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本事氣哄哄而來,待到了近前,忽地臉色一變,竟是有些嬌羞,那青衣不往東,不往西,徑至林麒面前,深深道個萬福。問道:「小哥哥從何而來?因何深夜至此?」
林麒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怎麼也沒想到,女子竟然如此輕易的看到了自己,不由得問道:「你看得見我?」
女子掩唇笑道:「自然是能瞧見小哥哥的,不光是小哥哥,就是小哥哥身邊那四個小鬼,也是瞧得清清楚楚的呢。」
林麒更是驚訝問道:「你不怕鬼?不怕我?」
女子咯咯咯銀鈴般笑道:「為何要怕?小哥哥能到此處,必然是修道人家的子弟陰身出遊,怕有意外,借了四個遮眼的小鬼,我可是說錯了?」
林麒無話可說了,本以為自己本事已是不小了,那裡想到此地一個女子,竟然就能看穿自己和四個小鬼,難不成真是仙女降到了凡間?林麒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女子,雖然貌美如花,但與九天之上的仙女還是有些差距。
莊子逍遙遊中曾說,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這才是神人,仙人,眼前的青衣未免太豔,而且一離得近了,更是聞到女子身上傳來濃郁的花香。花香濃郁,卻是過於俗氣,真正的仙子,又怎麼會有如此世俗的香氣味道?
林麒心存疑惑,卻是不敢得罪了女子,眼珠子一轉,笑眯眯的行了個禮,道:「在下張青山,乃是龍虎山正一教的親傳弟子,小姐姐猜的沒錯,在下修煉幾載,已可陰身出遊,就有些按耐不住性子,門中長輩怕我有事,朝城隍借了四個遮眼的小鬼,如此一來,可保無事,小姐姐如此貌美,定是天上的仙子,否則世間那有如此容顏?還能看到在下陰身,若不是仙子又如何能夠做到?剛才見到仙子姐姐,震驚於姐姐貌美,還未曾得知仙子姐姐的姓名,實在失禮……」
林麒本就相貌英俊,否則青衣女子也不會如此待他客氣,嘴又跟抹了蜜一樣的甜,兩句話就說得青衣笑語盈盈,咯咯笑道:「我可不是什麼仙子,莫要亂叫,我姓葉,有個名兒叫葉子晴,你叫我一聲晴兒妹妹就成,看模樣我比你還要小上幾歲。」
林麒嘿嘿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禮了,咱們修道之人,求的是自然隨心,晴兒妹妹,我陰身遊覽泰山,卻不知為何總也登不上山去,稀裡糊塗的走到了這裡,你跟我講講,這裡是什麼地方啊?住著的可就你一個人嗎?」
葉子晴道:「此處是泰山奶奶的仙府,我只是她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奶奶早就幾個月前就去華山參加龍華法會去了,留下我們姐妹在這看家,小哥哥,你且看!」
說完,輕啟朱唇,朝著花叢中呼道:「姐妹們,有龍虎山上的英俊小哥哥來做客了,都出來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泰山奶奶
葉子晴一聲輕喚,引一隊女子分花約柳而來,與林麒一一相見。林麒就月下仔細去看,但見這些個女子,一個個姿容媚麗,體態輕盈,或濃或淡,妝束不一。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奇香,也不知從那裡來的,恍惚就在百花深處忽然顯身。
