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死靈將軍

傭兵天下 說不得大師 第1頁,共2頁

輕步兵們聞聲全部臥倒。

輕步兵身後是列陣整齊的劍士營,站成高低兩排,兩千張劍士短弓同時拉圓,北部聯邦特有的白褐雙色雪雕箭如草原上的飛蝗射出,熊人戰士舉起手中的重型盾剛要護住頭臉,眼前趴下的步兵手中彎刀順著熊戰士腿甲撩進去,嗷、嗷的慘叫響成一片。

「衝——」騎士大隊長親自帶一箇中隊斜向奔著狼人衝了過去。

騎士們下探身體,單手握騎士槍朝著地面刺出,狼人簡陋的褐色小圓盾被撕開,單薄的狼人身體被穿在騎士槍上,紅褐色的鮮血滴滴答答染紅了綠草地。

狼人的膽子最小,在歷次戰爭中只善於打順風仗,一旦戰事不順,最先動搖的肯定是他們。看著騎士部隊掩殺上來,後面的狼人遲疑了瞬間,轟的炸開了,一批戰士拼命向前扎入熊人戰士中,另外一批則沒命地向山上跑去。

騎士們象徵性追了兩步,隨即掉轉馬頭向背後的熊人士兵衝去。

兩面夾擊的戰爭沒有任何懸念,大多數熊人戰士沒有來得及扭頭就被刺槍穿透。

法諾斯三個軍團長都沒有想到,兩個整編千人隊一次性投入,己方還佔著地利,但是,僅僅20分鐘後,戰場上再沒有任何一個站立著法諾斯戰士。

以很小的損失幾乎全殲了敵人兩個千人隊,這樣的戰績並不能促使戰事發生根本轉變。三個大隊長都不是很滿意,勳爵閣下用手抹去臉上的血,揮手派人收拾戰場。

一個小隊的輕步兵聞聲出動——三個人一組,蛙形前進,看到一個敵人,根本不論死活,兩把長戟死死釘在敵人的兩個肩膀上,中間計程車兵手持專用朔月手斧,走到敵人身邊衝著喉嚨狠狠一斧剁下,血漿透過甲縫噗噗地躥了出來。這樣的手段下,除非長著兩個腦袋,否則絕對沒有任何倖免。

極短的時間裡,1個熊人千人隊和600多狼人士兵全部屍首兩分。

眼睜睜看著下面的屠殺,兩邊的兩個法諾斯軍團長看得眼睛裡都要噴火,乞沒該臉色比墨汁還黑,命令直屬半獸人千人隊上來,把所有臨陣脫逃的狼人戰士就地處決,數百顆血淋淋的頭顱骨碌碌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蒙頓的命令及時到了:「停止攻擊,積極防禦,困死敵人。」在佔盡地利的情況下,如果還莽撞地突上去,那就不是大名鼎鼎的蒙頓閣下了。

看敵人沒有再打下去的想法,帝國三位大隊長安營救治傷兵。

當天夜裡,三位幻獸騎士悄然升空,分別投向通雲關戰區、界林戰區、帝都史坎佈雷。

可惜,法諾斯軍團早有準備,蒙頓特意安排了僅有的幾位幻獸騎士日夜防守通雲關方向,負責這個方向的帝國幻獸騎士被三位法諾斯幻獸騎士聯手重創,摔落丘陵不知所蹤。

第二天一早,北部聯邦士兵出動3000輕步兵,向西面缺口狠狠地衝了數次,冒著兩側雨點般落下的箭羽,在損失幾半的情況下,剛剛掃清了正面的障礙,沒有想到蒙頓帶領預備軍團趕到了,連續拼光了6個半獸人百人隊和4個熊人百人隊,硬生生把口子再次封上。

當夜,三位帝國大隊長召集7位帝國中隊長(已有兩位中隊長陣亡)和巴爾巴斯召開緊急會議,決定第三天夜裡全力向東突圍——雖然向西300裡就是通雲關,但法諾斯軍團肯定投入重兵防守。東面反而應該空虛,向東最好進駐一個神聖教廷城鎮,與教廷軍隊聯絡後,補給充足下再給予敵人重創。

第三天,法諾斯軍團沒有進攻,帝國軍隊還是做足了模樣,向浪滄山谷地西側連續突擊了4次,下午3時後才休兵。

入夜,北部聯邦士兵悄悄地集合,為了防止敵人哨兵發現異動,所有的營房帳篷全部留下。人銜枚馬裹蹄,10000大軍悄無聲息的向東摸去……

北部聯邦士兵剛剛走出軍營不到500米,突然聽到一陣陣天崩地裂的巨響……

大地悄然間顫抖起來。

遠處突然出現了一條白線……

「水!大水!」巴爾巴斯最先喊了出來。

是大水,改道之後的浪滄江大水!

