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陳友諒面無表情,沉聲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話是這麼說的吧。」隨手抽出腰間的長刀,那老頭見他抽刀,也不害怕,冷笑著問:「你要幹什麼?」

陳友諒也不理他,突然大喝一聲,揮刀朝他騎來的白馬砍去,這一刀恍若驚鴻,刀勢力大氣沉,只是一刀就將個馬頭整個砍了下來,那馬翻身倒下,四蹄抽搐了幾下也就不在動彈。陳友諒拎了血淋淋馬頭,朝小船快走了兩步,躍上小船,小船被他一躍之力踩得搖晃不止,陳友諒卻如雙腿生了根一般,站在船上動也不動。

他露了這一手,老頭雙眼頓時一亮,呵呵笑問:「原來你也是吃水上這碗飯的。」

陳友諒斜了他一眼,道:「湖北沔陽,世代打魚為生。」說完朝那漢子招手,漢子也跳上了船,老頭也不多說,乘船朝河心劃去,陳友諒站到船頭,將手中馬頭伸出去,馬腔子裡面流出的鮮血一滴滴滴落到水裡。

待血流的差不多了,才將馬頭扔到河中,黑暗中馬頭漂浮在河面上,一雙馬眼還圓睜著,陳友諒輕聲吟唱著一種很怪異的歌謠,又快又急,接著又從包袱裡取出三枝香來點燃,這香甚是粗壯,比普通祭神的香大上三倍不止。

三支香燃起的煙火凝而不散,竟然絲絲的全都鑽進漂浮在河面上馬頭鼻子裡面,原本清朗的河面立刻霧氣就升騰了起來,那乘船的老聶頭,見到這一幕,臉上顯露出凝重神色來。

馬頭吃了香火,就似有了生命,緩慢向前飄動,陳友諒見了急忙吩咐老聶:「跟著馬頭。」老聶應了一聲,滑動小船,去追馬頭,過了有半柱香的時間,烏蓬小船微微地晃動了起來,河面上似乎有一陣浪打了過來,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陳友諒望向了江面。已經到了水流最為湍急的地方。

這裡河面愈發寬廣,後浪推前浪,層層相疊。不知怎的,河面上波浪變得陡然湍急了起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用力地攪動。烏蓬小船發出極有韻律的拍打聲,眼前河面上的馬頭停在一個地方,不在向前移動,而是開始旋轉。

黃河水深之處,有些地方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但在河水下面,卻有許多的水窩子,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總之下面水流湍急,旋轉向下,人和船要是不小心進了水窩子,那就再也上不來了,也不知道被捲到什麼地方。

撈屍的老聶頭看見馬頭旋轉,變了臉色對陳友諒道:「不能在向前了,掉進水窩子可就沒命了。」

陳友諒也不理他,扭頭對漢子道:「就是這裡了,下鉤!」那漢子答應了一聲,解開衣衫,就見他裡面纏著一圈圈尾指般粗細的紅色繩,腰間有一金鉤,乃是純金打造,怕不是有兩三斤重,漢子取下紅繩,拴在胳膊上,拿住金鉤走到船頭,向著馬頭旋轉的地方扔過去。

金子最重,遇水則沉,可這金鉤到了那水窩子處,卻是繞著馬頭旋轉不停,半點也沒有要沉水的意思,老聶頭見金鉤不沉,愣了楞,再看向水窩子,臉色可就變了,沉聲問陳友諒:「你們不是盜河墓的,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黃河綿延萬里,水土深厚,途經九省,源頭位於青海巴顏喀拉山的雅拉達澤峰,巴顏喀拉山北麓的瑪曲、約古宗列曲是黃河的正源,黃河一路洶湧奔騰,銳不可當,浩蕩貫長虹,浪瀉濤奔氣勢雄;依次穿越青藏高原、黃土高原、內蒙古高原、黃土高原、華北平原,蜿蜒東流入海,算得上是天下最大的一條龍脈。

自古以來,黃河邊上就是安冢立穴的風水寶地。歷代帝王將相、門庭大閥,多以黃河周邊地帶作為安寢長眠之所。久而久之,黃河邊上一帶的區域古墓巨冢遍地,多有王室貴胄、大商巨賈的陰宅陵寢。

幾千年來,黃河不知氾濫了多少次,被渾濁黃河水埋葬的古墓巨冢、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這些東西深深陷在黃河河床的淤泥下,一直沉睡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中,只有懂得黃河風水秘術,知曉水脈流向的手藝人才能夠找得到。

老聶頭本以為陳友諒兩人是來盜河墓的,否則也不會大晚上僱他這麼一條破船,他也不甚在意,這年頭幹這個的人多了去了,有些地方一個村子的人都在幹這個,那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甚至還存了心思,若這兩個人真是有手藝在身的,等撈上來東西,自己多少也能分點。

卻沒想到,兩人行事詭異,根本就不是盜河墓的,而是另有所圖,並且所圖不小,他現在才看明白,前面馬頭旋轉,金鉤不沉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麼水窩子,乃是這一段黃河的河眼。

第三十八章鎮河鐵砣

黃河流經九省,每段水路都有一個水眼,每一個水眼都連著大海,當年大禹治水的時候,用天下精鐵鑄造了九個鐵砣子,鎮壓住九處水眼,這才使得黃河不在那麼暴戾,天下百姓也有個安寧日子。

老聶是黃河撈屍人,乾的就是死人的買賣,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要不然也不會大晚上的貪圖銀子,冒這個險。若說幹些個沒本錢的買賣,盜墓挖墳之類的,他當真是下得去手,可這攪動河眼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下面鎮河神器被取出,黃河氾濫,死的可不是一家一戶,還不知道有幾萬幾十萬條人命就要喪命在翻滾渾濁的黃河水中。

他沒想到陳友諒心腸如此之毒,不管旁人的死活,要動這河眼,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想來總不是好事,事到如今再也忍耐不住,大聲喝問:「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麼,不曉得這是河眼嗎?」

陳友諒陰冷回頭,道:「不是說我們幹什麼你都當做沒看到嗎?怎麼,你要反悔?」

「誰知道你們是幹這喪淨天良的勾當,快快停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哦,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陳友諒悠哉說著,小船已經到了河眼上方,隨著馬頭方向金鉤緩慢旋轉起來,那漢子正聚精會神操縱紅繩,頭也不回一下。

老聶頭冷笑兩聲也發了狠,轉頭走到船尾,在船尾靠近烏蓬的地方立著一個巨大的陶甕,黑布矇住了罐口,上面壓著一塊青石,陶甕沿口貼著古舊的黃符,被河面風吹得嘩嘩啦啦響動不停,老聶搬開青石,抓住黑布,冷笑對陳友諒喊道:「你若不放手,真就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