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穎耀 第十四章 騙局

光芒紀 側側輕寒 第1頁,共2頁

一場混亂終於結束,無論如何,會議結束後的酒會還是粉飾太平地如常進行了。

動保風波的資料也被公開在了網上,葉深深宣佈捐出所有收益用來尋找白鰭豚的新聞一經發布,將之前所有對她的惡意詆譭擊得粉碎。當然,為了保護,所有關於幕後人的資料被裁剪了,只留下競爭對手利用動保組織傷害葉深深的那一段真相,但已足以讓一部分人在義憤填膺的同時記住葉深深。同時有當初攻擊過葉深深的人檢討道歉,認為自己不辨真假成為別人攻擊她的幫兇,也有人執意咬定陷害資料是假的,葉深深是找了公關在洗白……一時間媒體網路熱鬧非凡,註定是個不眠的夜晚。

的酒會也很熱鬧,甚至連艾戈都很給面子地來了,更給面子地端著酒杯去敬葉深深,說:「恭喜你,地攤小姐,你令我大開眼界,我第一次看見有人能在一兩個月內躍居為一家一線品牌的大boss——雖然目前還是暫代。」

葉深深早就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但「地攤小姐」這個稱呼還是令她狠狠地瞪了艾戈一眼,然後才抿了抿杯中的香檳,有點遲疑地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提議讓我擔任這個職位,其實我對管理一無所知,更不可能管好這麼大一家公司……」

「廢話,像你這種滿口夢想、遺願、未來的人,在你手上絕對只有倒閉的命運。」艾戈嗤之以鼻。

葉深深暗自磨牙,但也無言以對,只能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艾戈卻抬起下巴,往旁邊示意了一下。

葉深深順著他的視線轉頭一看,站在那裡正與卡黛拉說話的,正是顧成殊。他的身材挺拔頎長,燈光照在他身上,顯得臉上那禮節性的笑容也柔和起來。

看著顧成殊,葉深深的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來。

艾戈嘲諷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雖然你不行,但因為你背後站著顧成殊,所以我覺得這個選擇還是可行的。」

葉深深呆了呆,還沒咂摸過意味來,公司一群下屬就朝他們擁過來了。韋弗威一看艾戈的眼神,立即率領眾人圍住了葉深深,葉深深眼睜睜看著艾戈擱下手中的香檳,命令沈暨跟著他離開了,而自己則被勸酒的人淹沒。

一開始是香檳,後來是一時找不到香檳的人拎著紅酒來,葉深深想著以後都是同事,與誰不喝也不好,再說今天這麼開心——雖然被艾戈拂了三分興頭——顧成殊也開心呢,而且他就在自己身邊,根本不用擔心嘛。

面前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晃來晃去,都是笑臉,所以葉深深手中的杯子也碰了一回又一回。

等她喝到不知道第幾杯酒的時候,在外面送卡黛拉等人離開的顧成殊終於回來,看見她的模樣,只能將她手中的杯子奪下,對面前人說了抱歉,然後拉著她到旁邊坐下緩緩。

葉深深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彷彿身在夢裡,整個人輕飄飄的,走起路來像踩著棉花。這感覺就像小時候做過的趴在雲朵上的夢,所以她越發開心起來,拉著顧成殊的手,絮絮叨叨地說:「成殊成殊,我們來跳個舞吧,你會跳兔子舞嗎?老虎舞呢?就是‘兩隻老虎兩隻老虎’那個舞……」

