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冊 第四章 另一番玄機

請叫我總監 紅九 第1頁,共2頁

事情發生後,寧檬一時無法相信。

那樣口口聲聲說著傾慕自己、做不成情侶恨不得結拜做兄妹的翟老闆,居然就這麼用實際行動背棄了他的口口聲聲。

他改了遊戲的名字,以此繞過合同裡與網劇同步上線的約束。這擦邊球打得叫寧檬氣得冷笑。

寧檬約了翟老闆見面。她是理智的,在沒有弄清來龍去脈之前,她沒有惡語相對。

而在從翟老闆那裡弄清了來龍去脈後,寧檬一時間愕住了,她竟不知道應該對誰去出惡語洩心憤了。

翟老闆說:「寧檬,這麼做,真不是我拿的主意,是蘇總啊。蘇總說,只有把遊戲發出去了,賬面做出利潤,才好往上市公司的殼裡裝。」

寧檬愕住了幾秒鐘後,盡力扼住自己心底最後的一絲希望,問翟老闆:「他說的上市公司的殼,是哪一個?」

翟老闆的回答即刻戳破了她的這最後一絲希望。

「就是你說的那個st股。」

寧檬對翟老闆連聲討的力氣都沒有了。

和他相比,現在真正給她帶來暴擊的,已是蘇維然。

寧檬立刻約見蘇維然,以很公事化的方式。

她去了蘇維然的公司。進了蘇維然的辦公室,她喚了他一聲「蘇總」。

蘇維然平和怡然得叫人生氣,彷彿明知道她為什麼來,卻不覺得讓她來的那件事是件什麼大不了的事,而她這樣一番來勢洶洶真是不至於。

一剎那間,寧檬覺得自己在這個水深似海的職場,還是太嫩了,儘管她已經被人叫了快一年的寧總。

她沉住氣,不讓自己洩了氣勢。現在誰先急,誰就落在下風。她很平常地對蘇維然提起遊戲公司的事。

她說:學長,我是和遊戲公司已經約定好了的,《為所欲為》的遊戲要等網劇上線後同步發。

蘇維然給她倒了杯水,坐在她身邊。他沉穩大氣的樣子讓寧檬懷疑自己是來無理取鬧的,而不是來聲討他慫恿翟老闆做了一件違背信諾的事。

蘇維然溫和地說:「寧檬,拋開私人關係,以公事身份,我對你說句話。像你這樣做投資,永遠也做不大,你被道德綁架住了,做事縛手縛腳瞻前顧後的。你就能保證網劇重拍上線後一定會火?你拿什麼保證呢?你的眼光、你的預測、你的分析,這些都是虛的,是充滿變數的,萬一它不火呢?遊戲還值得拖到那時候嗎?所以你應該能保一樣就先保一樣。」

寧檬一時語塞。她心裡有點懊惱——怎麼搞的?明明合同上白紙黑字地有著彼此承諾的事項,遊戲要等網劇同步發,因此網劇才授權遊戲公司可以用一部分劇本內容做遊戲指令碼。可現在被蘇維然這麼一說,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無理取鬧了。

她被繞暈了。她決定先進行下一個問題的聲討。

「那麼那個st殼資源呢?那是我的資源,可你繞過我,直接去聯絡了。學長,你這樣讓我有點難過。」

蘇維然搖著頭一副失笑的樣子:「傻姑娘,你以為金融圈這個圈子能有多大?st殼公司的老闆,不只你認識,我也認識的!不只你和他是朋友,我和他也是朋友。寧檬,拋開私人關係,你想想看,他想往自己的殼裡裝資產,這麼大的買賣,他一定不只找了你一個人的,他會找很多人,通過比較看誰的資源合適價位合理他才選擇與誰合作。」

寧檬又被繞暈了。

聽起來蘇維然是那麼的有道理。

可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時間寧檬感到滿心滿肺都是憋屈,卻又找不到發洩的由頭。她感覺自己就要在她偉大能幹的男朋友蘇維然蘇總面前憋屈到窒息了。

