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鬼宗師 七麒 第1頁,共2頁

倒是關婆子聽到周顛這句話,臉色變了一變,隨即恢復如常,對馮提司道:「提司有心,老身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就讓這周林跟著我吧。」說完又對林麒道:「你去收拾了鋪蓋,就睡到後院的小屋裡,有事我自然會叫你。」

林麒滿口子答應,心中卻暗暗咒罵這老婆子不得好死,彎了半天腰,這會也就站直了,再一看,那關婆子已經沒了影子。

眼見關婆子走了,大家都鬆了口氣,奇怪的是,這邊鬧鬨鬨的,那邊的馮夫人和小公子卻一直安安靜靜的看著,像是兩個木偶一般,馮提司見她倆神情恍惚,心中也急,想要找周興討個主意,一想在自己家中,生怕那關婆子知道了,還是忍住。

馮提司讓下人整出一間偏房出來,安排周興父子兩個住下,又讓下人去準備鋪蓋,也就陪著妻子孩子回了屋,等一切妥當,下人也走了,林麒將屋子門關上,這才著急的小聲問周顛:「師兄,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周顛哼了一聲道:「那小子身後跟著五個小鬼,都是六七歲的樣子,呲牙咧嘴的嚇唬我。我爹肯定也看到了,他就是不說。」

林麒嚇了一跳,想起晚上就要去後院陪著那妖婆子和他孫子還有五個小鬼,頓時就有些不寒而慄,扭頭去看周興,想要討個主意。

周興揉了揉眼睛,從雙眼眼角各取出一小塊似綠葉樣東西,嘆了口氣道:「那不是一般的小鬼,那是倀鬼。」

第三十七章河眼

夜色沉寂,濟陰縣南街衚衕最北邊民房內,一燈如豆,陳友諒面色平靜,雙眼微閉,盤腿坐在炕上,右手捻了個手串,拇指和食指飛快撥動,手串上的念珠相互碰撞發出清脆動人聲響,手串由十八顆魚骨串成,潔白晶瑩,宛如美玉,一看就是主人多年撫摸捻動才是這個樣子。

「咚!咚!」,「咚!咚!」,外面傳來二更梆子聲,屋門被輕輕被推開,閃進來一個精壯漢子,見了陳友諒低聲呼喚:「四九哥,我回來了。」

陳友諒慢慢睜開雙眼,眼中露出精光,面色陰沉,那裡還有白日忠義仁厚的模樣,他探出半個身子,小聲問:「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探明瞭鎮河鐵砣的位置,就在古渡口那邊,船也僱到了,就等四九哥了。」

陳友諒翻身下炕,穿上鞋,道:「走,今天一定要將鎮河的鐵砣子撈出來,正一教的道士和妖婆子很快就會交手,咱們耽擱不得。」漢子應了一聲,好奇問道:「四九哥,你怎麼對那婆子帶著的小六子那麼感興趣?你說咱們做了這麼多,真能成事嗎?」

陳友諒皺了下眉頭,本不想理他,但眼下只有這麼一個心腹幫著做事,還是不應寒了他的心,沉吟了下道:「那小六子是童子命,咱們想要攪動黃河,惹那條快要化龍的惡蛟出來,就必須將他沉到河眼裡,到時他冤魂不散,吸動河眼地氣,惡蛟又豈能無動於衷?」

「四九哥,什麼是童子命?」那人聽陳友諒說的玄乎,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所謂童子命,就是侍奉仙家的童男女或弟子,有‘犯花’,打下來的,有是偷跑下來的,還有的是天人福報享盡轉生到人間的。民間廟裡供奉的神鬼精靈或神鬼精靈的或侍者被罰或偷跑,或因別的原因轉世的。都是童子命。」

「童子命的孩子都活不長,過不去十八歲,有的也有可能活到那個時候,但是卻會在幾個關頭處一樣夭折。基本關頭都是逢三、六、九的年頭上,而且命運坎坷,身體也不好,總是病病殃殃的樣子,可越是這樣的孩子,身上的靈氣越足,都帶著仙根呢,正是沉河的好引子。」

漢子是陳友諒家鄉的人,自幼跟著他一起打漁,從小也是怕他,聽他說的神乎其神的,討好似的道:「四九哥懂得真多。」

陳友諒卻頗不耐煩道:「這些個事有什麼不懂的回來我再跟你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莫要耽誤了正事,快走。」

兩人出了屋,騎上馬,踢踏踏出了城奔黃河岸邊而來,兩人走的是小道,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到了一荒廢的渡口。黃河在夜晚,顯得很是安靜,遠遠看上去沒有白天那麼渾濁,猶如一條翻滾的玉帶橫陳在天地之間。

一條烏蓬小船亮著盞燈漂浮在水面上,那漢子下馬揮手朝那小船呼喊:「老聶,老聶,我們來了……」

陳友諒皺了皺眉,輕聲問那漢子:「我不是讓你找艘大點的船嗎?怎麼就找了這麼一艘小船,這明顯是條撈屍的鬼船。」

那漢子只是叫苦:「四九哥,這大晚上的行船,沒人願意幹,也就是撈屍的老水鬼看在銀子多的份上才願意跑這一趟,四九哥,真是沒辦法了啊。」

陳友諒嗯了一聲,也沒在多話,看著烏蓬小船微微向岸邊而來,到了近處,一個乾枯瘦小,彷彿只剩下皮包骨頭的黑老頭,從烏蓬小船陰影之中走了出來。這老頭戴了個斗笠,微微有些佝僂,怎麼也得有六十多歲了,一臉陰冷,對著陳友諒和那漢子拱拱手道:「我不管你們大晚上的要幹什麼,但答應老頭子的一百兩銀子得先給了。」

陳友諒微微一笑,從馬上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砰的一聲扔到船上,老頭撿起包裹開啟一看,裡面十個銀錠耀眼生花,裂開嘴一樂,就道:「上船吧,不管你們幹什麼,老頭子我都只當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