眼看她一邊唱著一邊站起來,手舞足蹈要當眾跳舞了,顧成殊只能嘆了口氣,轉頭對切莉亞說了一句,帶著葉深深就往外走。

結果還沒走兩步,葉深深揪住他的手,嘴巴噘得圓圓的:「成殊,你快看我……我已經變成了鯨,我覺得我要噴水了……」

噴什麼水啊,顧成殊一看就知道她是要吐了,立即將她拉到洗手間門口。

饒是顧成殊見過大世面,站在女洗手間門口也一時躊躇了,看看四周沒人,才一手推開門一手扶著葉深深,將她送了進去。

裡面正在洗手檯洗手的一個女生,看見男人進來,立即尖叫出來。

顧成殊忙道歉:「不好意思,我送她進來……」

話音未落,後面一陣風聲,從格子裡剛出來的另一個女生快步衝上前,一個下劈就朝著他這個擅闖女洗手間的男人踹過來。

顧成殊側身避過,卻見她的腳馬上就要劈到趴在洗手檯上的葉深深身上,他下意識抬手抓住對方的腿,擋了一擋。

然而,洗手間的地板是溼滑的,那個女生失去平衡後腳底一滑,整個人頓時完全趴在了顧成殊的身上,而且還是雙腿劈叉大開的姿勢。

顧成殊看見她的臉,怔了一下,她收勢不住,頓時壓了上去,兩個人一起倒在了洗手檯上。

她的額頭磕到顧成殊的下巴,頓時捂著額頭咒罵了起來:「該死!」

趴在旁邊洗手檯上剛剛吐完的葉深深轉頭看著他們,露出苦惱的表情:「咦,薇拉?!」

那個把顧成殊壓制在洗手檯上的女生,正是薇拉。

她和底下的顧成殊面面相覷,呆了半晌後,才慢慢從他身上爬下來,一手揉著額頭一手捏著自己的腳說:「真看不出來,你居然淪落到夜闖女廁所了。」

顧成殊沒回答,捂著自己的下巴,示意了一下葉深深。

葉深深還一臉茫然地盯著薇拉,喃喃地問:「不是開心的夢嗎?那為什麼會夢見顧成殊的前女友呢……」

薇拉頓時一聲冷笑,目光從她身上慢慢移到顧成殊身上,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顧成殊無奈將葉深深繼續按到洗手檯前,低聲勸她:「先漱漱口……不行,再來一口……深深,別把水喝下去!」

薇拉饒有興致地看著顧成殊抓狂的樣子,扯過旁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這邊顧成殊終於收拾好了葉深深,扶著她要出門去。

薇拉卻一抬雙手,對顧成殊示意:「過來,抱我出去。」

葉深深一聽就急了,趕緊抱住顧成殊的手臂,沒頭沒腦地說:「抱我抱我!成殊抱我!」

顧成殊回頭,皺眉看了薇拉一眼:「別鬧!」

「誰鬧了?我腳崴了,走不了了。」薇拉指指自己的腳,「難道你要把我留在女廁所過夜?」

顧成殊無奈,只能一手扶著葉深深,一手扶著薇拉,保持著這種左擁右抱的姿勢,將她們兩人都帶了出去。

等到了外間停車場,顧成殊掃了一眼,問:「你的車呢?」

薇拉白他一眼:「廢話嘛,出來喝酒當然不能開車,上個月我一個好閨蜜剛剛酒駕出車禍呢!你今晚喝了多少?」

「半杯香檳。」顧成殊只能將她們都帶到自己的車前。薇拉瘸著腿上去了,可把葉深深塞到後座簡直讓顧成殊無能為力,她死死抱著他的手臂就是不肯放,明明眼睛緊閉著,可手上那個用力勁兒,跟十幾級颱風天僥倖抱住了電線杆似的,就是不撒手。

看著顧成殊把葉深深的手拉下又被纏上,纏上又無奈拉下,薇拉一聲嗤笑,抬手在葉深深的腋下和腰間一撓。

葉深深頓時咯咯地大笑出來,縮著身子在後座上蜷成一團,再也顧不上抱顧成殊的手臂了。

顧成殊鬆了一口氣,把車門關好,到駕駛座上坐下,朝著後視鏡一看,發現葉深深已經趴在後座上一動不動地睡著了。

顧成殊發動了車子,問:「你現在住在哪裡?」

「還是原來那裡。」薇拉隨口說著,然後又低頭看著睡著的葉深深,抬手捏了捏葉深深的臉頰,說,「女朋友挺可愛啊,這皮膚,這標緻的小瓜子臉,真符合我的審美觀。」

「別鬧了,讓她睡一會兒吧,她今天太累了。」顧成殊說。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薇拉彷彿報復一樣,手指朝下面滑去,在葉深深的脖子和頸窩上輕輕撫摸著,甚至還特意加重手指的力道捏了捏。

葉深深低低地呻吟一聲,把薇拉的手一把開啟,蜷縮得更圓潤了。

顧成殊皺眉瞥了她一眼:「別動她。」

薇拉冷笑著去玩葉深深的頭髮:「咦,心疼呀?心疼的話幹嗎還來找我,幹嗎要騙她,幹嗎要千方百計讓她傷心讓她哭?」

顧成殊緘口不語,只是皺起眉頭。

「嘖嘖嘖,你看看你把她都逼到什麼絕路了,聽沈暨說她被我打擊得快要崩潰,都要瘋了?」薇拉說著,把葉深深柔軟的頭髮在自己的手指上纏了兩圈,面帶著詭異的笑容,「哎呀呀,單純的小姑娘,你還傻乎乎地睡著,一點不知道你一心依賴的顧先生私底下是個什麼樣的人——哦,不,惡魔呢!」

