,就是人頭鰲有些麻煩,以前不知道厲害,今日一見,果然威力奇大,如此邪物,真是個不好對付的!」
林麒道:「人頭鰲是厲害。能翻江倒海,掀起巨浪,可再厲害也厲害不過虎頭去,虎頭今天不就撕扯了一個,吞吃了嗎?也不用過於擔憂吧。」
冷謙哼的一聲道:「虎頭是厲害。一隻兩隻,他對付得了,若是陳友諒狗急跳牆,三百人頭鰲盡出,虎頭可撕扯得過來?不說三百人頭鰲盡出,就有那麼三五十隻齊出,虎頭也吃不了那許多吧?」
林麒想了想,真是如此,虎頭縱然兇悍,撕扯人頭鰲的時候,也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真要大戰,那裡有如此多的時間等虎頭髮威?不由得憂心道:「若是對付不了人頭鰲,陳友諒縱然再敗幾次都有從新再來的機會,冷兄,真的就沒有辦法對付人頭鰲了嗎?」
冷謙是個奇才,年輕時從沙門海雲遊,走遍天下,無書不讀,尤邃於《易》及邵氏《(皇極)經世》,天文、地理、律歷、眾技皆能通之。朱元璋這些日子,也是暗中招攬,但彭瑩玉死後,冷謙委實不想再去輔佐誰,也看清楚了天下間的梟雄多是刻薄寡恩之輩,徐壽輝那樣的仁義之人,也成不了事,悟透了這一層,自然不肯在朝泥坑裡跳,不如與林麒行走天涯,率性而為,倒也不亦快哉。
林麒卻是真將冷謙當做軍師了,不是別的,他認識的人中,多是些江湖草莽之輩,鬥個法,打個架,找誰個麻煩,這都行,若說戰陣之中,決勝千里,見多識廣,計謀決斷,也只有冷謙。
冷謙笑道:「林麒,你也該知道這天下間是一物降一物,不管多妖孽的東西,都有相生相剋之物,只不過咱們見識淺薄,不知道有什麼能克服人頭鰲罷了。」
林麒頹然道:「冷兄,這話說了等於沒說,連你都不知道,別人就能知道了?」
冷謙笑道:「我算個屁,我不知道的,別人就不知道了?你也未免把這天下人小瞧了,你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認識得人還少了?總有神通廣大之輩,知道如何對付人頭鰲,何必灰心喪氣!」
林麒沉默不語,冷謙說的倒也沒錯,讓認識的人不少,無生老母,張三丰,這等神仙人物他不陌生,地府中的馬面,黑白無常,也打過交道,可問誰?心裡卻沒個底,忽地他想到一個人來,奇人異士,這天下還有能比鍾馗更奇的嗎?憑他的本事見識,必然知道如何對付人頭鰲,想到此處,林麒精神一振,對周顛道:「師兄,你去找朱元璋,讓他找畫師,畫一幅鍾馗拿扇的畫像來,在那些祭祀的東西來,我有用!」
第二百五十二章主意
林麒讓周顛找朱元璋要一副鍾馗圖,還要帶扇子的,絕不是無的放矢,在民間來說,鍾馗畫像可分成三種,第一種是拿劍的,拿劍示人的鐘馗就有助驅邪辟煞的作用。第二種則是拿一把摺扇,其扇上則有一隻蝙蝠停留,可為人招來福運。最後一種就是鍾馗嫁妹的畫像,大部分是一些恨嫁的女子為祈求自己可儘快出嫁的才會掛上。
林麒有事請教,自然不用拿劍的,也不掛嫁妹的,只能是拿扇的,周顛應了聲轉身去找朱元璋,佘鈴鐺也怕誤事,回去整肅丐幫,要去取鐵錐回來,殷利亨還在護衛朱元璋,就剩下冷謙和林麒虎頭三人。
冷謙也知道林麒和鍾馗相識,開口道:「若是請得鍾馗相助,他有五個大鬼,還有三千鬼兵,人頭鰲也不過是水鬼怨氣所化,縱然厲害,也厲害不過鍾馗去。」
林麒苦笑搖頭道:「冷兄,你有所不知,我與鍾馗並無多大交情,何況改朝換代的事,神靈是不會干預的,天道不允許,誰也不會去惹這個麻煩,我也不指望他幫咱們去對付人頭鰲,只要指點一二,知道了如何對付人頭鰲也就是了。」
冷謙沒跟鬼神打過交道,林麒卻是長打交道的,尤其是馬面,委實老奸巨猾,讓林麒心有餘悸,鬼神不過問人間之事,更不會過問江山更替的大事,天道有序,誰也沒他們懂得多,就算幫你,也是暗中下手,絕不會明目張膽,就連五通神也是如此。只在暗中將天完和徐壽輝的氣遠轉到陳友諒身上,保護它不死,其他的卻是不管,更不會顯出真身來幫他打仗。
林麒人稱鬼師,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冷謙也不是多嘴的人,沒再多問,等了會,周顛揹著個花布包袱,舉著一卷畫回來。甕聲甕氣道:「畫拿回來了,你瞧瞧管用不管用?」
林麒接過來一看,也不知道是誰的手筆,畫上的鐘馗栩栩如生,手拿摺扇,上面一小蝙蝠。暗示著福到,裱糊得也好,就是有些發黃,一看就是念頭久遠之物,靈氣盎然,林麒嘿的一聲道:「好畫!」咱們若是有這幅畫日後請鍾馗可就容易多了。
周顛大聲道:「這幅畫是朱元璋手下一個文臣奉上的,朱元璋說歸咱們了。還讓你忙完了,就去參加慶功宴,若是不想去參加慶功宴,也去見他一面。」
冷謙笑道:「朱元璋這是怕你跑了啊。」
林麒也笑:「他想多了,沒殺了陳友諒,就算他趕我走,我都不會走的。」
林麒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刻粗壯的大樹,小心將畫掛到上面,周顛疑惑問道:「不用開壇?」
林麒搖搖頭道:「開壇太費事。」他說的費事一點都沒錯。請神一般都要開壇,尤其是請鍾馗更是繁瑣,要事先準備,請神上坐,點血鎮邪。鍾馗神威,開光顯靈,立約文疏,上聖驅魔,封門脫災,這一套要全坐下來,沒個三兩天不能成事,林麒那裡有那許多的時間,何況他與鍾馗算是有點交情,想必也不會怪罪,簡簡單單的開始。
林麒掛好了畫,點燃了三支長香,簡單擺上三樣貢品,都是些時下的果蔬,拜了三拜,取出一張黃符,大聲唸誦:「終南進士,鎮國將軍,聲若暴雷而射邪山谷,目如鉅電而圍駕宮圍。偕敬德、秦公作將魔之尉,同神荼、鬱壘為啖鬼之神。號令三千鬼卒,魑魅喪膽侵驚;驅馳百萬神兵,魍魎寒心失色……贊曰:鍾馗大帝鎮國將軍唐王親敕狀元尊夏令護化之神祛邪斬鬼鐵面掃妖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