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牛腩沒吃成,因為顧成殊要飛車帶葉深深到工廠去,懇求廠裡的工人加班,才總算匆匆忙忙地趕印了另一條樣品出來。兩人又是一頓緊趕慢趕,好歹趕在下班前把絲巾送到了。
幸好bastian的人都表示理解,因為大家都知道她如今是的高管了,兩頭奔波確實無法兼顧,所以在bastian這邊其實已經只是掛名。
終於把這邊的事情搞定之後,葉深深和顧成殊都餓得不行了,一起到bastian樓下的小餐廳吃飯。
葉深深又拿了三個小麵包外加雞肉沙拉,一邊吃一邊悼念家裡冷掉的牛腩。剛出鍋的五香牛腩多好吃啊……
葉深深正吃著,旁邊有個托盤放下,有人在她的對面、顧成殊的旁邊坐下,她驚訝地抬起了頭。
居然是阿方索。他皺著眉打量她盤裡的東西,語氣還是充滿奚落:「再放縱一兩年吧,小姐,過了二十五歲後喝水都會長胖了。」
葉深深滿不在乎地說:「再說吧……」
對面的顧成殊彷彿為了故意刺激阿方索,把自己盤裡的牛肉餅又夾了兩個給葉深深,說:「沒有牛腩就吃這個代替吧。」
阿方索朝顧成殊伸手:「阿方索。」
顧成殊隨意地和他握了握手:「顧成殊。」
一個對於外國人很拗口的名字,不過阿方索也並不在乎,轉頭朝葉深深問:「聽說你現在是的新任總裁?」
葉深深點頭,說:「是。」
「如今你負責設計?是設計總監嗎?」
葉深深又點了點頭。
「可是聽說你手下的設計師都跑光了啊。」他又嘲諷地說。
葉深深差點被嗆到,只能勉強回答:「正在招人,應該很快就能組建新的隊伍了。」
「唔……」阿方索沉吟片刻,說,「招我吧,我想回。」
葉深深這下是真的被嗆到了,捂著胸口咳嗽不已。
顧成殊則比她冷靜多了,轉頭問阿方索:「據我所知,你之前就是的設計師,然後覺得那邊的設計理念和你不同,所以才在重組之後,受巴斯蒂安先生之邀來到這裡。」
「對。但我來了這裡之後才發現,巴斯蒂安先生確實是賞識我的,可惜安諾特集團對下屬品牌、尤其是bastian這樣全資品牌的掌控太嚴格了,每一件設計都要層層審批修改的設計理念,與我性格不合。其次當初我畢業獲獎後加入,也是因為霍華德的設計理念與我是最接近的,但誰知他去世後設計風格被毀得一塌糊塗,我才決定離開的。」
顧成殊點了點頭,問:「那麼,你覺得深深能沿襲霍華德大師的輝煌?」
「會不會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會認識到我的風格才是需要的。」阿方索乾淨利落地說,「而且她肯定沒法像之前的布林勒瓦和赫德一樣壓迫我。」
葉深深覺得自己又要被嗆到了。
然而顧成殊卻微微一笑,朝阿方索伸手,說:「歡迎加入,深深會去和巴斯蒂安先生談這件事的。」
「咦?」阿方索半信半疑,「不需要考察我一下嗎?」
「不用,我之前看過你的設計,你當初在青年設計師大賽上的設計很有想法,而且與確實有契合之處,你的迴歸是的幸運。」顧成殊說,「而且你和深深一樣,是靈感型設計師,被羈束的話對你絕不是好事。」
阿方索跳了起來,興奮地揮拳,說:「那我這就去打辭職信!記得給我打電話,我隨時上班——哦,對了,薪水幫我定高點!」
葉深深無奈地看著他跑遠,然後忽然想起來,說:「說起來,我們確實需要設計師,要不,把沈暨給拉過來吧?我想讓他掛個設計總監的名,他能力這麼強,有空兒給我們弄一兩組設計也不錯。」
顧成殊看著她說起沈暨時臉上那興奮的表情,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
葉深深卻完全不自覺,只追問:「你覺得呢?他是不是很棒?」
顧成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是。不過我估計你得先過艾戈那一關。」
