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毛驤離開,朱元璋問李善長:「先生如何看?我該不該與他聯手?」

李善長沉吟良久,開口道:「雖然對林麒所知甚少,但從他做過的事上推斷,也不難推斷出此人是何種心性,他上龍虎山學藝,卻敢與伽璨真敵對,有本事自就不去說它了,就說如此作,必然困難重重,其中艱辛不是我等想象,可見此人心性堅韌,心中更有熱血,是個不輕易服輸的性子,否則伽璨真再不濟,也不可能被一個人搞得三年下不得山,這其中雙方必然手段盡出,說明林麒也是個有心計手腕之輩,否則也守不住三年。」

李善長見朱元璋微微頷首,繼續道:「幫佘鈴鐺與白蓮教的彭瑩玉對峙,說明他是個義氣之人,想那彭瑩玉當年何等的勢大,豈是一個小小丐幫能對抗得了的?即使如此,林麒仍是前去助拳,就說明他是個重情義之人。」

朱元璋嘆了口氣道:「是啊,這麼些年了,我那周德興兄弟,只要一提起他來,還是讚不絕口,不過是這幾年說的少了些而已,此人做事不分正邪,只看親厚,倒是個意氣用事之人,應該不足為慮。」

李善長道:「此人可用,但也不能大用,林麒雖是草莽之輩,但他身邊的人,無一不是俊傑之士,就連冷謙那般狂傲之人都依附與他,也可見此子心懷不小,元帥,屬下但有句話,此時危亡之際,林麒前來投奔,不用也得用了,若是不用豈不是寒了天下前來投效之人的心?何況這時來投,乃是雪中送炭,林麒先前作法,也是想讓元帥看看他的實力,不讓咱們小瞧了他,不過是手段低劣了些,但此時能來,還是利大於弊,想想看,咱們困窘之時,都有鬼師這等豪傑前來投奔,不也正說明元帥深得人心,澤被天下嗎?」

朱元璋拍手道:「善,可將此事大大宣揚出去,林麒超度孤魂野鬼,人稱鬼師,老百姓得他恩惠的不在少數,如此人物都來投奔與我,豈不是大漲軍心士氣!」

李善長急忙道:「元帥,不可,林麒帶來的人,都是有本事的,卻不是真正的兵馬,只能當做奇兵,非但不能宣揚,反而要隱瞞起來,出奇才能致勝,陳友諒不知道咱們有此奇兵,才好殺他個措手不及。」

「想要成就基業,不能僅靠這些奇人異事,還是以收取民心,善用賢能人才,壯大實力,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此為正,以林麒這種奇人異士為輔,如此一來,何愁大事不成?正所謂,三年不鳴,一鳴而驚人。我等只要鞏固自己領地,打敗陳友諒,基業就已成就一半了。」

李善長這番奇正之言,深得朱元璋的心思,顧慮全消,霍然而起道:「多謝先生指點,我觀林麒此人,也不像是個有野心的人,此一路奇兵,自然要用,還要大用特用,不過,這種身懷奇術之人,還是要小心防備,先生回去也要暗中尋找一些奇人異士,不求能比林麒強,只要能牽制住他就好。」

說到這裡,朱元璋沉吟了一下道:「就算他林麒真有什麼野心,他不是陳友諒,我也不是徐壽輝!」

第二百四十四章勸降

朱元璋是想第二天給林麒接風,卻沒想到,大清早的陳友諒就派出使者,前來勸降,朱元璋想了想,派人去叫林麒前來,林麒早早趕來,朱元璋笑著噓寒問暖,將心中所想與他說了,讓他當做一隻奇兵,瞞住陳友諒,也好出奇制勝,林麒也是如此想法,兩人不謀而合,俱都笑語盈盈,朱元璋又說陳友諒派來使者勸降,讓林麒跟在一邊聽聽,不過卻要扮作侍衛模樣,以免讓陳友諒知道。

林麒自然答應,穿上鎧甲,帶上頭盔,手持長劍,摁劍站在朱元璋身邊,不大會的功夫,朱元璋手下文臣武將都來議事,林麒打眼去瞧,但見朱元璋手下武將佔了一多半,其中認識的,常遇春,周德興,常遇春已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小乞丐了,而是氣宇軒昂的一條漢子,林麒也是欣慰。文臣就單薄了些,數來數去也只有二十幾個,除了劉伯溫誰也不認識,文臣首位是個年紀四十多歲的老書生,深沉,冷靜,偶爾睜開眼,彷彿有精光射出,應該就是朱元璋手下第一謀臣李善長了。