主謀正是法諾斯軍隊之花蒙頓軍團長。連續三天和北部聯邦軍隊打了五仗,蒙頓已經意識到,如果強攻,自己所率領的三個軍團18000大軍絕對沒有一口吃下對手的把握,這還是已經利用山勢控制住對方,如果是在對等條件下打一場正規戰役,那麼失敗的十之八九是法諾斯軍隊。

在調閱了神聖教廷送來的浪滄山地區資料後,蒙頓腦子裡靈光一閃,決定掘土把浪滄江現河道填堵,迫使浪滄江再次改回古道。

4000軍人和神聖教廷支援而來的10000教兵忙碌了一天一夜,終於把山坡上數千年來沉積的土壤和樹木清理掉。

浪滄江在艾米諾爾大陸上是水流較大的河流之一,洪水呼嘯著席捲著古河道。所慶幸的是,發現北部聯邦軍人深夜準備突圍後,迫使蒙頓軍團長下令提前掘開河口,因此,浪滄江並沒有完全改道,只是分流了一部分江水。

「快躲!」在整個冰封大路上只有哈米人王國有一條大河,大部分北部聯邦的軍人並不知道洪水的可怕,巴爾巴斯在西林島住過小半年,獅子河夏天發大水的威力可是親眼看到過。看著急速席捲而來一人多高的大水,巴爾巴斯和兩個小傭兵團團員臉色全都變白,拼命喊著軍人們向谷地一個略高出地面的巨石跑去——這裡曾經是古浪滄江江心洲。

自古以來,水火無情。

呼嘯而來的大水瞬間把近一半的帝國軍人捲走——輕步兵大隊長耶明亳男爵拖在後面指揮士兵們登上江心洲,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大隊長閣下竟然在一聲未發的情況下被洪水捲走。

天大亮,帝國軍官清點後才發現,一萬多帝國精銳戰士僅剩下6000,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江心洲兩側距離南北兩岸各200米左右,河水深1.2~1.5米左右,敵人沒有主動攻擊的權利,帝國軍也根本騰挪不開,更要命的是,帝國軍只剩下兩天的糧食。人一天不吃東西還可以硬頂,戰馬一天不吃東西,第二天就根本無法打仗,把江心洲上所有能吃的草都割下來,也僅夠戰馬吃一頓,此後怎麼辦?

除了火頭軍在忙碌,整個江心洲上死氣沉沉。

僅僅一夜,齊烈羅格勳爵臉上沾滿了土,眼白起紅線,嘴唇始終僅僅咬著;沃德維其大隊長眉毛禿了一塊,臉色黑沉得似乎要落下雨水,嘴唇起了水泡,一言不發看著渾濁的江水。兩位大隊長包括巴爾巴斯,在北部聯邦服役的20多年中,還沒有打過下風仗,更沒有看到士氣如此低落的時候。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陣清脆的鷹啼。

巴爾巴斯和兩個小傭兵聞聲色動,這是狂鷲的鳴叫,而且是狂鷲銳利的眼睛發現某種特定東西時的鳴叫。

緊接著,天空中出現了5個黑色小點,小點迅速變大,五隻展翅2.5米的狂鷲急速下降,雙翅振開空氣發出清脆的響爆。就在狂鷲剛剛接近地面的一瞬間,從狂鷲背上躍下5位狂鷲騎士,其中還有一位是俊美的精靈戰士。

「巴爾巴斯叔叔,你們怎麼會到這裡?」年輕的傭兵伍長著急中一張嘴露出了北部聯邦口音,忽爾都的父親也是北部聯邦軍人,是去年被巴爾巴斯從北部聯邦招募的新兵——明顯看到年輕戰士嘴唇乾裂,眼睛猩紅。

「你們怎麼來了?」和小傭兵們呆在一起時間長了,巴爾巴斯成為北部聯邦土著中少有的會察言觀色的人,一眼看去,5個少年傭兵臉上掛著不同的神色,肯定是有事情。

「我……」少年為難地看了看周圍計程車兵,勳爵閣下立刻明白,揮手讓親衞們散開。

「叔叔,神聖教廷勾結法諾斯軍團,反叛了,在國王陛下生日晚上攻陷了帝都,次相還有修斯帝國的國王也都倒向了神聖教廷,紅石大帝帶領大臣們連夜逃出了帝國,現在已經到漢堡港。池寒楓將軍被困在帝都,現在還沒有訊息。霍恩斯、大青山兩位副團長還有帝國軍部派我們來通知北部聯邦三位大隊長。但是沒有想到……」少年著急地說出了一連串的讓人感覺天崩地潰的訊息。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難怪敵人竟然可以這麼輕易就繞開海岸禁戒線,而且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這裡埋伏下來,甚至有能力讓一條大河改道。