葉深深的身體一動不動,只有睫毛微顫,那長長緊閉的睫毛下面似乎含著水光,只是在偶爾閃現的燈光下並不明顯。

顧成殊轉了個彎,熟稔地開上薇拉回家的路。他開了口,聲音低沉,如同嘆息:「其實我也不知道,深深遇見我,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薇拉斜了他一眼,冷笑:「這麼悲傷的口吻,要不是你找我懇切地談交易,我還真覺得你是在關愛葉深深呢。」

顧成殊沒有回答,只加快了車速。

一路順暢地將薇拉送到安靜街區,薇拉下了車,站在自己家院門外看著顧成殊,不滿地噘起嘴:「怎麼不抱我進去?」

顧成殊微皺眉頭:「叫你家用人出來接你。」

「真是薄情寡義……」薇拉懶懶地倚靠在門上,一邊按響門鈴,一邊把自己那隻受傷的腳翹到小花壇上,「對了,你的計劃進展到何處了?」

顧成殊隔著車窗,簡單地說:「我們收購了40%多的股份。」

「咦,?」薇拉終於有了點精神,「就是我以前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對,它的風格簡約隨意,略帶中性,你穿確實不錯。不過我們看上的是它的渠道。」

「最近幾年在走下坡路呀,叫你這個乖乖的小姑娘把它扳回正道來吧,不然我可會失望的哦。」

顧成殊從後視鏡中瞥了依然安靜蜷縮在那裡的葉深深一眼,說:「會的。」

顧成殊放慢了車速,儘量平穩地回到他和葉深深共同的家。

等他停了車子,開啟車門一看,卻發現葉深深睜著一雙矇矓的眼睛,正在茫然地看著自己。

「什麼時候醒的?」顧成殊輕聲問,抬手將她半抱半扶地弄下了車。

葉深深似乎還在夢魘之中,只睜大眼睛一直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那場酒醉也不知過去了沒有,燈光倒映在她的眼睛之中,如星如月閃閃爍爍,混合著眼眸中迷茫的波光,讓顧成殊一瞬間無法移開目光,覺得自己也像是染上了她那種醉意,略帶輕醺的眩暈感。

他將她打橫抱起來,抱緊了她進門,幸好大腦還足以清醒地讓他用腳跟關上房門。

葉深深意識矇矓地抬手纏著他的脖頸,那雙溼漉漉的眼睛依然盯著他,一瞬不瞬地留戀著他的模樣,彷彿要透過他的肌膚血肉一直看到他的最裡面去,把他的一切都清楚明白血肉分明地攤開在自己的面前,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隱藏的地方。

顧成殊低下頭,看見她微顫的睫毛,含著慢慢湧上來的眼淚,投注在自己臉上的目光更顯得渙散。他不由得低下頭,雙唇在她的頭髮上輕輕地貼了貼,本想略微親一下就夠了,誰知聞到她髮間的氣息,唇便難以控制地滑向了她的額頭。

葉深深抱在顧成殊脖頸上的手收得更緊了,他俯頭親她的姿勢彷彿變成了她勾下他索吻的姿勢。

顧成殊終於如夢初醒,遲疑了片刻後,卻只輕若不聞地嘆了一口氣,如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她的臉頰,然後便抱她進了房間,將她放在床上。

他幫她墊好枕頭,坐在床沿看著她,輕聲說:「晚安,深深……」

他的語調中帶著一絲微弱的恍惚意味,和平日迥異。他的手輕輕地覆蓋在她的雙眼上,似乎在催促她閉上眼睛。

葉深深的睫毛在他的掌心刷過,他把手移開時,她真的閉上了眼睛。

顧成殊給她倒好了水放在床頭櫃上,俯頭又仔細凝望了她一會兒,然後才幫她關了燈,帶上門出去了。

門關上那一刻,葉深深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了。

她盯著那關緊的門,眼睛在暗夜中睜得大大的,那裡面早已蓄滿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今天是她這麼幸福的日子。她和顧成殊一起,戰敗了所有人,入主,即將開始下一段輝煌歷程。

可今天也是她這麼痛苦的日子。她終於洞悉顧成殊與薇拉的秘密,明白了自己並不是顧成殊的選擇。

是利用,是交易,是他不曾動搖的計劃。

他一開始提議收購的理由,是否就是因為薇拉喜歡這個牌子?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和薇拉談過的交易是什麼?

