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這個念頭早就在朱元璋的念頭裡盤桓了許久,林麒的到來更是讓他堅定了這個想法,事到如今,他要做的就是該如何將陳友諒引誘到這裡來,朱元璋沉默良久,抬起頭來,臉上露出笑容,道:「大家都先回去吧,晚上給林兄弟接風!」說罷揮揮手,眾人告退出去,常遇春一臉興奮,就要上來拉扯林麒,朱元璋卻一把拽住林麒,笑罵道:「急的什麼,我還有事跟林兄弟商量,你先下去,晚上去你府邸喝酒,把你家的好酒都取出來,去吧,去吧。」

常遇春嘿嘿笑道:「元帥,可說好了,晚上到我家來,咱們不見不散啊。」朱元璋揮手讓他下去,待所有人都走了,朱元璋指著地圖上的龍灣,沉聲問林麒:「林兄弟,我若是將陳友諒誘到此處,你有幾分把握,能取下他項上人頭?」

林麒沉默一下道:「不瞞朱大哥說,陳友諒兵勢強大,手下能人異士也不少,那個長樂教的鬼頭老祖就是個難纏的人物,更有五通神護佑,還有八百人頭鰲,三千水猴子,此一仗,我只能說盡全力,能不能取他性命,還在未知之數,就算此次不能奏全功,起碼知道了他的底細,我等在找出辦法應對,以有心算他無心,總是立於不敗之地。」

朱元璋點點頭,林麒說的也是道理,誰也不敢說此一役就能奏全功,這一點他朱元璋也清楚,沉吟了下,讓手下叫來康茂才,康茂才乃是先前降而復叛的陳野先屬下將領,聞召立至。朱元璋開門見山道:「聽說你一直和陳友諒關係不錯,今其入寇,我很想讓他來快些。你假裝充當他的內應,派人捎信給他約他速來,最好讓他兵分三道來擊,以弱其勢。」

康茂才唯唯,仍舊有些摸不著頭腦,道:「我家中有個門子,從前一直在陳友諒家中做事,讓他送信,對方必無疑心……不過,我們如今多數人都害怕漢軍到來,為何要引誘對方來找我們打?」

朱元璋一笑:「如此下去,陳友諒必和張士誠聯手,二寇謀合,何以對付!今先破陳賊,則張士誠聞之膽落!」康茂才恍然,依計行事。

送走康茂才,朱元璋哈哈笑道:「林兄弟剛到我這裡,還未睡上一個好覺,就如此勞心勞力,都是老哥哥的不對,走走,咱們去攪擾常蠻子一頓去,你不知道,常蠻子最是好酒,每當攻下一地,總是搜刮各地的好酒,奈何卻是個小氣的,連我也喝不到嘴裡,今日託林兄弟的福,不喝得他常蠻子心疼,誓不罷休。」

林麒沒想到朱元璋轉變如此之快,先前還是深沉的領兵元帥,片刻換了一副豪爽漢子的模樣,轉變之快委實令人歎服,不禁又想起當初與朱元璋相識,那時朱元璋還只是個衣食不飽的和尚,為了偷出廟裡的珈藍神像,就敢殺了迎客僧,且聲色不動,如今的他,屍山血海之中歷練了這麼多年,更加的了不得,或許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收拾得了這破碎的河山,也只有這樣的一個人,才能坐穩天下,還天下一個太平。

林麒也笑,朱元璋變化雖大,他林麒也不是當初剛出黃河水底的無知小子,這些年來的東奔西走,人也變得沉穩,也能做到不動聲色,寵辱不驚,兩人初相遇時,並無多麼親近,如今卻是手牽手,親熱的如相識多年的兄弟一般。

朱元璋帶著林麒朝常遇春的府邸而行,路上問起如何與常遇春相識,林麒笑著說起當初離開了鳳陽,就碰到了常遇春,將常二姐的事說了,但大鬼附身,以及常遇春身上有鬼雄之魂魄,卻是隻字未提。只說於常遇春不過就是舊識,並不太大交情,林麒如此做,也是怕朱元璋起了猜疑常遇春的心思。

