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孃的,什麼玩意嚎喪呢?比夜貓子都叫喚得難聽!」周顛掏了掏耳朵,大聲叫罵。
林麒伸手阻止住周顛喊叫,仔細去聽,就聽見這哭聲綿延不絕,尖細非常,如絲如縷,讓人心煩意亂,不知為何林麒心中有些東西正在蠢蠢欲動,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面發芽,就要破土而出。
煩躁之際,林麒感覺腰間一陣清涼之意湧上來,低頭一看,腰間的量天尺不知何時散發出淡淡的五色光芒,正是這光芒護住他的身軀,傳來的清涼之意,林麒腦海中一清,再去看周顛,就見他雙眼發直。直愣愣的瞧著前面黑暗之處,彷彿想起了什麼,正在沉思,林麒心中一動,急忙拽過周顛,抽出尺子搭在他的肩膀上。
周顛激靈靈打了冷戰,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林麒心中驚訝無比,卻還是裝作鎮定模樣,沉聲道:「師兄,握住尺子,跟著我向前走,千萬不要離我太遠。」
周顛應了一聲,跟著林麒並排而行,量天尺身在兩人中間,淡淡五色光芒護住兩人身軀,那尖細的哭聲,竟似越來越小,鎮子裡面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是約定好的一樣。
越往前走,林麒越感覺到不對,不是因為村子太過安靜,而是太過喧鬧了,像是突然燒開了鍋的水,前一刻還是風平浪靜,下一刻就沸騰起來,前面的鎮子彷彿是一個大的集市,雞鳴狗叫之聲不絕於耳,還有人大聲在呼喊,這個時辰,又不是年節,鎮子裡面為何如此喧鬧?
藝高人膽大,縱然覺得不對,林麒也不會就此停步,帶著周顛仍是向前,心裡卻也暗暗戒備,腳下放緩,每一步都走的分外踏實,更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般而行,眼見著離鎮子還有個百八十丈的距離,突然前面一排樹林裡傳出:「哞哞……」兩聲牛叫。
樹林不大,稀疏的長著幾十棵樹,牛叫聲響起的又突然,兩人急忙朝叫聲處看去,隱約間就見一個人影蹲在鑽樹林裡,周顛大喝一聲:「什麼玩意?給老子出來。」
他的喊聲很大,但樹林裡那個人影卻恍若未聞,仍然蹲在地上頭卻低低垂下,林麒覺得不對,握緊量天尺低聲對周顛道:「上去看看。」
周顛應了一聲並排跟林麒向樹林裡走去,還沒走近「哞哞……」的牛叫聲再次響起,林麒快步搶上,手中已是捏了道雷符,到了近處,向那蹲在地上的人影一看,忍不住楞了一楞,就見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對襟的青色的褂子,頭髮已經花白,本是皺紋滿面的一張老臉,卻平淡而又悠閒,半跪在地上。聽見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兩人,突然開口「哞哞……」叫了兩聲,然後低下頭去啃地上的青草。
第二百一十八章怪事
這本該是兒孫滿堂,慈祥善良的一個大娘,如今卻在低頭啃著地上的青草,草根帶起泥土她卻彷彿感覺不到一樣,大口大口嚼的很是香甜。林麒和周顛都嚇了一跳,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娘半夜不睡覺跑到樹林裡來吃草,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吃驚,周顛剛想開口問問這大娘,樵夫伸著舌頭跑了過來。
林麒不可置信的看著吃草的大娘,見她偶爾抬起的雙眼很是純淨,也不怕人,啃掉地上的青草很悠閒的嚼著,時不常的還四處看看,隔上一段時間就會「哞哞……」叫上兩聲。林麒好奇靠近大娘小聲問:「大娘,這麼晚了還有如此雅興在這吃草?怎麼不回家啊?」
「哞哞……」回答他的是兩聲牛叫,林麒百思不得其解,問周顛:「大娘身上有什麼?」
「一頭黃色的耕牛。」周顛如此回答。
林麒嗯了一聲,扭頭瞧了瞧身邊狗一樣的漢子,沒進村子就已有兩人如此怪樣,難不成兩人都得了怪病?可若不是,卻也沒個說法,林麒也起了好奇的心思,伸手去扶那大娘道:「大娘,夜了,早些回去歇息。」誰知這大娘力氣大的出奇,真如黃牛一般有股子牛勁。
周顛嘿的一聲道:「小林子,別的我不如你,要說這力氣,你可就不如我了,閃到一邊去,就算這老太太真是頭牛,老子也能將她舉起來。」挽胳膊擼袖子的就要上前動手,林麒怕他傷了大娘。急忙道:「使那蠻勁做什麼?既然她將自己當成了牛,你去找跟樹枝趕著她走不就是了。」
周顛嘿的一下道:「還是你小子聰明。我咋就沒想到?」說著話,四下找了一跟細樹枝輕輕在大娘身上抽了一下:「回家了,回家了。」
「哞哞!」樹枝打在大娘身上,她竟然真的動了起來,可她不是站起來,仍然是四肢著地,慢慢的向樹林外面爬。樵夫搖著屁股跟在兩人身後,穿過這個樹林前面就是鎮子。越往裡走,越感覺村子裡面喧鬧的不行,林麒加快腳步走了半盞茶的功夫進了鎮口。
兩人探頭朝鎮子裡面一看,就見這是一個小小的鎮子,兩側都是瓦舍,中間一條青石鋪就的長路,橫貫東西。已是深夜,整個村子卻是喧囂無比,許多的人舉止古怪異常,林麒和周顛有些不知所措,一個四肢著地的男人:「咩咩……」叫了幾聲,從他倆身邊悠然而過。而原本安靜的樵夫喉嚨裡突然發出低沉的吼聲,接著更是呲牙咧嘴看向前面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
林麒和周顛很是茫然,順著樵夫目光瞧去,就見這女子二十多歲的年紀,頭髮束氣。人妻的裝束,有些嫵媚。同樣是四肢著地,眯著眼動作十分輕盈,看上去像是一隻巨大的貓。樵夫低吼了兩聲猛然向那女的衝了過去,張開大口就咬,而那女子「喵喵……」叫了幾聲向西邊跑去,樵夫在後面「汪汪……」叫著緊追不捨,兩人一個跑一個追,揚起無數塵土。
周顛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道:「這是碰見冤家了?」
林麒沒去理會樵夫和那女子,而是仔細打量著整個鎮子,鎮子不大,有個二三百戶人家,七八百的人口。家家戶戶的燈都點亮,很多人跑出屋子做著各種不可思議的舉動,有些人學著公雞「咯咯……」在打鳴,有的四肢著地學著驢叫,還有的竟然跳到房頂上,抓耳撓腮的學猴子。
所有人都怪異到了極點,一個兩個還能說得了怪病,可如此多的人都如此古怪,難道都得了怪病?林麒越來越覺得不對,四周看了看,就覺得這鎮子裡的人沒一個是正常的,委實古怪到了極點,他也不敢大意了,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默唸咒語,想要召喚出此地小鬼出來問個清楚。
林麒的符籙之術已是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三年在武當貫通了體內的陰陽圖,陰陽二氣更加充沛,以前若說還是兩條小河流的話,如今就已如江河,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咒唸完了,黃符也甩了出去,那張黃符卻搖搖晃晃又跌落了下來,竟然失靈了,林麒驚訝萬分,符咒失靈這種事他還從未碰到過,有些不甘心,又取出一張黃符,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