「呃……」葉深深頓時退縮了,「和沈暨私下裡談談嘛,或許他自己想來……也有可能呢?」
完全沒可能。
第二天,艾戈以視察過渡期情況為由,來到了葉深深的辦公室。
按理說,現在艾戈是股東,葉深深也是股東,兩人應該是平等的。可艾戈大步走進她的辦公室,摘下手套摔在她面前時,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還是讓葉深深無語了。
她把面前的檔案推開,抬頭看著他,問:「怎麼了,安諾特先生對您的手套不滿意?這又不是生產的,您給我看什麼?」
「別假惺惺地裝無辜了。」艾戈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俯頭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覬覦我的東西,尤其是,我的弟弟。」
葉深深看著那雙蒼綠色的眼睛,感覺壓力巨大。她躲避地往後仰去,等靠到了椅背才鎮定了下來:「異父異母的弟弟?」
「我和父親承認的弟弟。」他冷冷地說,「而且以後會正式參加我們家族的聚會——不然你以為,我閒著沒事支援你當這個總裁幹嗎?」
葉深深這才知道,原來現在沈暨為了她,被艾戈綁得更緊了。她又氣憤又無奈,可心存著僥倖,還想和他商量一下:「安諾特先生,沈暨的理想是設計師,而且他也有這方面的才華。我覺得,他若能擔任這份工作,肯定會做得很愉快的。」
「誰要他愉快了?」他冷笑著,打斷她的話。
「但是從的角度出發……」
「你和顧成殊怎麼擺弄,那是你們的事。」艾戈的手指點在她面前的桌面上,一字一頓地說,「至於你,收起垂涎的面目,把精力用在設計上吧,免得連自己男友都被薇拉搶走!」
葉深深目瞪口呆,不知道為什麼連這個人都會用薇拉來攻擊自己。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男友不保似的。心裡一升起這個念頭,葉深深就無法控制地心塞憤懣起來。
艾戈瞥了她最後一眼,抓起桌上的手套,一邊戴上一邊瞥了她桌子上的檔案簽名一眼。
「如果我有這麼醜的字,那麼我寧可辭職也不會讓這種黑歷史留在自己的檔案上。」他丟下最後一句嘲諷,轉身就走。
葉深深氣得在他背後瞪了許久,然後終於怒吼出來:「閒著沒事來表演如何裝逼地脫戴手套的吧?也不見得手特別好看!」
路微一個人坐在候機室,等待著起飛的通知。
距離登機時間近了,來來往往的人中有一個女子看見她,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路微?好巧,你也坐這班飛機去義大利?」
路微抬頭看見鬱霏,翻了個白眼,將頭轉過去了。
「咦,我還以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應該是朋友呀。」鬱霏在她身邊坐下,笑吟吟地說。
路微冷冷地說道:「誰是你朋友?不過是你借用過的一把刀而已。」
「別提啦,那時候是我對形勢估計錯誤,誰知道那個葉深深居然深藏不露,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所以我來向你道個歉,說真的,當初我們就應該聯起手來先把她搞得永世不得翻身才對!」
路微一聲嗤笑:「鬱霏,我真是服了你,事到如今你還有臉來勸我?你還妄想著要從葉深深手中搶回顧成殊,可惜我已經嫁人了,我現在正要回我丈夫身邊,試問我為什麼要替你做牛做馬,去扛葉深深的火力?」
鬱霏支著下巴微微一笑:「誰讓你去擋槍了?和顧成殊又有什麼關係?我是受葉深深一個仇人之託,要把她給狠狠打壓下去!難道你不恨葉深深嗎?你能容忍她現在春風得意,出盡風頭嗎?」
