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死靈將軍

傭兵天下 說不得大師 第2頁,共2頁

巴爾巴斯不是主官,先站了出來,吞了口吐沫潤潤喉嚨:「兄弟們,北部聯邦的兄弟們,這裡有人認識我,也有人不認識。我是雪月軍團冰川步兵大隊的前軍官,現在在小傭兵團。我也沒有啥多說的,今夜,和兄弟們一同突圍,拼死這幫混蛋。還是那句話,北部聯邦軍隊中從來沒有降兵,怕死、投降是孬種,不是咱北部聯邦的人。」

齊烈羅格冷冷地走上土包:「諸位兄弟,這次被伏擊,是我和其他兩位大隊長的過錯,但是,更他媽的冤枉的是,大家知道為什麼我們被伏擊嗎?是混蛋神聖教廷!」

這個訊息一直被嚴格地控制著,士兵們都驚呆了。

勳爵閣下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還要告訴大家一個訊息,混蛋教廷在這邊勾結法諾斯獸人伏擊我們,在帝都史坎佈雷勾結玄青地行龍騎士團襲擊了王宮!兄弟們,我們一直把教廷當做自己的手足看待,帝國甚至專門在邊境地區安排了劍士營幫助他們,但是,現在,這幫混蛋竟然毫無任何理由地對我們下手!」

站在臺上,明顯可以看到臺下戰士們緊緊握住了拳頭,深夜中,筋骨咯咯作響。

勳爵冰冷的眼睛中跳躍著熊熊怒氣:「兄弟們,我們今天突圍的方向是南,全力突圍後,大家一定要記住一點:當你同時面對一個獸人和教廷士兵的時候,你要知道自己手中的武器去攻擊誰!咱北部聯邦人呢,最恨忘恩負義的小人,讓他去死!」

「我再強調一次,記住!北部聯邦的軍人,以前沒有人做俘虜,以後也沒有人會做俘虜,今天,也不會有人做俘虜。所有人,馬伕、火頭軍、參謀一律換械。突圍出去後,立刻向南靠攏妖精森林,貼著妖精森林向西進入通雲關防區。如果,哪位兄弟可以回到北部聯邦,我給軍部的信裡寫了,活著回去的所有弟兄,一律升一級。帶著部隊,先把教廷北部教區給我平了!斬草除根!10000北部聯邦兄弟的血債,一定要教廷10倍的血來償還!!」

「關於後事,大家不用擔心了。我下午已經把部隊花名冊和軍旗全部交給了小傭兵團的狂鷲騎士,他們會帶回軍部。所以,大家放心,就算我們三支部隊拼光了最後一個人,但是軍旗沒丟,部隊番號就還在。等我們的孩子再次加入部隊的時候,只要站在老子們的軍旗下,北部聯邦雪月軍團第二騎士大隊、北部聯邦第三輕步兵大隊大隊長、北部聯邦第一劍士營就他媽的還是響噹噹鐵打的勁旅!老子們的魂魄就會在天上保佑他們戰勝獸人!」

「出發!」勳爵發出了此生最後一個命令。

6000多士兵,還是按照自己的兵種,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一個個悄無聲息地滑下了湍急的浪滄江支岔中,戰馬都上了嚼子。水並不深,雖然北部聯邦計程車兵絕大多數都不會水,但是相互攙扶著卻走得並不慢。

最外邊一個士兵腳下突然踩空,人一下子倒在水中,旁邊計程車兵沒有來得及抓住,眼看著夥伴一聲不吭的,手在水面晃動了兩下,消失了。看到這一幕計程車兵們只是用手緊緊地抓住旁邊的夥伴,一句話不說向前走。

先登上岸的戰士悄悄地爬了上去,躲藏在草叢後面,後面的戰士一個跟一個的上去,戰馬登岸後也貼著地面趴下。

山坡上的法諾斯軍團連續幾天一直處於緊張的防守中,尤其是北部聯邦軍人幾乎每天都要試圖突圍一次,搞得大部分軍人都非常疲憊。下半夜,是人類最困的時候,輪值哨兵都沒有想到敵人能夠突過這麼急的河水,夜色又黑,給了大多數法諾斯士兵一個不充分的偷懶理由。

勳爵閣下衝前面打了一個手勢。

「衝——衝——衝呀——」

1000多位劍士營計程車兵在大隊長一躍而起,劍士營本來就駐紮在山區,對於山路相當熟悉,速度極快。

剛剛接近100米,劍士營一邊跑一邊衝著天上把箭囊中所有的箭羽全部射完,反應過來的法諾斯輪值哨兵從鹿砦上一探頭就被散亂落下的箭羽拍中。

2000多位騎士呼嘯著從兩側超過了劍士營士兵,深夜中,所有的騎士都已經放棄了騎士槍。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是騎士們為了更快地突破,所有人一手握閃亮的彎刀,一手握狹長的馬刺,拼命地在馬背後留下一條條血槽,戰馬劇痛中,根本不顧眼前是否可以看到東西,吭……吭……的拼命向前衝。

