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強作為村長,是懂法的。山溝裡天高皇帝遠,可省城不是主場,當即給小夥子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千萬別動錦鯉。富大山是個中高手,擅長避重就輕地完成任務,當即就把椅子給掀到沙發上了,發出一聲巨響。雖然啥也沒壞,可看著勢大,倒把屋裡的大老闆們給嚇到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都哪兒來的亡命之徒?金貴人不以身犯險,俱樂部老闆當場就打電話報警了。文苑市場也算地標性建築,內部就有流動崗亭駐紮。接警後幾名同志就趕來了。一看雙方人數和打扮,還以為是特大型團伙惡性案件,要求全體蹲下不許亂動。結果仔細調查一番發現唯一受到傷害的是凳子。
「大過年的這都幹什麼?」沒死沒傷,警察叔叔也安心了。一問,才知道是高、矮倆老闆來要錢,俱樂部老闆偏不給。
「同志,你們可得為我們老百姓做主啊。」高、矮老闆豁不出去哭訴的這個臉,可富大山能啊。今兒被第五名專款專用,就是要起到關鍵作用。還給背誦新聞,說國家都講了不許拖欠農民工工資……
你家農民工穿成這樣?再說跟你有個屁關係?俱樂部老闆就想罵。可富大山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我們是被高老闆僱來的,你不給高老闆錢,我們就沒錢拿。
雙方好像都有理又好像都沒理。警察同志就建議了。文苑市場是公共場所,你們再發展下去就是擾亂治安。要能調節,咱們內部調節;不能調節,都回派出所,該查查,該抓抓,誰對誰錯的法庭上見。
過年是個喜慶日子,旁邊還這麼多會員們圍觀。這會兒被警察從俱樂部裡帶走人,名聲都不好聽。俱樂部老闆想到剛剛訂出了二百萬的貨,咬牙下了決心。一臉正義地向各位大小會員們解釋:高、矮兩人和自己有協議,可在條款外隨意抽撤資金那屬於違約!
高老闆今天是豁出去了,既然有民警同志在場,也不用說什麼死全家的狠話,當著大小會員訴說俱樂部老闆趁人之危接手孫婷尚未長成的錦鯉。
俱樂部老闆不屑一顧,在場大部分都是生意人,均是趁人之危的高手,根本拿不到同情分。「生意就是生意,孫老闆都沒說什麼,輪不到你來扣帽子!」
「作為事情的參與者,我只是說詳情。」高老闆也壓根不想說這些屁事,可因為第五名給做的提綱,並囑咐一定要按這節奏來,否則達不到效果,後果自負。「我們沒打算違約!是你臨時起意獨吞了本該屬於我兄弟倆的那份錦鯉。」
「對!我兄弟倆不缺錢,就是這口氣忍不下!」矮子摘下墨鏡,一臉猙獰來到俱樂部老闆面前,「大夥看看這老傢伙什麼人性!當初你求我哥倆幫忙的時候什麼噁心話都能說出口,拿了魚立馬不認賬!要麼把魚兌現了,要麼把份子錢退了!不然咱倆家都別過年!」
在場的人都自恃身份,不想參與這種糾紛。倒是鐵馬用力嘆了口氣,「坑我家婷子就算了,裡面咋還藏這麼多見不得人的事。現在連你死我活的事都講究雙贏了,你們好好的合作伙伴咋還搞的這麼噁心!太tm的原始了,說出去都掉價。」
鐵馬的話引起共鳴。俱樂部老闆多少年維持的好形象瞬間崩塌,有幾個和鐵馬走的近的會員已經叫過店長,準備把剛剛訂的魚退掉。俱樂部老闆多機靈個人,立刻就盤算出輕重,馬上一副大度的樣子解釋:「行,咱不說了。我這人,大家還不瞭解嗎?寧願生意上吃虧,也不願別人誤會我。」
馬上電話裡囑咐會計,讓給高老闆和矮子轉賬。既然今兒撕破臉,往後再見那就是對頭了。俱樂部老闆壓根不在乎自己從今往後孤家寡人。什麼合作,那都是為了擠死孫婷的權宜之計;萬幸拿下了孫婷這批魚,自己笑傲行內指日可待!
看著手機上的轉賬資訊,高老闆和矮子心下大定。這就徹底安全了!再看俱樂部老闆瞅這邊的眼神,知道這是已經惹毛了這孫子,免不了要被他過後清算。你不仁我不義,既然這樣,就不怪自己這邊痛打落水狗了。
矮子揣好手機,也不走人,跟高老闆還湊到諸多會員面前道謝,感謝大家見證了正義的伸張。高老闆趁著矮子營造的這氛圍,圖窮匕見,感慨地指著俱樂部老闆佈置的這些錦鯉。「都是同行,拿這破魚出來騙人,難道不臉紅?」
你爸爸!俱樂部老闆就想把警察喊回來,抓人也認了,先告這倆孫子一誹謗。
幸虧會員裡還有善良人,覺得高、矮兩人這樣太下作,矛盾歸矛盾,但不能睜眼說瞎話,旗艦店裡這些魚的水準明明高於市場同類錦鯉。
「我說瞎話?」高老闆隨手就指到了旗艦店焦點位置的那幾只魚缸,裡頭都是十萬元一尾的。「同樣的魚,對面才賣五萬,這兒就敢賣十萬,不是黑了心肝是什麼?」
對面才五萬?眾會員還沒反應過來對面是哪兒,鐵馬就跳出來叱責高、矮兩人,盡顯傳說中的富二代炫富嘴臉:「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好像我們就差這五萬塊錢?」
「鐵公子,錢當然是小事兒;可養起來掉價呀。諸位老闆都是頂級發燒友,怎麼不得買幾條真正的極品錦鯉?」
這話說到老闆們的心坎兒裡去了。尤其幾位大會員,錢不算什麼,但掏了錢買的卻是次品,怎麼彰顯玩家身份?就有問高、矮兩人,這對面說的是哪兒。
「玉立水族館呀!」高老闆抬手一指。眾人這才發現,來時還關著門的玉立水族館這會兒已經下了門板,開始營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