「我有什麼不能忍的?我就算不當設計師了,可我還嫁了個不錯的丈夫,家裡有錢有產業,幹嗎要和你這樣一無所有、拼命往上爬的女人合夥?還嫌上次被蛇咬得不夠痛嗎?」路微冷冷說著,提起自己的包就要換位置。
鬱霏笑問:「你不問問我葉深深的那個仇人是誰嗎?或許你知道後,就會有興趣的。」
路微再次翻她一個白眼:「無論是誰,反正都不會是顧成殊的對手。」
「不,這回的敵人,恐怕顧成殊也根本無能為力呢。」鬱霏拖長聲音,慢悠悠地說著,似乎想引起路微的興趣。
可惜路微冷笑一聲,揚長而去,再也不看她一眼。
鬱霏看著她的背影,暗自咬牙,然後想想又聳了聳肩:「好吧,你就等著瞧我把葉深深踩到泥潭裡吧!」
葉深深並沒有陷入泥潭,所謂情場失意事業得意,她覺得自己最近真是一路奔向了美好的未來。
阿方索不但跑來了,還帶來了幾個不錯的朋友,再加上沈暨到處都有人脈,設計師團隊順利組建起來了。由葉深深擔任設計總監的前幾款設計一經上市,在全球發售,就受到了眾多時尚買手的追捧——當然主要原因是,大換血之後的第一季,大家都是嚴陣以待,整個公司撲入前期造勢之中,從各種角度引發話題效應的「莫奈」設計者葉深深,如今也是新銳設計師了。從青年設計師大賽到「莫奈」,再到時尚雜誌的力推,還有令網上無數人認識了她的那一場動保風波,都讓她倍受打擊的同時接手的事情被津津樂道。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布林勒瓦製造的那場風波,好像反而幫助了你。」沈暨過來蹭飯的時候,這樣跟葉深深說。
葉深深點頭,又說:「真沒想到也能走飢餓營銷了,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出現排隊購買都不是夢啊!」
「會有的,不過我希望這種情況出現在深葉推出的時候。」顧成殊在旁邊插話說。
葉深深自己都有點不敢置信:「排隊搶購我的衣服……成殊,你不會到時候僱一堆托兒吧?」
顧成殊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別對自己這麼沒信心,深深,我會幫你做到的,而且會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通宵排隊。」
葉深深有點驚嚇過度,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不懂這些搞營銷的人。
沈暨說:「總之一切情況都很好,深深你別擔心,就算新一季的銷量不行,我們的資料也會很好看的,因為我們現在挖掘出了一座金山嘛。」
他說的是國內電商。勉強夠得上國際一線,雖然知名度沒有頂級品牌高,但勝在價格也不錯。在進入品牌飢渴的中國後,有熟悉市場的人打理一整套操作的方式,短時間內口碑銷量都爆了,在中國早已成熟的電商戰場上勢頭相當不錯。
葉深深開心極了:「看來我當初進入時對大家許下的承諾有效啊,韋弗威也說明年完全無壓力。」
「是啊,我也沒想到能如此快速地平穩度過交接期,還迅速起死回生,幾個月內就實現了迅速發展。哎,深深你知道不,當初選擇跟著赫德向你逼宮,辭職離開的那些人,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沈暨居然還有點幸災樂禍。
「是嗎是嗎?感覺好爽!」葉深深和沈暨兩人一起笑得賊兮兮的,心花怒放。
顧成殊瞥了他們一眼,皺眉問沈暨:「你今天又瞞著艾戈跑出來的?」
「不是,今天他家族有人結婚,我覺得一起去太尷尬。」沈暨委屈地說著,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看著他們,「成殊,你說那個‘納粹’什麼時候才能放過我呢?」
「快了。」顧成殊敷衍他,在心裡又加上兩個字:才怪。
