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青山這麼一說,林麒就有點拿不定主意,真要這樣,可是就拴在龍虎山上了,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你且去幫我問問掌教真人,如何安排我?若是讓我跟著那些狗屁國師帶上山來的玩意一起學,這輩子豈不是都下不了山了?若是有人真心教我,那我也守山門規矩,你看如何?」
張青山笑道:「憑你現在的本事,守關的能攔住你了?還不就是走個過程,也罷,既然你如此說,我就去問問掌教真人,怎麼也不能埋沒了你。」張青山說完轉頭就走,林麒跟著周顛回到他那小院,耐心等到,等了兩個多時辰,就見張青山滿面紅光的走了進來,見了林麒,卻是立刻就板起一張臉來。
林麒問道:「如何?」
張青山裝模作樣的咳嗽一聲道:「掌教真人說了,既然你不願意拜別人為師,也不勉強於你,讓我代周興師兄授道解惑,林麒,以後我可就是你半個師傅了!」
如此安排,甚是合林麒的心意,他跟張青山本來就有交情,何況張青山的本事如何,林麒也是清楚的很,那一手符籙功夫委實厲害的很,有這層交情在,定然不會藏私。
想到這裡,林麒也肅穆起來,對著張青山拜了一拜,道:「我替師父周興謝謝你了。」他如此,倒是讓張青山楞了楞,忽然反應過來道:「好小子,你這是不打算領我的情了,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氣,掌教真人說了,就讓你再周顛的屋子裡面壁思過,三日沒有飯吃!」
第一百六十五章傳道
三天不吃飯對別人來說,或許難以忍耐,對林麒來說卻不是個事情,坐在周顛的小屋子裡,不動,不吃,真的就呆了三天,一步也沒有邁出屋門,精心研究老李的靈官法。靈官道法傳承奇特,法脈奇特,過功奇特,效果奇特,運用更是奇特,它是以神修、通神為基礎,通過祖師神明的加持,以修心為主,法修為輔,進行性命雙修。其主要特點是通靈,通仙,通神。從不公開,傳人稀少。
靈官法大成之後,夢境傳真,虛中有實,實中顯虛,顯現功境,自我調整,展示未來,心有靈犀。聖嬰神丹,不練自練,不練自有。神遊地府,一瞬間,不耗精氣神。林麒這才明白為何老李陰身如此強大,竟然跟他不相上下,這靈官法,的確有獨到的地方。
沉浸其中,日子過的也快,轉眼三天過去,林麒出了屋子,龍虎山上下卻是驟然變了個模樣,前幾日龍虎山還是一副道家仙境,如今卻成了菜市場一般,但凡有點空地,就搭上了粗大的帳篷,跟著伽璨真上山的人,全都穿著青色的道衣,一個個卻是吊兒郎當,那裡有半點修道人的模樣,完全是沐猴而冠。
張正言只想將伽璨真這尊身上有著羊騷味的瘟神早日送走,什麼條件都答應了,林麒出來的還挺巧,剛好趕上明日就給七幫八派的這些人傳道,這幾天張青山也沒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林麒也不在意,收拾了下。第二天拉著周顛一塊去聽。
到了地方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由於人多,傳道就在天師府門前的廣場上,這會傳道的師父還沒來,一眼望去,幾百人坐在蒲團上面,七扭八歪。吵吵嚷嚷,各個身穿青色道袍,帽子卻是怎麼戴的都有,歪著的,斜著的,拿在手裡當蒲扇的……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閒聊,嗡嗡之聲不絕於耳。嘈雜紛亂不堪,卻也沒人來管。
