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洋房裡的貓先生 映漾 第2頁,共2頁

甚至還點點頭,看了眼手機。

「只要趙醫生沒有馬上給我打電話,就說明他預設同意了。」亮晶晶的眼睛,笑得眯成狐狸眼,「那我繼續睡沙發。」

語氣帶著自己都能察覺出來的,誇張的雀躍。

她是真的不排斥睡在這邊,對面的藥水味道太濃,護士之間聊的話題恍惚中總會讓自己心裡沉悶悶的不太舒服。

她聽到過她們聊齊程的身體。

「完全垮了啊,三十歲不到的男人,真是太可惜了。」護士的語氣像是在討論臨終的年輕人。

「那些治療憂鬱症的藥,哪有不傷身體的,他撐了十年啊。」另一個護士,語氣帶著惆悵,「真是可惜了。」

沒說可惜什麼,卻讓遲稚涵抱著枕頭和被子落荒而逃。

當年,護士也是這樣形容她的,真是可惜了,剛剛讀大學的姑娘啊,轉瞬間就沒了爸爸,媽媽也跑了。

可惜這個詞,就是陌生人能給予不幸的最多同情。

兩個字,再加上嘆息和搖頭,就變成了隔著一堵牆的,窗外的別人家的故事。

她不喜歡這個詞,連帶的,也不喜歡有人用這樣的詞來形容齊程。

他並不可惜,他很饞,有小脾氣,有愛好,他仍然會求救。

所以她寧可窩在齊程的那張大沙發上,晚上睡覺前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百無聊賴的玩掛水的管子,一圈兩圈的繞在手指上,再一圈兩圈的鬆開。

她就能漸漸睡著,夢裡面偶爾能夢到爸爸,窩在自家的沙發上,拿著筷子戳她的腰。

「丫頭,換臺!這都什麼鬼哭狼嚎的!」中氣十足的嗓子。

突然醒轉,再抬頭,發現那個男人也睡著了,白著一張臉,微微的皺著眉頭。

眼睛就會酸酸澀澀的流不出眼淚。

可惜什麼?她和他都還活著,哪怕艱難,也都還在呼吸。

***

李醫生留下的康復初期的飲食很麻煩,米湯,蔬果汁,每天6餐,每次100ml。

沒有任何調料,遲稚涵也只能在蔬果汁上儘可能的多下功夫,雪梨,白蘿蔔,胡蘿蔔,西紅柿這些東西被她來來回回的搭配試驗,味道不可能特別好,不過齊程每次都能喝光。

眉頭都不皺一下,給什麼喝什麼。

晚上她還是窩在沙發裡,看著對面的護士人數慢慢減少,藥品醫療器械慢慢的送回到她住的那個鎖著門的三樓房間。

「還剩三個護士。」流質食物第五天,遲稚涵從對面過來的時候舉著三個手指頭,洋洋得意的,「你應該快好了。」

齊程嘴角微揚,低著頭畫畫。

那天之後,齊程和遲稚涵之間,建立了微妙的平衡。

五天裡,他只有一個晚上耳邊突然有了聲音,忍了又忍之後還是決定遵守承諾把遲稚涵叫醒,結果剛剛坐起,就看到她穿著睡衣抱著枕頭坐在沙發那裡瞪他。

「我聽到你呼吸聲了。」遲稚涵解釋,然後抱著枕頭體趿著拖鞋就去了對面。

第二天,又當做沒事發生一樣,在沙發上鋪好了床,沒有發病的晚上,他甚至習慣了遲稚涵半夜三更起來喝水的聲音。

日子平靜的,像錯覺一樣向好的一面發展,就像遲稚涵每天都會彙報減少的醫療器材和護士數一樣,莫名的,讓人心情輕鬆。

「這個給你。」他從摺疊桌上抽出兩幅畫遞給遲稚涵,微揚的嘴角一直維持著那樣的角度。

遲稚涵疑惑的接過,然後瞪大眼。

兩幅畫都是美食卡通圖片,一張是玉子蝦仁,一張是桂花糯米藕,畫的色澤豔麗飽滿,右下角有簽名,讓她這個網癮少女莫名覺得熟悉的簽名:澄乙。

兩道菜,都是她明天錄冬季檔影片要做的,他昨天問了做菜的步驟和擺盤的樣子,她當時只當他是饞了。

「你畫的?」她經常看他在精神不錯的情況下塗塗畫畫,從來沒想過成品居然能驚豔成這樣,而且,為什麼總覺得他這個簡單的黑色字型的簽名特別眼熟。

「你明天去錄影片的時候帶上,給林經武。」齊程拿桌上的溼紙巾細細的擦掉手上的顏料,揉了揉左手手腕,「跟他說這兩張是宣傳稿,剩下的你們冬季檔的美食影片,我會提供十張精修圖,他看到簽名就知道怎麼做了。」

「不要跟他說我就是澄乙。」最後加了一句,語氣放慢,表情認真。

遲稚涵下意識的點頭,齊程很少有這樣嚴肅的時候。

澄乙這個名字為什麼那麼熟。

「這樣應該能幫你這檔影片加不少人氣。」齊程心情看起來很好,難得的嘴角一直揚著。

「你……」遲稚涵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但是隱約的覺得他可能幫了她的大忙。

「我姐跟我說你因為住到這邊,還是被扣了工資。」齊程和她對視,「我補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