眾臣分文武兩班站好,並無喧譁之聲,看得出朱元璋治軍甚嚴,待所有人到齊,朱元璋朝手下點點頭,就有人高聲喊道:「有請大漢使者!」

隨著喊聲,進來一個四十多歲身著藍衫的儒生,仰首闊步而來,神情倨傲,走到大殿中間停下腳步,展開一卷黃絹,大聲道:「朱元璋接旨!」這一手任誰都沒有想到,有那脾氣暴躁的武將已是罵了起來:「你他孃的什麼個東西?敢叫我家元帥接旨,滾出去……他孃的,一個篡逆之輩。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吵吵嚷嚷的,可也就熱鬧了起來,朱元璋皺了皺眉,伸手一揮,下方武將都不在說話。朱元璋笑語盈盈的看著站在大殿中間的陳友諒使者道:「你也知道我是不會跪下接旨的,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莫要擺這個譜,我朱元璋淮左布衣,他陳九四也不過是個打漁的。穿上了龍袍,身上就沒有魚腥氣了?裝得什麼貴氣啊。」

朱元璋此話一齣,惹得鬨堂大笑,倒也沒說錯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是敵非友。打了這許久的仗,做出這麼副姿態來,豈不就是惹人恥笑。

那使者卻是一臉嚴肅,正色道:「元帥此言差矣,我家皇帝,奉天承運,乃是正朔。盡有江西、湖廣之地,手下帶甲何止百萬!你一個小小的應天,還能抵擋天軍不成?我漢家皇帝,寬宏仁慈,不忍心應天百姓遭受兵刀之災,故讓在下前來勸降,若是元帥降了我大漢,封王封侯指日可待,也省的刀兵相見,豈不是好?」

朱元璋微微笑道:「寬宏仁慈?陳九四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徐壽輝陰魂不遠。你可去問問他,陳九四是如何個寬宏仁慈法?」

使者忽地一聲嘆息,道:「元帥,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這天下。元帥僅有應天附近一地,民不過百萬,兵不過十萬,如何與大漢皇帝爭鋒?且不說別個,就說這天下的奇人異士,如今都已盡入我大漢甕中,更有神人相助,極樂教的老祖如今正在軍中,其本事那是大的沒了邊了,剪草為馬,撒豆成兵,呼風喚雨,移鬥換星,駕雲噴霧,無所不為,莫要說我大漢朝的百萬雄壯之士,就元帥手下這點老幼病殘,只要老祖撒把豆,也就收拾得乾乾淨淨了,在下如此勸解,也是為元帥好。」

使者一番話,不僅說的朱元璋哭笑不得,就連一眾文臣武將都是哭笑不得,軍國大事,怎麼派出這麼個玩意來?扯出個什麼極樂教的老祖來,還撒豆成兵,真就把個應天這十萬虎狼當做紙人了?

眾人想的倒也沒錯,自打陳友諒殺了徐壽輝,原來天完的文臣武將已是離心離德了,走的走,散的散,留下來的也是勉強混日子,誰也不願意出這個頭,無奈之下陳友諒招了一批新人,其中就有眼前這位使者,他本姓張,叫做張哲,讀了許多年死書,一事無成,被陳友諒招到軍中,滿心感激,自告奮勇的前來勸降,如此說本是想給陳友諒漲臉,卻不知道他後面的這番話實在是丟陳友諒的大臉。

自古以來,天下大亂,群雄並起之時,確有奇人異士的影子,但那是輔,不是主,誰也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何況自古以來吹噓自己會撒豆成兵的人還少了?也沒見誰真的能撒豆成兵了,這種話自家說說也就是了,如此場合說出來,可就有些丟人。

朱元璋也不與張哲一般見識,呵呵笑道:「不過年節的,不做豆餡,用不著你家老祖撒把豆,你且下去吧,待我與眾臣商量商量,再給你個回覆!」說完揮揮手,讓手下將張哲帶下去,張哲行了一禮,仰首挺胸的朝外走。

大殿之中誰也未將張哲的話當回事,都當成了笑話來聽,更有人接連搖頭,不明白陳友諒怎麼派出這麼個玩意來丟人現眼的。林麒卻是心中一動,他是與鬼頭老祖交過手的,雖然沒有撒豆成兵的本事,但也不是個好對付的,玉娘之事後,林麒也曾打聽過鬼頭老祖,卻是渺無痕跡,沒想到竟然投奔了陳友諒,倒也好,正好新仇舊賬一起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