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運動會(上)

你好,舊時光 八月長安 第1頁,共2頁

沈屾每天下課的時候都坐在座位上背單詞,英語能力早就已經超出初中一年級的水平。英語和語文的學習比較適合在零碎的時間中進行,比如下課十分鐘,比如上廁所蹲坑的時候(雖然同學們都笑嘻嘻地說這種病態的做法會導致便秘),因為它們的知識體系也比較零碎,每個單詞之間是獨立的,每首古詩之間也不需要連貫思維。而其他「整塊」的時間,比如自習課,適合用來學習數學,可以保證長時間的完整思考……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餘週週通過平時零零碎碎的詢問和偷聽別人的談話而得到的訊息。主要的訊息來源就是和沈屾同在2班的奔奔,哦不,慕容沉樟。

餘週週至今也無法接受奔奔的大名。這四個字念出來,她總會控制不住地笑。

也只有在奔奔面前,餘週週才可以毫不掩飾自己對沈屾的在意和好奇。

至於其他同學對沈屾的八卦和敘述,其實都亂七八糟的。她們只是會帶著複雜的情緒和表情來評判沈屾的行為,比如下課都不出去玩,比如一天到晚沉著臉,比如誰都瞧不起,比如見到練習冊像見到親媽一樣,比如天天坐在座位上雷打不動地看英語書……

「知道二班的沈屾嗎?那女生特別厲害,志向就是把所有的練習冊做完。」

「噢,怪不得那麼狠,總是考第一。不就是做題嘛!其實我這人就是懶,我媽老這麼說我,不過你說有那個必要嗎?唉,這種人啊,過的是什麼日子……」

「人各有志唄,嘖嘖。」

這是餘週週很害怕的一種境況——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班級的同學相處,笑臉相迎,希望大家都對她有好印象,也很少提及自己的成績和學習方面的任何事情。可是另一方面,她深切地同情沈屾。

並不是和那些人一樣的同情——好像努力學習的書呆子的沈屾同學活得有多麼乏味可悲一樣。

餘週週只是覺得,沈屾每天生活在一群與自己志向不同的酸溜溜的女生中間,一定很寂寞。

「不過也許不會。沈屾是沈屾,我是我。如果她毫不在乎,那麼我可能會更欣賞她。」

餘週週帶著一種好奇和敬意去揣摩這些道聽途說的關於沈屾的事情,然後去推測對方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

也許她推理出的學習經驗,和沈屾的想法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不過餘週週沒有辦法求證,只能埋起頭來有樣學樣地努力起來。

「陳桉,我並不是眼紅學年第一這個位置。我只是覺得她的勤奮讓我很羞愧。我竟然滿以為自己挺不錯的。」

餘週週並沒有意識到,其實在雞頭鳳尾的選擇題中,她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當文藝委員和體育委員共同將三個碩大的棕色紙箱推進教室的時候,大家都興奮極了。

經過班會時候漫長的扯皮和跑題,大家終於決定,四月末的春季運動會,他們的檢閱隊伍要穿白襯衫牛仔褲白球鞋,戴黑色棒球帽和白色手套——餘週週覺得這種打扮實在是很奧利奧,有些像殯儀館的送葬隊伍,不過張敏覺得這樣非常整齊,有精神頭。

更重要的議題自然是拉拉隊道具。小學時候大家就已經受夠了在觀眾席上聽著文藝委員的指揮集體揮舞用紅色黃色的皺紋紙折成的傻乎乎的大花,所以這一次,大家決定在道具上面體現出來一些屬於初中生的智商和品位。

文藝委員這幾天一直在神經兮兮地打聽著各個班級都在做什麼樣的道具,一邊一臉嚴肅地告誡自己班級的同學不許洩密,防止別的班偷學,另一邊卻又在抱怨其他班級小裡小氣地藏著掖著。

「誰稀罕打聽你們班啊!到時候別跟著我們屁股後頭有樣學樣就不錯了。」群眾們也紛紛附和。

我們都是帶著雙重標準出生的,哪怕是小得像一滴水的一件事情,都能照出兩張不同的臉。

不過餘週週倒是很清楚各個班級都在做什麼——自然是奔奔說的。

一班的同學買了許多長方形白色紙板,在兩面分別貼上紅色和黃色的貼紙,全班同學常常秘密地在自習課練習根據指揮翻紙板——這樣從主席臺的角度看來,會出現很整齊而搶眼的效果。當然設計過後,也可以通過整體配合翻出一些圖案,比如……一顆在黃色背景襯托下的紅心。

二班的同學做的是巨大的木牌,上面的圖案是巨大的豎著拇指的手型。

三班的同學做的是花環。餘週週一直認為自己班級才有資格這樣做——殯儀館送葬隊伍高舉著花圈,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珍愛生命,氣大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