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巖道:「哦,好像尿急,換褲子去了……」
尿急也不至於換褲子,除非真的嚇得尿身上了……
阿原不知是駭是笑,問道:「到底誰要見我這麼個小捕快?我天天在這小地方抓抓小賊而已,不至於得罪什麼大人物吧?」
謝巖深深看她,「我相信,你沒得罪……」
阿原笑道:「對,你看我多安分,肯定沒得罪過那些大人物。」
可惜謝巖下一句道:「但人家認為你得罪了,你就是得罪了!」
「……」
連謝巖都這麼說,阿原深感壓力。
還沒來得及追問,這兩日在衙門裡躲懶的小鹿已飛奔過來,叫道:「小姐,你可回來了!長樂……長樂公主把咱們房間給佔了!」
「長樂公主?」阿原懵住,「那是誰?」
謝巖掃她一眼,鳳眸裡閃過一絲悵然,但很快恢復微冷的清明,「你最怕的那個。」
「我……怕?」
阿原實在想不出自己怕誰,一時不可思議。
那廂小鹿已叫道:「就是被咱們夫人趕出去的那位公主呀!她雖厲害,可不是一樣怕我們夫人?」
謝巖退後一步,嘆道:「可惜……這裡並不是京城。她雖忌憚原夫人,原夫人卻鞭長莫及,幫不了你。」
阿原瞧著小鹿神色,才猛然悟出,這位長樂公主便是不時糾纏謝巖,還跑到原府堵人的那位「情敵」。好好的不在宮裡當她金枝玉葉的公主,也跑來這小小的沁河縣,顯然來者不善。
指不定就是得了阿原在沁河的訊息,疑心謝巖是過來與她相會的,才執意跟過來。
小鹿見謝巖有袖手旁觀之意,已忍不住問道:「咱們夫人幫不了忙,難道謝公子也不打算幫忙?」
謝巖靜了片刻,方道:「她是公主,做臣子的不能不顧著君臣尊卑。」
便如阿原雖是原家大小姐,論起君臣尊卑,也萬萬無法與長樂公主抗衡。原夫人既是公侯夫人,又與梁帝關係曖昧,才敢在長樂公主到原府堵人時將她逐走。
長樂公主雖尊貴,也得顧忌原夫人沒事在梁帝耳畔吹點枕邊風,害她被父皇訓斥還是小事,亂點鴛鴦誤她終身便是大事了。
因原夫人的緣故,後來謝巖與原清離的來往尚算平靜。但長樂公主究竟嫉恨成什麼樣,便只有天知道了……
阿原很頭疼,也開始懷疑當年的自己究竟是怎樣的眼光。
慕北湮家世高貴,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風流公子;謝巖倒像是紈絝子弟中的一道清流,可公主因他為難他的往昔情人,他還真打算置身事外?
阿原又問小鹿:「景典史呢?」
小鹿道:「長樂公主過來沒說幾句話,景典史便顧自走了。李大人說,景典史是查案累著了,舊疾發作,站不住。但我瞧著景典史就是懶得聽才拔腳跑了,李大人在幫圓場而已!」
嗯,總算還是有個靠譜的。
阿原拍拍腦袋,「好吧,她是公主,我是草民,我先去拜見公主吧!小鹿,你去告訴景典史,我回來了,不用擔心。」
她轉身往她被佔了的臥房走時,謝巖緊跟在她身後,突然問道:「喜歡景典史?」
阿原白他一眼,「當然。不喜歡他還能喜歡誰?難不成繼續犯蠢跟公主搶男人?」
還是個遇事頭一縮不肯擔責的男人,真真晦氣。
謝巖聽著她直白之極的回答,卻也不生氣,凝視她的眼底竟微微漾開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