葉深深想起沈暨這次又是為了自己才淪落到這種地步,暗自愧疚地看看沈暨,又剝了橘子分他一半。
顧成殊在旁邊端詳著他們一人一半地吃橘子,默不作聲。
沈暨一邊吃一邊問他:「成殊,深葉什麼時候正式創立?」
「快了。」顧成殊又說,這次是十分確定的語氣,「就是深葉植根的土壤,現在它已經肥沃了,那麼深葉當然也就可以種下去了。」
沈暨開心道:「太好了!那我們趕緊來商議一下最開始推出的設計吧。一定要一炮打響、又獨特又動人、又美貌又實用才行!」
顧成殊點頭,說:「我已經有了想法,就是上次我們一起看過的,深深的那款包。」
沈暨興奮地站起身去翻看那組設計去了。
葉深深正要跟著他進去,手卻被顧成殊握住了。她奇怪地回頭看顧成殊,只聽他很平淡地說:「有點口渴。」
葉深深看看廚房:「水喝完了?」
顧成殊默默丟開她的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橘子上。葉深深還是不太明白,只隨便抓起兩個橘子塞在他的手中,說:「你在這兒吃著吧,我和沈暨商量一下那個包的工藝。」
顧成殊看著她匆忙跑進工作間的背影,再看看她和沈暨熱烈討論的模樣,不由得一陣鬱悶。
他把橘子丟回果盤去,這麼酸的東西,他本來就不想吃。
「這款包?」
看著葉深深放在自己面前的包,女沙皇slaman挑剔地打量著,看著那柔軟的皮革和明顯的摺痕,連拿起來看的慾望都沒有。
「親愛的葉,你真的不應該設計這樣一款完全沒有型的軟皮包——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我最討厭軟塌塌的包,放在那裡是無精打采的一攤,提起來時準確呈現出裡面任何東西的輪廓,簡直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展現在別人的面前,實在是太悲劇了。」
葉深深不由得笑了出來,攛掇般地說:「要不您拿起來看看?」
「得了,親愛的,我知道你設計的服裝很不錯,但對於皮包來說,你真是個可愛的外行……」她翻著白眼說著,盛情難卻地隨手拎了拎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包。
然後她「咦」了一聲,把自己後面那些奚落的話都忘記了。
乍看之下隨意而柔軟的包,她拎起來才發現,原來上面早已精準地設計好了紋理,一旦被人拎起或者背起來,整個包就會順著設定好的幾何紋路筆直利落地展現出線條,那乾淨又有型的模樣異常獨特。
slaman拎著包再看了一眼,立即將自己原來的包開啟,把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嘩啦一下倒進了這個看似無形的包內,甚至還故意丟了兩本精裝書進去。
如她所料,放在那裡的軟皮包依然是扁扁的一堆,看似毫無動靜。可等再拎起來一看,雖然裡面放了無數雜亂的東西,可它依然忠實地順著設定好的紋路挺立了起來,一點都沒損壞它完美無缺充滿力度的線條。
slaman拎著包站在等身穿衣鏡前左看右看,又把包背了一會兒,直等被裡面的精裝書壓得肩膀痠痛,才算把包給放下了,眼睛發亮地說:「這可真不錯,待會兒我就要去美國了,可以直接把它團成一團塞進旅行包裡,反正拿出來的時候都是這麼完美的形狀——這是送給我的嗎?」
「是的,這是給您的,另外我聽您的助理說到時候會見到伊萊雯,所以我也想託她給伊萊雯帶一個……」
「給我吧,我到時候親自交給她。」slaman接過防塵袋內的包看了看,見是個相同顏色的,便說,「回去後多準備幾個顏色,我推薦你這款包上itbag——年度的。」
事業的一路高歌之中,葉深深卻總覺得心裡空空蕩蕩的,沒來由地空虛與恐慌。
