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帳中香 第01章 倚劍誰家少年郎(1)

兩世歡 寂月皎皎 第1頁,共2頁

謝巖眸中閃過希冀,「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堂兄給端侯送的是什麼字畫了!」

慕北湮哈哈大笑,「聽聞景知晚到沁河的第一天,就給朱繪飛送去了幾幅秘戲圖,說是京中友人託他帶過來的……端侯一直病重謝客,哪來的友人?就謝以棠去見過他!謝以棠竟讓他送秘戲圖!哈哈!秘戲圖!」

「……魍」

謝巖臉色難看得不能再難看時,慕北湮笑得重心不穩,一個倒仰從椅子上翻了下來,兀自笑聲不絕。

響亮的笑聲裡,便無人能注意到,不遠處的密林內,正有人發出垂死的低吟。

黑暗的草叢中,一隻蒼白的手正吃力地伸出。纖細的五指在月光下顫抖,白得炫目。

血色盡去的指尖,尚有豔光流轉,分明塗著玫紅色的鳳仙花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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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鶴髓結案已有些日子,但阿原還是有諸多疑惑。

謝巖、慕北湮離開,景知晚休養的時候多,她暫時又做回了自在的小捕快,便開始和李斐探討靈鶴髓案留下的疑點。

她道:「第一,那個殺手是個最大的疑點。」

李斐好容易又過上琴棋書畫詩酒茶的悠閒生涯,見她還在糾纏,便有些煩惱,敷衍道:「可那殺手就你見到了……指不定是你幻覺呢?連景典史都說當時風雨正大,根本不曾見到其他人。」

「那毒蛇從何而來?姜探臨終時已認罪,沒道理不承認毒蛇之事。那麼,毒蛇最可能是殺手所放。毒蛇屍體大家都見到過的,總不是我的幻覺吧?」

「但姜探也說了,那鳳仙招蛇……」

「第二,那夜我和景典史滯留山間,發現佛珠和丁曹留下的鳳仙,方才猜疑慈心庵,等天亮後與大人會合,立刻就去慈心庵搜查,這其間根本不可能也來不及有任何訊息傳出,為何朱繼飛恰在那日趕到,差點就帶走了姜探?」

「嗯,這個是疑點……可惜朱繼飛已經瘋了……」

「第三,慈心庵那處小院,不是說只給貴人住嗎?但姜探平民之女,算不得貴人吧?朱蝕雖是宗親,並無爵位,即便勉強算作貴人,朱夫人也不好以朱家名義在慈心庵安排前夫之女,朱繼飛也不過是庶子,試問到底是誰安排姜探入住那裡?」

「可惜姜探、朱夫人都已死去,這事也無從查起。」

「她們死了,妙楓還在呀!」阿原眸光清亮,精神奕奕,「妙楓必定知道姜探的根底,而且,她先前分明試圖阻攔我們前去搜那小院,口口聲聲說她不曾見過那枚佛珠腰佩。」

李斐不耐煩道:「那去問問妙楓也不妨。」

阿原一笑,正要領命時,李斐忽又道:「且慢!這案已經結了,真兇也已伏法,三名死者也該瞑目了……便有些疑點,其實也沒什麼要緊。」

阿原道:「於是疑點再大,也不用查了?」

李斐便拈鬚遲疑,「聽聞皇上去年伐晉失利,身體大不如前。朱蝕雖被冷落,到底是皇上堂弟,如今因他自己的荒唐孽債而死,皇上縱然難過,也不至於太傷心。再查下去牽扯出別的來,反令皇上憂心。」

李斐所說,句句是真。自朱晃登基為帝,河東的晉王李存旭號稱復興前朝,與大梁屢起戰端。去年晉國攻伐燕國,朱晃親自領兵襲晉,卻在途中生病,又中了晉國大將李源聲東擊西之計,被迫燒營撤軍,返回汴京休養。

阿原把鼻子揉了又揉,無奈說道:「既然真兇已明,查的無非是些瑣事,怎會牽扯到皇上?大人是不是……忠心得太過了?」

李斐啐了一口,才低聲道:「你這丫頭懂什麼?你道妙楓為何敢如此猖狂,連本官都不放在眼裡?當年她是救過呂才人的,聽聞呂才人就是在慈心庵產下了郢王殿下。」

郢王,梁帝朱晃的第三子朱友珪。即便阿原不記得從前之事,亦知曉梁帝長子郴王英年早逝,次子博王朱友玟是朱晃養子,並非親生。那麼,三子郢王朱友珪,應該是最可能承繼皇位之人。

算來這慈心庵,的確太不一般,不怪妙楓胸有成竹,盛氣凌人。

阿原終於只能說道:「好吧,那我只去慈心庵禮佛聽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