林麒是真想學點東西,帶著周顛往前面走,找了個位置稍好些的地方,一屁股坐到蒲團上面,離他幾個近的人。見他坐下,轟!的聲四處散開,都離他遠遠,林麒是個狠的,他們這些人剛上山就被踢死了一個。事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山上山下就沒有人不知道的。說龍虎山上有個狠人,不給伽璨真的面子,剛上山就踢死了他一個徒弟,事情傳的很邪乎,不僅山上的這些人知道,就連山下做小買賣的都知道了。
林麒不知道怎麼回事,還覺得奇怪,這些人怎麼見了自己就跑?難道這幾天沒有剃鬚,嚇著人了?摸了摸下巴,青呼呼的也不長,正琢磨不明白呢,傳道的老師父來了,就見這老道,沒有八十也有七十九,鬍子老長,胳膊肘下面夾本書頁都枯黃的道書,顫顫巍巍一步三搖,到了前面一張巨大木桌停住。
周顛見了老道,嘴巴張得老大,忍不住大聲道:「怎麼把李霖師叔請來了?」
林麒覺得不對,拽了一下週顛問道:「怎麼了?」
周顛輕聲對他道:「李霖師叔是個痴的,他就不是符籙派的,主攻丹道,認為符籙之術不過是小道,只有丹道才能成仙作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形中,痴迷的很,誰說都不聽,若說信丹道那也沒什麼,偏偏信的是外丹道,整日里弄個爐子煉丹,搞的他住的地方烏煙瘴氣的。」
林麒懂得少,好奇問道:「什麼是外丹道?」
往常都是林麒懂得多,周顛見他也有不知道的,有些得意,道「外丹術又叫外丹道、修道之人煉丹服食,傳說可以肉身飛昇成仙,簡而言之就一句話,靠吃就能得道成仙,就像李霖師叔,以前服的都是草木藥,草木本身都要死,怎能使人不死?於是把眼光轉向了那些本身不死的東西。先是黃金玉石,其次是雲母石英。吃了幾年不管用,開始煉丹,經過燒煉,雲母石英成了水銀,水銀經過燒煉,又成紅豔光明的丹砂。李霖師叔就開始吃這些玩意,他的道理是,既然這些東西是不朽的,經過煉化,就能把這些不朽的東西提煉出來,人吃了,不就跟這些不朽的東西一樣了嗎?當然就可以久視長生了。」
林麒聽得目瞪口呆,問道:「自殺才吞金呢,整天吃水銀黃金,還不把人吃壞了?」
周顛撇撇嘴:「可不就吃傻了嗎,李霖師叔今年才五十出頭,你瞧他現在的模樣,跟八十的似的,龍虎山上下,除了他沒人信這一套,連個徒弟都沒有,甚是悽慘,他這樣還是身體好的,要是換個身體弱的早就吃死了,真不明白掌教真人怎麼讓李霖師叔來講課,難道這些人都跟著他吞金吃銀子嗎?」
周顛不明白,林麒卻是明白,張正言明顯是不想傳給這些人什麼真東西,想想也是,一個宗門這麼多年,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功法秘術,怎麼可能輕易傳人?讓這老頭講課,明顯是矇事來的,反正是講了,愛聽不聽,不聽走人,也沒人留你。
那就聽著吧,卻沒想到,李霖練了半輩子的金丹,沒一個人信他,眼見山上來了這麼多人,跟他學道,可逮著了,這叫一個激動,恨不得把自己這輩子吃金吞銀的心得都傳授給後人,也讓大家知道知道,丹道才是正途。
於是乎,講的天花亂墜,口沫橫飛,這激動勁,把半輩子的委屈,被人不理解的無奈,通通釋放了出來,講到激動處,拍桌子,吹鬍子,瞪眼睛,對天賭誓,下面坐著這幾百號人都聽傻了,他們也沒指望龍虎山真教些什麼東西,只要能受籙也就是了,怎地就整出這麼個老瘋子來?還真把他們當親傳弟子了,講的這叫一個壯懷激烈。
雖然聽得暈乎乎的,有聰明的也琢磨明白了,感情這是教我們煉丹呢,得仔細聽聽,卻是越聽越不靠譜,要用黃金,水銀,硫磺……這些玩意煉丹,入孃的!真要有黃金,誰還跟著伽璨真趟這趟渾水啊?而且這玩意要是吃死了,可沒地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