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正如南風所料,陸笙單打一路順利晉級,經過四場奮戰,殺入半決賽。
唯一不太順利的一點,南風總感覺陸笙並沒有發揮出她應有的水平……她應該打得更好的。
連腦子有問題的丁小小都發現了這一點,她感嘆道:「笙笙好像打得有點猶豫誒?」不等南風回答,她又自言自語,「不過她比賽經驗不足,賽場上放不開手腳也算正常。」
南風安穩地坐在觀眾席,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視線始終停留在賽場上,目光沉靜,像深不見底的海。
這一場比賽,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技術條件,陸笙都佔優,最後她戰了三盤,拿下了比賽,打入決賽。
出來時,陸笙臉上運動的潮紅尚未退卻,額前細碎的頭髮溼噠噠的,貼在皮膚上,越發顯得濃黑如墨。她的眼瞼輕輕掀動了幾下,清澈的眼睛左顧右盼,見到南風時,突然低下頭,不敢看他。
她也知道自己打得不太好。
因為運動量太大,短袖運動服都被汗水浸溼了,純白色的衣料表面出現一片水浸的暗色。
南風想說「你打那個人只需要兩盤」,可是看著她汗水裡撈出來的樣子,他突然有些不忍心。畢竟還是個孩子,心態不穩定。
也許,他的要求真的有點高。
於是他只是淡淡地問道,「冷不冷?」
陸笙搖了搖頭,「不冷。」
「快去換衣服吧,不要感冒。」
「嗯。」
就這樣不鹹不淡地交流兩句,陸笙去換好了衣服,然後和南風丁小小一起去另外的場地看徐知遙比賽。
徐知遙和陸笙截然相反,他的狀態很放鬆,幾乎和訓練時沒什麼區別。小小年紀,打球已經初具風格,球路有點……猥瑣。他的力量並不佔優,只好用技術彌補。發球帶切壓著中線跑,對角互抽的時候突然放個直線球讓對手踩著風火輪都趕不及救,跑到網前放小球,還特別喜歡用假動作干擾對手預判。
丁小小由衷地感嘆:「好同情那個小胖子啊!」
「小胖子」指的是徐知遙的對手。其實人家並不「小」,也不算「胖」,只是相對徐知遙而言,個子稍矮,身材稍顯粗壯。
陸笙有點羨慕,「徐知遙的假動作做得真好。」所以,他才是完美繼承南教練的人啊……
南風突然叫她,「陸笙。」
「嗯?」陸笙側頭看他。
南風望著她的眼睛。他的目光那樣平靜,似乎隔絕了周圍的喧譁。他抿了抿嘴,說道,「我是第一次做教練。」
「啊?」陸笙歪了歪頭,不解這是何意。
「所以,」他繼續說道,「我也是一個新手,並沒有經驗。我說的,不一定是絕對正確的。如果你發覺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及時和我溝通。」
「嗯。」陸笙又低下了頭。他……還是有些不高興吧?因為今天她的表現。
這個想法讓她的心情有點低落,神色暗淡了一些。
丁小小攬著陸笙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小孩子都要經過磨礪才能成長,南教練你看開點。」
然後是繼續看比賽。徐知遙打了兩盤,輕鬆淘汰掉對手。小胖子後來拒絕和徐知遙握手,哭著走下了場。
徐知遙揹著球拍走下來,見到陸笙時,搖頭嘆氣,「唉,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群炮灰在默默地付出。」
一句話,讓陸笙話到嘴邊的「恭喜」生生給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