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運會網球比賽的第八天,將決出所有女單專案的冠軍。
決賽前一天,南風減少了訓練量,晚上讓陸笙和徐知遙一起看比賽錄影。
比賽錄影是關於陸笙明天的對手的。
這位對手名叫王瑞雪,今年17歲,是精英網校的學員。巧的是,她的教練是李教練。
對,就是曾經在樹青體校執教、後來被精英網校挖走的,李教練。
王瑞雪的晉級賽比陸笙打得順利,每一場都是2:0橫掃對手,可見其實力不俗。陸笙認真看完了王瑞雪此次比賽錄影的剪輯,發現這位對手的打法有很多變化。這種「變化」並不是徐知遙那種「變化」,而是說,王瑞雪在場上可以針對不同風格的選手,做出不同的應對,她的調整能力很好。
南風按掉暫停鍵,畫面定格在王瑞雪半決賽獲勝後握拳高呼的動作上。錄影機的畫質很渣,陸笙透過那帶著毛邊的畫面,依舊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銳不可當。
南風問陸笙,「感覺怎麼樣?」
陸笙清澈的目光停留在那模糊的畫面上,「比我預料中的還要厲害。」
徐知遙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搖頭嘆息,「這人不好打呀,師妹不要有壓力。」
南風看著陸笙,追問道,「哪裡厲害?」
她想了一下,抿了抿嘴,小聲說道,「這個人,什麼樣的對手都能打,她……技術很全面。」
「全面意味著平庸。」
陸笙心中一動,轉動眼珠兒看他。他的目光總是那樣溫和寧靜,彷彿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她猶豫著,問道,「那我應該怎麼打?」
「隨便打。」
***
「隨便打?你這個賽前指導也太隨便了吧?」
丁小小昨天沒有參與討論戰術,今天聽到這個賽前指導時,簡直不能理解。基於南風是她「年少的偶像」「青春的回憶」,她對這位一開始是很信任的,可是經過這些天的接觸,越來越感覺這貨不怎麼靠譜呢……
南風不想和丁小小說話,事實上他不讓她「閉嘴」已經算努力剋制條件反射了。
徐知遙按捺不住顯擺的精神,插嘴解釋道,「王瑞雪在球風上沒有顯著特點,這樣就沒辦法做出針對性的戰術安排啦。提前說了也沒用,不如讓師妹隨便打……是這樣吧教練?」
南風的視線追著場上陸笙的身影,突然說道,「她太聽話了。」
太聽話,他的話就會成為她的負擔。
因為是決賽,今天的現場觀眾多了不少。衛校長和丁主任也來了,五個人坐一排,中間是南風,他左邊是丁小小和丁主任,右邊是徐知遙和衛校長,為了壯聲勢,他們還定做了一個紅色的旗子,上面印著「樹青!加油!」。
場中的陸笙一抬頭就能看到這面鮮豔的旗子。
王瑞雪身高一米七三,身材比陸笙壯,長得濃眉大眼,看起來是個爽快的人。她走過來和陸笙握手時,還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陌生人的友好讓陸笙心中一暖,她笑了一下,「嗯,你也是。」
裁判用擲硬幣的方式決出了發球方,王瑞雪獲得了第一個發球局。
第一個球從對面飄過來時,陸笙本能地感覺不太對勁,來不及細想,立刻一個雙手反拍回過去,雖然走了點神,好在她基本功紮實,打這種球幾乎就是本能。
她主用左手,反手相當於王瑞雪的正手,因此這個回球沒什麼攻擊力,王瑞雪原路打了回來,繼續攻擊她的反手。
這個時候陸笙也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裡了——王瑞雪的球速增加了!比之前晉級賽的錄影中有了很大提高,她不可能一夜之間變強,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她在之前的比賽中留了力。
陸笙心臟猛地一縮,精神繃起來,絲毫不敢鬆懈。
王瑞雪顯然也做足了功課,知道陸笙用的是左手,因此一直尋求在她薄弱的反手上進行突破。陸笙識破了她的意圖,當一個對角線回球再次襲來時,陸笙冷不丁向右跨了一步,轉到網球落點的右側,於是反手位置變成了正手位置。
揮拍,擊球。網球的軌跡幾乎與邊線平行,像一道細膩的刀鋒,垂直越過白色的網帶。
直線球!
在網球對抗中,直線球比斜線球的容錯率更低、更難打,也更容易發動進攻,尤其,當對方還在另一片區域時。
陸笙一個漂亮的反守為攻,使王瑞雪陷入被動,立刻揮師搶救。其實,從陸笙跨步時,王瑞雪已經察覺到她的動機,可是從球場這頭跑到那頭,要跨越太大的距離,即便察覺,也無濟於事。
網球順利落入界內,得分。
「哇!!!好棒!!!」觀眾席上,丁小小和徐知遙抖著旗子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