她說,幹嗎要千方百計讓她傷心讓她哭?

她說,你看看你把她都逼到什麼絕路了。

她說,傻乎乎的小姑娘,一點不知道你一心信賴的顧先生私底下是個什麼樣的惡魔呢!

可理由呢?

是因為,自己和路微、和鬱霏一樣,當最後不再有利用價值的時候,註定就會獲得那般黯淡的下場嗎?

她的身體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不知道是黑夜還是酒精刺激到她心裡最隱秘的懼怕,她無法抑制地把自己的臉埋在枕頭中,無聲地痛哭起來。

路微曾差點擁有過的那場盛大婚禮,在片刻之間就失去了。

鬱霏登上人生輝煌頂峰的那一刻,卻是她跌落的開端。

現在,輪到葉深深了。

只是她不知道,顧成殊會讓她走到哪一步。

他是否早已計劃好一切,甚至連讓她粉身碎骨的時機也已經選好?

他在背後不動聲色地設定好的那個局,是否正等著她一步步走進去,然後他一按結束鍵,所有燈光暗去,他給予她的一切全都如沙堡被海浪捲走,再也不剩任何痕跡。

如果真的是這樣……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們這一路走來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他抱著她時溫暖的懷抱;他親吻她時灼熱的雙唇;他在最艱難時握住她的那雙永遠穩定寬厚的手,又有什麼意義!

滾燙的眼淚堵住了她的眼睛,紊亂的氣息堵住了她的鼻子,讓她的呼吸艱難不已,彷彿要溺亡在此時太過濃稠惡意的夜色之中。她艱難地撐起身子,在慟哭之中絕望地揮開面前的黑暗夢魘,手卻掃到了床頭櫃上的水杯。

砰的一聲,水杯在地板上砸得粉碎。

黑暗中傳來破碎的聲音,讓剛剛洗完澡的顧成殊站在浴室內頓了一頓,然後立即裹好浴巾,走過去,一把開啟葉深深的房門。

沒有開燈的暗室內,傳來葉深深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即使客廳的燈光照進來了,她也彷彿看不見面前人,只蜷縮在床頭,抱著自己的雙膝痛哭失聲。

顧成殊快步走到她身邊,抬手抱住她的肩,輕聲喚她:「怎麼了,深深,做噩夢了嗎?」

葉深深透過淚眼看見他俯頭注視自己的面容,心裡升起巨大的恐懼與悲慟,她全身顫抖,用盡最後的力氣甩開他的手,那雙噙滿淚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在暗夜中空洞而晦暗。

以為她還在發酒瘋的顧成殊,無奈地抬手輕撫她的髮絲,低聲說:「下次我要好好盯著你,絕不能再讓你喝酒了。」

他伸手去抱她,想安撫她好好重新睡下。

然而他的手剛抱住葉深深的肩膀,她就一把撲上來,死死反抱住了他的脖子,那力道重得幾乎是在勒著他的脖頸。猝不及防的顧成殊被她一下子就拉到了床上,倒在了她身側。

深深真的醉成這樣了嗎?顧成殊察覺到不對勁,不由得皺起眉,正要檢視葉深深的情況,她卻抱著他的手臂,胡亂翻身騎在了他的身上。

顧成殊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能盯著坐在自己身上的葉深深。

她身上穿的還是酒會上穿的香檳色小禮服,順滑的絲緞蒙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順著她的動作滑過他的皮膚,就像她故意在撩撥他一樣。

葉深深的動作很激烈——她反手去拉自己後背的拉鏈,竭力抬著手,想要把這件礙事的小禮服給脫下來。

可被她散落的頭髮遮住的拉鏈頭,根本不知道在哪裡,她一邊急促地喘息著,一邊摸索自己的後背,另一隻空著的手還要努力壓住身下的顧成殊,簡直狼狽不堪。

顧成殊一貫冷靜的大腦在這一刻終於停止了運轉,他望著坐在自己身上的葉深深,足足用了十來秒時間才確定,她想要侵犯自己。

他空白的大腦中,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酒精實在太可怕了……嗎?