騎士們突然從眼角隱約看到有大片黑影,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衝在最前面的戰馬已經一頭紮在了鹿砦上,戰馬脖頸發出來成片的清脆骨折聲,馬背上的騎士被巨大的慣性甩過了鹿砦,多數騎士重重地摜在地上從此失去了聲息,只有一小部分協調性極好的騎士順利落地,長劍在空中盲目地揮舞著,回頭衝後面大喊:「小心!鹿砦1.7米以上。」一邊說一邊向前衝去。

營地中,每隔一段地方有即將熄滅的篝火。所有的營帳都在顫動,看得出有士兵在裡面摸索自己的衣物,巡值的數個百人隊戰士正在從營地的四周向北衝來。

齊烈羅格勳爵在外面指揮,100多位騎士用長繩拉倒了50多米長的鹿砦,輕步兵和劍士們蜂擁而進。

銀色方陣和褐色方陣瞬間彙集在一起,犬牙交錯。

一方是有備而來,一方是倉促應戰,帝國軍人的瞬間兵力又佔有絕對優勢,不到500人的法諾斯巡夜軍人成了被屠戮的物件,帝國騎士部隊最先突破了陣地,戰馬嘶鳴著趟入了法諾斯軍營。騎士們把帳篷四周的棕繩全部砍斷,裡面計程車兵被重重的氈帳拍在下面,營地裡燃燒的燈籠不斷被騎士們甩起扔到帳篷上,悽慘的叫聲四起。

但是,隨著騎士部隊的突入,騎士部隊與步兵部隊戰線越拉越長,同時越來越多的法諾斯士兵從帳篷裡拿武器衝了出來,戰場在某一個瞬間區域平衡,當這一瞬間過後,戰爭的天平開始緩緩傾向法諾斯軍人。

西側山樑上突然轉出一條火龍,火焰下面閃爍著半獸人士兵們堅忍的面容——蒙頓閣下率領的法諾斯之花軍團趕到。

按道理,蒙頓這樣的名將不應該犯如此錯誤。可惜,他判斷錯了一點——水勢。在浪滄江再次改道後,蒙頓兩次親自觀察水勢,水流極為湍急,水深2米以上。這樣的大水,被困帝國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突破。只是,法諾斯之花忘記了一點,為了不受到帝國弓箭手的攻擊,他所探測水勢的地方是峽谷兩側,這兩個口子僅150多米寬,而在浪滄山谷地寬700多米,還有一個寬100多米的江心洲。江水到這裡不僅流速變緩更重要的是水深驟然減到1米左右。

錯之毫釐,失之千里。此時的蒙頓也只能希望亡羊補牢。

「勳爵大人——」輕步兵大隊第二中隊長一把拉住了齊烈羅格的戰馬韁繩:「大人,你們先走!輕步兵斷後!」

「什麼?」齊烈羅格眼睛瞪得滾圓:「混蛋,你說什麼?你們快衝出去!」

「大人——」中隊長絲毫不示弱也瞪大了眼睛,但是被火焰燎黑的臉上卻突然閃現出一絲晶瑩剔透的光澤:「大人,你知道,耶明亳大人……他並不會水。」中隊長頓了一頓:「我們做下屬的,沒有能力保護大人,下午開會後,我們大隊所有的軍官都決定留下來斷後!而且,也已經通知了所有的戰士,你看……」

齊烈羅格順著第二中隊長的手指看去,幾乎所有的輕步兵,無論軍官還是戰士都留在最後一線。「將軍閣下!你們快撤。記住你給我們的承諾!」30多歲的軍官眼中閃爍著希翼。

「嘿——」齊烈羅格重重的一鞭子抽在馬背後:「騎士大隊、劍士營大隊,全體都有,向南衝!輕步兵大隊斷後。」

兩支部隊的軍人快速一點點匯攏起來,跟著齊烈羅格後面向營房外急速衝去。

「雪——滿——山!」第二中隊長一邊衝一邊大喊。

「雪——滿——山,月——滿——天,一——千——勇——士,夜——斷——冰——雪,百——戰——百——戰,唯——我——先——輩,有——死——無——生!」1000多輕步兵軍人在兩位中隊長指揮下,大喊著先輩的口號,分成兩個部分,一邊支撐著乞沒該軍團,一邊抵擋著蒙頓軍團的援兵。

其他兩個大隊利用這一點點機會,迅速向外突去,巴爾巴斯被齊烈羅格拉著向外衝去。

「嗯?」剛剛衝出去50米,巴爾巴斯突然站住了,兩個和他一起來的傭兵都不見了。中年傭兵沒有任何一絲猶豫,扭頭向後退去。

齊烈羅格帶著兩百多騎士在最後壓陣,看到巴爾巴斯立刻帶馬:「老巴,你幹什麼!?」

「奶奶的,我帶的兩個傭兵陷進去了,我去找他們。」中年傭兵根本不停留。

「混蛋,這是戰場,他們是在斷後,你去幹什麼!快突圍!」這他媽的是什麼場合,還如此兒女情長,如果不是多年的交情,齊烈羅格幾乎要破口大罵。

「你是軍人,我是傭兵,立場不同,小羅列的兩個哥哥已經在西林島戰爭中戰死,我他們帶出來,就必須把他們帶回去。」巴爾巴斯頭也不回。

「嘿……」氣得齊烈羅格把手中的小盾重重地扔了出去:「第二小隊,跟我來,救出小傭兵。」

羅列和培格樂都是冰封大路出來的少年,小傭兵團入駐斷冰港前加入的。剛才突出的一瞬間,看到輕步兵戰士靠蒙頓一側突然像雪崩一樣潰散了——一個半獸人千人隊生力軍壓了上來。兩個少年沒有來得及和巴爾巴斯打招呼,和其他100多劍士營的戰士堵上了缺口。