卻是沒有想到,常遇春竟然帶著一家子老小,早早的就迎出門來,常家更是張燈結綵,鼓樂齊鳴,這陣勢就連朱元璋以前來時都未曾有過,朱元璋愣住,這是並無多大交情?那若是有交情又該如何了?想到這,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麒。

第二百四十六章詐降

如今的陳友諒,已不再是濟陰縣的那個胥吏,而是大漢的開國皇帝,九五之尊,身穿龍袍,座下金椅,身後二女執扇,雍容華貴,不過在這金碧輝煌之間,他的臉色依舊是那麼陰沉,彷彿從來沒有改變過。

陳友諒看完康茂才的信,瞧著拜服在地上的康茂才的門子,問道:「康公今何在?」

門子答:「正提軍守護江東橋。」

陳友諒問:「橋是何質地?」

門子答:「木橋。」

「你且先下去,好生歇息,待朕思量一番,給你回信。」陳友諒溫言軟語,門子卻已經出了一腦門子的汗,陳友諒不是個好對付的,康茂才的這封信很短,無非就是幾句話,漢軍勢大,朱元璋勢小,想要投奔過來,派門子前來求降,以作內應。就是這麼短短的一封信,陳友諒翻來覆去的竟看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中,門子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起,但他恍若就能感覺到陳友諒利劍一般的目光時而落在他的身上。

聽到陳友諒讓他下去,門子忍不住暗裡鬆了口長氣,威壓之下,陳友諒彷彿真有那麼一股子君臨天下的氣勢,讓人難以抵擋,若不是跟著康茂才這些年南征北戰,說不定就要軟了,將實話都說了出來。他急忙拜謝了陳友諒,轉身跟隨侍從出了金殿。

眼見門子出去,陳友諒側過身來,問身邊一魁梧漢子,道:「你怎麼看?」

此人身材偉岸,雙目炯炯,孔武有力,正是陳友諒的太尉張定邊。陳友諒一生很少信任誰,張定邊卻是個異數,張定邊也是沔陽人,跟陳友諒是老鄉,勇猛天下無出其右者。出身漁家。知天文識地理,習兵法,練武功,精拳藝,擅岐黃。為人急公好義,他在湖北黃蓬與陳友諒、張必先結拜為兄弟。生死與共,風雨同舟,共謀前程!從陳友諒起義,定都武昌,轉戰荊楚,征伐兩江、閩、浙邊陲重鎮。攻無不克。

張定邊沉吟道:「我與康茂才也是舊識,交情還算不錯,但這些年來,並無來往,就算有些舊情,就能如以前一樣嗎?他跟隨朱元璋多年,各為其主。必然是詐降,何況當今之世,敢與漢王問鼎、逐鹿者唯朱元璋一人也,此刻正是不知鹿死誰手的時候,他還未敗,康茂才焉能輕易如此降了?」

陳友諒細細琢磨,覺得張定邊說的不無道理,但朱重八居然能和自己爭天下?張定邊也未免太高看這個當初要飯的和尚了,他想了想笑道:「太尉未免有些言過其實了,想那朱重八不過以應天為中心。佔地不過浙江大半,江蘇、安徽的一小部分。手下戰將也就是邵榮、徐達、馮國勝、常遇春、楊璟、康茂才等。兵力滿打滿算也就十萬,水師不足我大漢十分之一,軍需物資更是遠遠不如。

再看我大漢,佔有三省之地。手下猛將如雲,帶甲百萬,更有鉅艦百艘,小艇數千,只要不是瞎子,傻子,任誰都知道朱重八與朕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既然朱元璋快完蛋了,我又有望統一天下,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康茂才投誠也在情理之中。

何況康茂才在信中透露了不少訊息,他勸朕兵分三路直取應天。承諾里應外合,共成大事。康茂才駐守江東橋,還是一座木橋,便於水師通過,此乃天助朕也,太尉,你未免太多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