終於找到拉鏈頭的葉深深,卻發現自己的手顫抖得厲害,拉鏈竟然一時拉不下來。她煩躁起來,斷然放棄了脫衣服的想法,俯下身去胡亂地親顧成殊,朦朧中也不管自己親的是他的臉還是唇,只覺得剛洗完澡的顧成殊帶著水汽的氣息太好聞,一下子就讓她全身都燒起來了,整個人墮落沉淪,失重的感覺讓她的心臟傳來莫名壓迫的疼痛。

惱恨發洩的舉動到這一刻就真的失控了,她不再對付自己的衣服,而開始扒顧成殊身上的浴巾。

顧成殊下意識按住她的手,嗓音略微有點沙啞:「深深,你醉得太厲害了,別亂來……」

「我沒醉!我沒亂來!我今天就給你看看我有多清醒!」她意識不清,瘋狂迷亂地抓起他的手臂,企圖壓制他。

顧成殊無奈地抽回自己的手,按住還在企圖拉掉自己浴巾的那雙手:「深深,明天酒醒你就會後悔的……」

「我才不後悔!」葉深深嗓音嘶啞,對他亂吼,「你不是我男朋友嗎?我們不是在同居嗎?你不是親我抱我還給我做飯嗎?你不是說沒有我的允許就永遠不離開我嗎?胡扯!謊言!騙人!全都是你一貫的手段!我是你第幾個啊?第幾個?!」

她一邊吼著,一邊眼淚撲簌簌就落下來了。

顧成殊仰望著她歇斯底里的哭泣,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就連護著自己浴巾的手什麼時候被她又拉下也沒察覺。

面前的世界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他不太理解葉深深最後幾句話的意思,卻深刻地感受到了她的悲慟與絕望。

這悲慟讓他也不想再反抗了,只躺在她的身下任她為所欲為。

葉深深一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扯出一條絲巾,沒頭沒腦地亂纏在顧成殊的手腕上,綁在床頭櫃上,還狠狠打了個死結。然後她才像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似的,鬆了一口氣,開始對付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彎曲著身子趴在顧成殊的身上,在自己凌亂的頭髮裡摸索著,隨著她的動作,騎在他身上的大腿在他的腰兩側時斷時續地摩擦著,敏感的腰部感覺變得十分致命。

顧成殊無奈地發現,自己竟然在她毫無章法的動作下起了反應。

被她壓住的下腹湧起難以抑制的熱流,可身上人卻毫不知情,她忙亂了一陣之後,終於惱恨地放棄了拉鏈,雙手抓住自己胸前的絲緞,準確地找到了整件衣服最脆弱的地方,順著走線紋路狠狠地撕扯開來。

為了保持禮服的型,她沒有穿內衣。

顧成殊一瞬間覺得下腹那些灼熱的血全都湧到了自己頭上,整個人的意識都陷入了迷亂。

她把撕破的衣服往地上一丟,俯身貼在顧成殊身上,吻住了他的唇。

像只貓一樣,一邊親著,一邊咬著,但那些微痛的感覺卻讓顧成殊的神志徹底沉淪,他想要抬手狠狠抱住身上的葉深深,讓她好好看看點燃他慾火的後果,然而手卻被綁在了床頭,完全無法掌控她的動作。

她又顯然完全不懂自己該做什麼,一路順著他的下巴親到胸口,然後像是脫力了,趴在他的身上,一動不動地只剩細微喘息。

全身灼熱的血液一直在奔湧,顧成殊感覺自己要瘋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抬頭,用肩膀去碰她,檢視她的反應。

她卻趴在他的胸口,嗓音嗚咽:「顧成殊,你是個渾蛋……是個人渣……」

氣流在他的脖頸上縈繞,酥麻的觸感似有若無。未開燈的室內,外面透進來的朦朧燈光讓一切感覺彷彿都放大了,世界空無一物,唯有葉深深緊抱著他,身軀柔軟,肌膚溫熱。

他所有的理智都喪失殆盡了,咬牙切齒地說:「放開我,渣給你看!」

「不放!」她緊緊抱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脖子上,既像呢喃又像哀訴地說著,「放開了你就要逃走,要不就是我要逃走,我就成‘前女友’了……」

顧成殊知道自己應該好好尋找一下她話裡的意思,但此時此刻的情況,他的大腦卻沒有任何清醒的餘地了。腰間的浴巾已經脫落,她纖細的腿正搭在他雙腿間無意識地磨磨蹭蹭,還死死地抱著他的腰在唸叨著意義不明的話。

顧成殊完全不知道她在唸叨什麼,顛三倒四的醉話或者是邏輯不明的混亂語句,在慾念面前全都灰飛煙滅。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等我解放了雙手,一定把你搞到逃不動為止!

他收緊自己的雙腕,掙扎著撕扯捆縛自己的那條絲巾。可恨的是,那條重磅真絲大方巾也不知被她纏了幾圈,又打了死結,根本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