她坐車回,一路上抓緊時間看檔案,慢慢考慮著新一季的設計要點。是暗色還是亮色,是棉料還是麻料,是簡約還是繁複……需要考慮的事情塞得大腦滿滿當當的,那種空落的感覺似乎就能減少一點。
每個季度到來之前,全球的設計師都會競相釋出自己的作品,但他們只能提供時尚,而真正的流行取決於時尚編輯和買手們的偏好。比如葉深深那組引發了眾人關注的「莫奈」系列,就是被他們從當季的作品中挑出,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特質,所以才能在全世界引起關注,成為那一季的時尚焦點。
而如今她的身份有了變化,不僅僅是設計師,同時還是的決策者。所以她審查手中的圖紙時,除了設計本身,還需要同時考慮商業性。然而從成千上萬的設計圖中判斷其中哪一套或者系列會獲得成功、會帶來廣泛的流行和充足的利潤,而且——她現在不允許任何一次出錯——簡直是個殘酷的選擇。
她聚精會神,不敢錯過哪怕一毫米偏離美感的誤差。
司機開車很穩,經過了一個又一個路口。周圍全都是繁華的街道,路兩旁的商店內,陳設著當季服裝的巨幅海報。
在等待紅燈的時候,葉深深從檔案上抬起頭,偶爾朝外面看了一眼。
mortensen的廣告依然那麼強勢,佔據了最中間的巨幕。時尚是不管季節的,在漸冷的秋季之中,他家的廣告依然那麼熱辣,在沙灘上打滾著擁抱在一起的情侶只有下身穿了牛仔褲,上身除了沙子什麼都沒有。
葉深深的目光稍微往右邊移了一下,撞進眼簾的是和mortensen一樣強勢的5×3米巨幅海報。純黑的底色上,只有模特的半身照,穿著毫無紋飾的白色上衣,只靠精確的剪裁和設計來支撐一切。然而設計師將每一根線條都控制得太過精準,所以這份簡單就顯得極具衝擊力,簡直霸道地吸引人的目光,令人根本無法轉移視線。
葉深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薇拉的設計。
一意孤行而強硬蠻橫,直截了當到不考慮任何市場、消費者和流行的因素,隨心所欲特立獨行。偏偏她又絕對具有這種不講理的資本,她崛起的道路上幾乎是無人可擋。
車子已經發動,她的目光還追隨著那巨幅的廣告牌,最後才倉促地看了看品牌。
加比尼卡,和巴斯蒂安先生並列的設計師自創品牌。
當初巴斯蒂安先生被譽為時尚界的「大帝」時,加比尼卡被稱為「教皇」。兩人各自創立品牌後,自然也暗自形成較量的局面。不過巴斯蒂安先生將心血過多地傾注在了安諾特下屬的幾個頂級品牌上,自己的影響力雖然上去了,卻不像加比尼卡專心經營自己的牌子,所以這些年品牌似乎是被壓了風頭。
而現在,兩人又有了新的較量方式,比如說,各自所新收的關門弟子。
葉深深和薇拉。
車子開得很穩,窗外的風景依然在不緊不慢地流逝。
葉深深將目光收回到面前的檔案上,卻是神思恍惚,再也看不見任何字。
她終於知道了自己心裡那些無法控制的空茫從何而來。
她真的在害怕。
因為她見到了薇拉的設計,她知道,目前的自己,還沒有抓住那能夠對抗薇拉的力量。
在她幾乎擁有了一切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還無法成為顧成殊所想要的,永恆之星。
她竭盡全力,可她無能為力。
顧成殊是個習慣也擅長掌控一切的人。
從到宋葉的年華,從一線品牌到小網店,他如果需要,都可以把一切分析得清清楚楚。只要一串資料、幾個關鍵性節點擺在面前,所有過去、未來的一切都會像蜘蛛網一樣順著應有的邏輯軌道延展,長度、廣度、密度,全都無遮無掩地呈現在他的眼前,不會有任何偏差。
所以他敏銳地發現了葉深深的不對勁。
雖然人心比資料複雜億萬倍,但基本分析思路還是一樣的。千頭萬緒追根溯源,葉深深的不對勁,是從那一夜她企圖強上他之後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