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隊警員打出一套拳法時,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磊!
為什么我從來都沒想到,磊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為什么從來沒想過,他也許不是失蹤了。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心彷彿一下子被人掏空。那些他與小混混互相打鬥的傷口,出拳時孔武有力的姿勢,以及其他一切我在磊公寓窗戶前看到的事情都浮現在我的眼前,讓我猝不及防心如亂麻。
當爸爸結束訓練後向我走來,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爸爸他們一個多月來的緊張工作,本身就是一種徵兆。我問他最近有沒有什么大案子或者死人之類的。
爸爸的臉色突然變一下,猶豫再三才告訴我最近一個毒品走私集團被掀了。「有人死嗎?」我急切地問爸爸。「由於訊息來源的可靠,而且我們布控了很久,沒有警員傷亡。」「我問的是對方!」我大聲地向爸爸吼著,已經接近了瘋狂。爸爸用一種欲言又止裡半含傷感的奇怪眼光看著我。我的心裡像被什么鈍器割了一下,巨大的疼痛襲了上來。「罪犯死了很多,另外我們的一個臥底警員在追緝的過程中,也犧牲了。」
「他死了嗎?!」我抓住爸爸的手,無力搖晃著。我感到前所未有過的絕望正向壓了下來。爸爸沒有出聲,只是把我帶到了刑事檔案資料室。明知道違反紀律,他還是從疊得整整齊齊的宗卷裡抽出了兩份資料遞了給我。「這是此次行動雙方傷亡人員的記錄。」爸爸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我已經有心思去注意這些,我迫不及待地翻開了犯罪嫌疑人那本檔案。在犯罪嫌疑人那一榜,我看到阿青的名字和照片,看到一些經常出入磊工作室的熟悉的臉孔。我還看到了那個穿咖啡色裙子破壞我與磊之間感情的女人。可是一直翻到最後一頁,都沒有看到磊。
「他沒有死,他沒有死嗎?那他去哪裡了?誰來告訴我答案???」突然,我被一種想法刺中了,我意識到,也許,這才是真正的答案。我慢慢地翻開了我方警務人員死亡的名冊。剛開啟第一頁,我就知道我的猜測是真的。名冊第一頁就是那犧牲的臥底警員,照片上的磊燦爛的對我笑著。那是怎樣陽光和輕鬆的笑容啊!我從來沒有見他這樣的笑過……我牽動著嘴角似乎想哭,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爸爸抱住了我倒下的身軀,我的世界再度一片黑暗。
所有的事情都有它的理由。相信我愛你。請等我三個月,我會帶著戒指來向你求婚……當我再度醒來,發現爸爸媽媽和halen她們都坐在我的身旁。見我醒來,媽媽哭著抱緊了我,我一個勁地跟媽媽說,「我不要緊的,真的不要緊。」可我的眼淚還是忍不住嘩啦成片地掉了下來。房間裡始終充斥了一種哀傷的情緒,最後,我用了一個多小時令自己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我忽然想起,也許爸爸早就知道磊的身份,但他為什么還要對我隱瞞。我抬起仍在流淚的臉龐,用一種很虛無的聲音問爸爸:「你早就知道事情的結果,卻一直都在瞞著我,是不是?」爸爸沒有說話,只是嘆氣。他從包裡拿出一個寫著磊的名字的袋子遞給了我。我哆嗦著接過那個袋子,顫抖著開啟了它。袋子裡面有我在他生日時送他的銀質打火機和一串鑰匙,還有一封被血染紅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