巴爾巴斯和齊烈羅格帶著300多騎士猛的反突擊了一次,蒙頓軍團的攻勢驟然受阻——深夜中,根本不知道敵人到底來了多少,更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況怎樣,法諾斯軍隊雖然擁有人力上的優勢,卻無法體現出來。

北部聯邦軍人立刻再次向外突去——巴爾巴斯找到了人,臉色極為難看地衝著兩個少年大吼:「跟我衝去!快——」

輕步兵兩個中隊長同時發現了齊烈羅格,兩個人滿頭都是血,第二中隊長一個肩膀上橫斬著一把彎刀,人已經搖搖晃晃了:「混蛋——你們回來幹什麼!快滾!快滾!」

齊烈羅格最後看了一眼越來越少的輕步兵大隊,剛才一來一往中間,輕步兵戰士只剩下不到1000人了,勳爵嗓子裡低低地衝騎士們命令:「走。」

騎士們離去不久,東天的星辰已然消失,一縷晨光悄然出現。

蒙頓軍團和防守軍團的兩翼已經合圍,蒙頓立刻發現自己上了當——被圍困在裡面的竟然是一色的輕步兵,蒙頓低聲傳令:「拉開距離,命令他們投降。」

「投降,哈哈,兄弟們,他們讓我們投降?」

兩個倖存的中隊長均已戰死,按照帝國軍部律,第一小隊長接替大隊長職務。第一小隊長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滴血的戰刀指著蒙頓的軍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300多位帝國軍人像聽到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一齊放聲大笑,有人笑得眼淚橫飛,有人捂著肚子把長劍拄在地上笑得蹲了下去,還有人笑得前仰後合……

「萬里,萬里,鏡之大洋……」大笑中,不知道是誰先低沉地唱了起來,幾百個喉嚨迅速彙集在一起。

〖萬里,萬里,鏡之大洋,冰之山谷;先祖,先祖,共赴雪原,生死不棄;

頭斷血流,先祖屍骨,冰雪捂成沃土,光榮啊!冰雪民眾。

頭頂蒼天,背掩家鄉,北部精銳軍人,生亦何歡,死亦何哀。

壯哉,壯哉,天南地北,戰死英魂必歸故里,耀吾輩冰雪子孫。〗

這……是北部聯邦軍團軍歌。

唱完最後一個位元組,所有輕步兵戰士呼嘯著衝向了蒙頓的軍旗……

負責壓後的齊烈羅格隱約聽到了歌聲,悄悄地伸手捂了捂臉,擦掉了淚水。不論如何,輕步兵大隊死得其所。

突然……前面傳來喧譁聲,齊烈羅格放眼看去,在馬上微微晃了一晃。

浪滄江邊,至少15000教廷的教兵排開了長陣,數百面白色旗幟在河風中飄蕩,所有計程車兵手中都握著短弓。

扭頭向回看,法諾斯兩個軍團已經在數百米之外圍了上來……

「衝——衝——兄弟們,殺出血路!」

巴爾巴斯和劍士營大隊長兩個本不熟悉的人在此刻竟然喊出了一模一樣的話,北部聯邦三個大隊最後3000多戰士瘋狂地衝向了教兵。

不論教兵的戰力多麼弱,站著放箭的能力總還是有,15000張短弓,黑色的箭羽像烏雲一樣瞬間覆蓋了整個天空,第一輪箭雨後,一半以上的聯邦軍人倒下了……

「浪滄蒙難」(法諾斯軍史中稱為:「浪滄轉折戰役」)一戰中,北部聯邦軍團三個大隊11000多將士,只有42人倖免,所有幸免軍人都是被浪滄江捲走後爬上了岸。無一例外的是,42位軍人均沒有任何職務也沒有任何貴族稱號,在此一戰中,所有貴族和軍官全部戰死!兩位送信的幻獸騎士完成任務後自殺殉團。

小傭兵團最高主官之一,巴爾巴斯閣下戰死,死時,身中157箭,在他身下,壓著兩個已經中箭身亡的小傭兵。

此一戰,法諾斯、神聖教廷聯軍總計出動34000軍隊,戰死7342,傷4621人。

對於法諾斯軍團而言,這一戰後,已經從三個方向包圍了艾米帝國,而且殲滅了帝國本土上最後一支有生機動力量。對於神聖教廷而言,這一戰,清除了一個不吐不快的骨刺,教廷把10000多具艾米帝國軍人屍體釘在十字架上,一直從浪滄山排到了烏魯城。

對於北部聯邦軍團這是一次完敗,300年來,第一次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