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生老母點點頭,瞧了瞧天上的白雲,開口道:「走吧,人生聚聚散散本也是常事!」
第二百一十四章張三丰
「武當」之名取自「非真武不足當之」,相傳道教信奉的「真武大帝」就是在此得道昇天。武當山方圓八百里,高險幽深,飛雲蕩霧,磅礴處勢若飛龍走天際,靈秀處美似玉女下凡來,當真是亙古無雙勝境,天下第一仙山。
此時的武當已隱隱有執掌道教牛耳的架勢,但山上除了一座真武大殿還算雄偉,其餘宮觀都是又小又破,全然沒有龍虎山上的氣勢,更與龍虎山不同的是,這些宮觀卻是靠山而建,遇平則起,顯得自然純真。
此處才算是修道之人該待的地方,好好的道觀修的跟皇宮一樣,還修的什麼道?林麒讚歎之餘,忐忑不安的坐在客房裡,茶是普通的茶,喝來喝去,就這一杯,旁邊的小道士只管續水卻是不換茶葉,看著道童的道服身上還打著補丁,林麒就知道這武當山遠沒有龍虎山香火旺盛,更沒有龍虎山有錢。
打從王屋山出來,幾人走了一個多月,才到武當山,殷利亨現將幾人安置在客房,去找張三丰,去了半個多時辰,也沒回來,林麒就有些焦躁,張三丰老神仙已經是他最後的希望,若是連張三丰也不知道該如何醫治那女子,這天下還能去求誰?他就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想到這林麒就有些懊惱,恨不得當初彭和尚那一鐵錐扔得準些,砸在自己身上,也就沒有如此多的煩惱了,但又一想。若無這個女子替他擋下那石破天驚的一擊,怕是這會自己骨頭都爛了。不管如何,女子都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份心力若是不盡,豈不知要自責一輩子?
正胡思亂想著,殷利亨大步而來,對林麒道:「師父要見你,你抬著女子跟我去就是了,無相大師。周顛,月來姑娘,你們且在這裡安坐。」
殷利亨如此幫忙,忙前跑後的,林麒心中感念,道:「多謝殷兄了。」
殷利亨笑道:「你我兄弟,說的什麼謝不謝的。以後你少坑我兩次就是了。」
兩人相視一笑,也不廢話,林麒將女子放在一張帶靠背的椅子上,單手撐住隨著殷利亨朝大殿而去,沒過多久,走過高高臺階。遠遠就見金色匾額上書著上真武大殿四個斗大金字。來到雄偉大殿之前,只見門扉大開,裡面光線充足,香氣繚繞,正前方一個巨大供桌。供奉著真武大帝。
神像下面,只有一個破舊的蒲團。上面端坐著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道,不用說就是武當祖師張三丰了,張三丰得名已久,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仙人,林麒也忍不住仔細觀瞧,但見他風姿魁偉,龜形鶴骨,大耳圓目,鬚髯如戟,頂作一髻,鶴髮童顏,身穿一件破舊的藍色道袍。
林麒不敢怠慢,放下女子,就要上前去參拜,卻見張三丰站起,走了出來,對他道:「你是我家老六的朋友,那也跟我的徒兒也沒什麼分別,行那些個虛禮做什麼?我老道若是不起來,你也是不自在,好了好了,就這樣吧,我來看看這丫頭。」
張三丰一代宗師,如此輕易近人,林麒怎麼都沒想到,上山之前還以為必然是一派宗師的架子,眼見不同,不由得楞了一愣,殷利亨笑道:「師父就是這個性子,最不耐煩那些虛禮。」
林麒心中卻是一暖,覺得張三丰當真如自家長輩一樣,也就不在多禮,跟在身後,張三丰走到女子跟前,搭了下脈,又摁了一下雙掌,沉吟片刻道:「小姑娘不是此界中人,身上奇經百脈與我等不同,這病老道我也治不了。」
林麒聞言,沮喪至極,卻仍是抱著一線希望問道:「張真人,你神仙一樣的人,能不能給小子指一條明路?若是你也沒了辦法,這天下也就真的沒人能求了……」
張三丰瞧著他道:「老道我雖然懂些醫術,卻也是一知半解,孩子,我不行,別人就不行了嗎?這天下能人異士多的很,莫要坐井觀天。」
林麒連連稱是,急忙問道:「你說的是何人?」
張三丰道:「是何人,老道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說,也不是不告訴你,不過你現在這個模樣,就算去了也成了不事,林麒啊,我也不瞞著你,你的事老六都跟我說了,你是有大機遇的人,一身本事卻是差了些,以前還算好些,現在更差了,我說的可有錯?」
林麒垂頭道:「一個月前為了救這女子,我是受了點傷,但一身的符籙功夫卻是還在。」
張三丰搖搖頭道:「世間福禍相依,就如陰陽,你受的那點傷根本不算什麼,反而是成就你的機緣,符籙本事雖然沒丟,但你用起來也必定不如以前得心應手,你可知道為何?」
林麒知道這是張三丰這是在指點自己,這般機遇千載難逢,立刻精神一振,朝張三丰躬身行禮道:「還請老神仙指點。」
「屁的老神仙,莫要神仙真人的亂叫,就是個老道罷了,無非就是活的長些,神仙那是那麼好當的?我老道還沒老糊塗,你這奉承話我也不聽,你就跟老六一樣叫我一聲師父吧,我也不強收你進門牆,不過是省得你亂叫。」
有時候人與人就是個緣分,不知為何,林麒就瞧張三丰順眼,覺得他性子當真是爽直,讓人痛快,話都說到這了,林麒也不是那給臉不要臉的人,立刻道:「師父,我之前有個師父是龍虎山的道士叫做周興,雖然沒什麼大的本事,卻是待我如父,也因為而死,我發誓此生不在拜師,若是您老人家不嫌棄,就收我做個外門的弟子吧。」
張三丰揮揮手,道:「什麼內門外門的,弟子就是弟子了,那有那許多說道,罷罷,你說怎樣就怎樣,你願意跟我學,我也教你,不願意學,老道也落個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