若真是仙子,等閒難得見到一個,這許多女子,若說都是仙子,林麒如何肯信?心中暗忖,既然不是仙子,必然是些個精怪,莫不是些個狐女?心念至此,有了戒備心思,卻又捨不得離開,想著從這些女子口中探聽出些山頂的事情。
林麒作揖道:「各位姐姐相迎,如何敢當?」葉子晴笑道:「有什麼敢當不敢當的?你也是修道之人,莫要學那迂腐的儒生,憑白的酸死個人。走走,且隨我去屋子裡座,奶奶的好茶,總要喝上幾盞。」
林麒笑笑,也不推辭,隨著一眾女子朝前方宮苑而行,路上偷看了一眼白猿,那白猿半蹲在花叢中,一雙眼睛血紅,頹然低頭,甚是可憐,身後的那一塊泰山石敢當卻是不見了影子,端的是神異非常。
林麒進了室中,分賓主坐下,問道:「請問諸位小姐姐姓氏。今日誤闖仙境,實在慚愧,聽葉子姐姐說此地是一奶奶住所,敢問是哪位奶奶?」
一衣綠裳女子嬌笑答道:「妾乃楊氏。」指一穿白的道:「此位李氏。」又指一衣絳服的道:「此位陶氏。」遂逐一指示。最後到一緋衣小女,乃道:「此位姓石。我等雖則異姓,俱是同行姊妹。都是這泰山人氏,你問起的奶奶,乃是泰山的女神,碧霞元君,此處就是她的道場。」
林麒一凜,沒想到一番亂闖,竟然闖到了泰山奶奶的道場。碧霞元君又叫「泰山玉女」,俗呼「泰山老母」。按道家之說:男子得仙稱為「真人」,女子則稱「元君」;泰山老母上通乾象,降靈下土;坤道成女,故名「天仙玉女」。又因神女身穿碧衣紅裙,所以全稱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林麒心眼多,不信綠衣女子說的。裝作好奇道:「在下打小就在龍虎山修行,此次出遊是第一次出山門,往常只聽說泰山是東嶽帝君的道場,卻還從未聽說過奶奶的神蹟,幾位姐姐可否跟在下講講?也讓在下長長見識。」
葉子晴笑道:「這可就是小哥哥孤陋寡聞了,妹妹就講給你聽。奶奶乃是東嶽大帝的妹子,當初東嶽大帝和碧霞元君結伴來到泰山,看到泰山風光綺麗,景色美不勝收,都想成為泰山的主神,但硬爭怕傷了和氣,碧霞元君也看出了哥哥的心思,就說:‘哥哥,這樣吧,我們明天一早去山頂比一比,看誰扔的東西遠,誰就做泰山的主宰。’東嶽大帝一聽,非常高興,心想:‘我男子漢還比不過一個丫頭。’就滿口答應了,當天晚上碧霞元君就在山下的草叢裡藏了一隻繡花鞋。這隻繡花鞋和第二天上山穿的一樣。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上山了,東嶽大帝暗自得意,心想:‘我坐定泰山了。’說:‘妹妹你小,你先來。’碧霞元君說:‘哥哥我們不能扔石頭,滿山都是石頭,扔下去也不知道是誰扔的,我們扔自己身上的物件才行。’東嶽大帝表示贊成。只見碧霞元君不慌不忙的脫下繡花鞋扔了下去。東嶽大帝心裡樂開了花,心想:‘妹妹,你輸定了。’高興的解下自己的玉佩從山頂上使勁扔了下去,他們倆就順著扔東西的路往下找。元君的繡花鞋掉到山谷裡早被水衝的無影無蹤,走到經石峪這地方,東嶽大帝看到了自己的玉佩,哈哈一笑說:‘我贏了!’碧霞元君說:‘怎麼就是你贏呢,我的繡花鞋還沒有找到呢。’
說著順著路繼續往下走當來到岱宗坊這個位置,碧霞元君趁東嶽大帝不注意從草裡拿出了繡花鞋,東嶽大帝一看就傻眼了,明知到是妹妹搞了鬼,但又沒法說,心想:‘我坐不成泰山,也不能讓你在山上舒服,讓你沒有樹遮陽。’就氣急敗壞的把泰山頂上的松樹扔到了山谷中,至今泰山頂上沒有松樹。」
葉子晴說的似模似樣,倒是跟林麒知道的差不多,笑道:「卻還有這般軼事,真是慚愧,若不是幾位姐姐告知,怕是要無知下去了,對了,幾位姐姐,來時我見花叢中有一白猿,甚是神俊,又是何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