這一仗,輸得真他媽的冤枉,三位老軍人心裡冒出了同樣的話。

「忽爾都,軍部的命令是什麼?」忽爾都已經故去的父親剛好是勳爵閣下的袍澤,勳爵閣下也認識少年。

「幾位將軍的意思是,上策,你們向通雲關撤退,但是估計對方肯定會留意這個方向;中策,軍隊貼著妖精森林向東或向西,敵人應該知道我們和精靈女王的關係,一定不敢追得太狠;下策,集中糧草,等待救援。」

「哼,什麼他媽的狗臭屁軍部,養活了幾萬情報人員,現在才告訴我們,媽拉巴子有個蛋用!」勳爵閣下嘴裡狠狠詛咒著。

「你們在上面看到兩邊的敵人了嗎?有多少?」巴爾巴斯沒有理會騎士大隊長的發洩,眉頭都快擰到一起。

「嗯……」忽爾都遲疑了一刻:「至少,至少有2萬人左右。其中大部分是半獸人,還有近萬的人類士兵,看上去是教廷計程車兵。」三位中年軍人臉上肌肉都微微一動。

「你們都累了,現在下去休息吧。」勳爵閣下略微恢復了精力,揮手支開了狂鷲騎士,隨即召集所有小隊長以上的軍官開會。

下午4:00,突然有士兵把五個小傭兵團團員拍醒:「大隊長閣下請5位過去議事。」

所謂的議事,到小傭兵團團員這裡已經只是通知了,齊烈羅格勳爵不容置疑地向小傭兵團團員佈置任務:「休息得怎麼樣?天還有一個時辰就黑了,你們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把這些東西交給漢堡城那些軍部老不死的傢伙。」略微沉吟了片刻:「我讓三位幻獸騎士去送你們一程。」

忽爾都自小生活在軍人家庭,包袱入手,立刻猜出了是什麼,少年沉聲反問:「為……」

齊烈羅格勳爵揮揮手打斷了少年的話:「不要講了,這也是巴爾巴斯的意見,多虧你們來了,否則,我們就必須把最後三位幻獸騎士派出去。」

「那……巴爾巴斯叔叔呢?」忽爾都扭頭問小傭兵團最高管理者之一。

「我留下來。」巴爾巴斯長長出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大塊石頭,臉上竟然重新有了欣慰的神色,但是,明顯可以看到,年僅40歲的巴爾巴斯瞬間像是衰老了10歲:「你替我回去告訴艾米、池傲天、大青山他們,不管是池將軍還是我,我們都已經老了……」巴爾巴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用手輕輕地拍打了兩下自己的嘴巴:「我也曾經是這支部隊的老兵,現在……」

「媽拉個巴子,不要廢話了。」齊烈羅格不耐煩地打斷巴爾巴斯:「你們幾個再幫我一個忙,我家幾個小崽子都滿16了,他們一定會當兵要不就是加入小傭兵團,如果遇到他們,替我傳一句話:往死裡,狠狠打!」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是冰雪大陸上最樸素的真理之一。4個冰雪少年眼睛都溼潤了。

「巴爾巴斯叔叔,霍恩斯副團長派我們過來就是保護你,我們可以用五隻狂鷲把你帶出去……」另外一個小傭兵看自己頂頭上司被拒,還是不死心。

「呵……」巴爾巴斯吸吸鼻子,用大手捂了一下嘴巴,臉上溢位了一絲笑意:「都是一幫小兔崽子,又不是小姑娘,怎麼就這麼多廢話,老子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插嘴,都給老子滾蛋。」隨即,巴爾巴斯臉色嚴肅起來:「現在我命令,你們全部去休息,半個時辰後準時出發。」

魔法歷5年冬2月21日,5位狂鷲騎士含淚在3位幻獸騎士的押送下升空向北,狂鷲剛剛離地,兩個冰雪少年失聲痛哭了出來:「巴爾巴斯叔叔……嗚……」

狂鷲下面數千北部聯邦軍人的一片罵聲:

「媽拉巴子,快滾蛋,丟他媽的北部聯邦人的臉。」

「小兔崽子,如果是老子的兒子,大耳光抽你。」

「奶奶的,滾!!!!!」

北部聯邦的居民,最重情意輕生死,這樣哭哭啼啼,確實是軍人們所不能接受的。

……

第二天凌晨2時,夜色最是濃郁。

齊烈羅格勳爵拉了拉巴爾巴斯和劍士營大隊長:「還有啥說的,和兄弟們再說上兩句。」

哈米人鼻子裡重重地吭了一聲,把臉扭過去——這個種族天生不喜言談。

巴爾巴斯和勳爵閣下一起站在密密麻麻數千戰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