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艾米又在打這裡的主意?
達海諾和雷諾爾以及參謀長總閣下的手指最終都落在了一個地方:桑乾河戰區——現在小傭兵團叢集已經從東南北三個方向把桑乾河戰區包了餃子,只要能抓住機會一舉吃掉雷巴頓伯爵的主力軍團,整個桑乾河戰區必定會不戰而降。主官們都還記得半年前,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即將到來的桑乾河雙王大戰時,小傭兵團突然集中所有的龍騎士和幻獸騎士冒雨奔襲雷巴頓伯爵。
吃一塹長一智,雷諾爾、達海諾、參謀總長閣下眼睛裡流動著全是一眼看破勁敵下一步攻擊目標後的睿智,臉上同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一句如雷貫耳的名言:「無知者無畏。」此時的史坎佈雷城幾位巨頭顯然正在演繹這句話另外一個含義。
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最終,海帥的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當年桑乾河存在的最大意義在於向南防禦池寒桐叢集和後來的惡魔島軍隊,現在已經沒有戰略上存在的必要,等小傭兵團最終穩定南疆,必定會先解決內部的桑乾河戰區。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放棄桑乾河戰區,責令雷巴頓將軍率領主力部隊,乘坐舟船或者向北併入史坎佈雷戰區,或者向南進入東南大本營,這樣還能儲存一支生力軍。為了避免路上遇到小傭兵團龍騎士從空中強襲,建議派修達殿下和耶莫達將軍一路護衞。至於即將到來的攻城部隊,很有可能精銳部隊不足一萬,爭取尋找合適的時機,一舉吞掉。」
帝國前副相特拉華殿下最後一個看到這個提案,放棄桑乾河意味著丟失自己勢力內唯一的領地,年近五旬的老者沉吟了片刻,輕輕嘆了一口氣:「就如諸位大人的所願吧。」
當天晚上,修達、耶莫達兩位龍騎士手持大本營和特拉華大人的雙重調兵令,駕馭巨龍取道西海岸一路向南前往桑乾河戰區。
史坎佈雷這一安排,最終導致桑乾河戰區正規軍幾乎全軍覆沒。
因為有了這前前後後的種種關聯,在後世,相當一個比例的純軍事學家認為:易海蘭小瓷瓶被盜絕對是黃金腦艾米一手安排出來的一步妙棋,正是這一步棋子,把魔法歷八、九、十這三年艾米隨手所佈下的每一步棋子全部啟用。如果呆板地相信正史,認為這次被盜是意外,那就無法解釋前前後後銜接到完美的佈局。更不要相信什麼將錯就錯——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將錯就錯到行雲流水般的境界?
這又是一種仁者見仁的後知後覺者的智慧。
霍恩斯軍團北上的訊息給暗秋生帶來了新的麻煩:史坎佈雷周邊地區十多個小城鎮十室九空,拖家帶口向史坎佈雷城逃難——魔法歷七年池傲天遠征軍曾經在桑乾河北部平原對原帝國居民施行了鐵血政策,史坎佈雷的當權者在各個場合反覆宣傳小傭兵團這令人髮指的殘暴行為,在這樣一個前提下,自然不難理解周邊城鎮居民的舉動。
在歷史上,喬裝打扮成難民混入城內最終裡應外合的戰例舉不勝舉。為了避免類似事件發生,史坎佈雷乾脆把城市南側單獨開闢出一個巨大的難民區,把所有逃難者以及非史坎佈雷城居民隔離在難民區內,以城鎮村為單位,逐一甄別,實行連坐法,整個城市許進不許出。
不論是達海諾元帥還是緬陽帝君雷諾爾從來沒有想過拒絕這些難民,在達海諾眼中,這些難民無疑是未來守城的最佳民壯;作為中央聖王的雷諾爾陛下,不可能拒絕天下子民的求助。
暗秋生利用三天的時間,把剩下半瓷瓶綠色粉末撒在數十個法諾斯白銀人類身上。但是,他自己也被作為身份不明的外來者被困在了難民區,而且情況很不妙,不時有偽軍官帶著帝都居民進來指證,不斷有人被帶走——當然是從兩個不同出口,顯然,那裡分別通向天堂和地獄。
還好,身份不明者總數不會少於四萬,逐一指證的過程比較長。而暗秋生所處的區域又比較靠後,在被關的幾天裡,暗秋生從其他人嘴裡知道霍恩斯副團長正在帶兵北上,這麼說艾米團長已經認同了自己的意見,只是現在希望副團長來救自己肯定不可能了,最後不得已下,暗秋生在深夜用了龍笛,把巨龍從數十裡外召喚過來,在眾目睽睽下,少年翻身躍上龍背,順便指揮巨龍給甄別區外的軍營送上了一連串的龍息球,甄別區裡被困的其他身份不明者藉著這個機會一鬨而散。
等達海諾元帥和雷諾爾被龍吟聲和喊殺聲從夢中驚醒的時候,禿尾巴巨龍已經扶搖到數十里以外。
難道……這一次小傭兵團真的惦記上了史坎佈雷?兩個上位者腦子裡飄動著同一個念頭,否則怎麼可能派龍騎士來做斥候的工作?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應該把兩位龍騎士派出去……唉……面對艾米這個小狐狸,還真的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睡不著覺的事情。
可惜,任何一個平行世界什麼藥都有,就是沒有一味名為「後悔」的珍貴藥材。
翌日,關於龍騎士斥候的事情,史坎佈雷幾位最高權位者還專門開了一個碰頭會,分析來分析去,種種可能性列出了七八種,每一種都有可能就意味著每一種都不可能。最後,海帥提出了八個字原則:「小心謹慎,靜觀其變」,並提議擴大預備役編制,史坎佈雷此前就有二十餘萬預備役部隊,在這個基礎上,在流民青壯中再整編出十萬預備役,一旦真的出現城市攻防戰,這新的十萬預備役將在第一批次全部投入。
雷諾爾想不到,達海諾元帥竟然也會借刀殺人。老元帥看穿了年輕帝王湛藍的眼睛,淡淡地苦笑了一下:「殿下,如果真的遇到攻城戰,只有藉助於他們的血肉,才能刺|激流民的鬥志,也只有流民有了死戰的決心,我們才不用擔心過度的死傷可能會導致史坎佈雷土著居民出現異變。」
此時,與其指責老元帥,還不如干脆指責一下自己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