「可是學長,你怎麼、怎麼也該提先和我說一聲!」她憋了半天終於憋出句話來了。

蘇維然還是笑,笑得溫柔又大度:「寧檬,我們拋開私人關係,公事公說,遊戲公司雖然是你前期開發的專案,但最後它是我投的,那麼它的投後管理就該由我負責,它之後的運作發展也都由我接手管理,它所有一切事項都已經讓度到我這裡來了,對嗎?從這個角度來說,關於遊戲公司的一切後續運作,你覺得我有必要和你提前說一聲嗎?」

寧檬發現蘇維然真是一個詭辯天才。他說得都對,理全都在理。可是如果真的像他這樣行事,在資本市場沒幾天就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做買賣誰跟你講的是理呢?不都是賺著彼此的情面錢。

他不該是這麼不懂情面的人。

「那從我們的角度呢?好,這種事,不提前說一聲是本分,提前說了是情分。你這樣,是連情分都不顧了嗎?」

蘇維然笑得更溫柔了。他說:寧檬,不是你自己說過的,公是公,私是私,公事上你不想過多地扯上我嗎。

寧檬一下怔在那。

她知道了,他反覆地重複那句「拋開私人關係」、他笑得如此溫柔大度,都是為什麼了。

他在怪她遇到事情不肯讓自己的男朋友幫忙。

她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他心有怨怪她倒可以理解。可他眼下卻用這種方式發洩他的怨怪,這樣是不是太賭氣些了?

當晚蘇維然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那樣,真的隔離了公與私的界限,提出下班後帶寧檬去吃海鮮的建議。

寧檬覺得自己苦苦修煉的幾年職場道行在下午和蘇維然的一番對陣中已經消耗殆盡了,她精疲力盡,需要躲回家好好休養。

於是她告訴蘇維然,晚上已經提前約了柳敏薈。她在心裡為自己撒了謊鄙視自己。

蘇維然說那好吧,其實我今天也有點事要忙。那麼我們明天再見。

寧檬回到家裡,衝了個很涼的涼水澡,想把自己澆得清醒一些。

雖然對人性還是有點灰心,但她告誡自己,於理來說,蘇維然說的是沒錯的,萬一網劇火不了呢?

這樣想著,她的大部分氣消掉了。可那一點被背叛了的感覺還是消除不掉。她一連幾天都躲著蘇維然。

週末的時候,蘇維然帶著一捧紅得著火的玫瑰花來找她。

第一眼看向蘇維然,寧檬居然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絲憔悴。

他那天跟她公事公談的樣子不見了,他的像武器一樣的溫柔面具也不見了。

他有點憔悴地對寧檬說:「好吧,寧檬,你沉得住氣,可我沉不住了。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地道。我承認我是在賭氣。可笑吧?年過三十的我,居然還在賭氣。」蘇維然一眨不眨地看著寧檬,說,「我賭氣你寧願接受陸既明的幫助,也不接受作為你男朋友的我的幫助。」

寧檬一下愣住了。原來蘇維然是在賭這個氣。

她失笑又無奈地說:「學長,你真的誤會了,我沒有接受他任何幫助,他是想投一點錢進來的,我可一分都沒要。學長,他提供給我的,真的只是個啟發而已,其他事情是我靠我自己做的,你真的想多了!」

蘇維然終於又笑起來,一種有點慘兮兮的笑。

「你這麼多天不聯絡我,是不是想要和我分手了?」他帶著慘兮兮的笑,小心翼翼地問寧檬。

寧檬怔了怔。

然後她看著蘇維然,很認真地,說:「學長,你是不是把我看成了對待感情很隨便的人?還是你覺得我把談戀愛這件事看成了多隨便的事?一點不順心就要通過分手來解決?」

蘇維然笑容裡那點慘消失了,替代那點慘的是鬆了一口氣。寧檬心中一動。她竟這樣牽扯著一位資本精英的一喜一悲。可是她何德何能。

「以後有什麼事,我們都開誠佈公好好溝通,好嗎?我們都是很大很大的人了,就不要再這樣賭氣了!」寧檬對蘇維然說。

寧檬又聯絡了翟老闆。她說事已至此,和撕破臉比起來還是平和地坐下來解決問題比較重要。

她讓翟老闆儘量改掉遊戲後面和網劇劇本內容相似的部分。她不軟不硬地告訴翟老闆:「畢竟我們簽過合同,您承諾過會和網劇同步發行遊戲。假如不改掉和劇本相似的指令碼內容,薈影視是可以起訴您違約的。」

翟老闆說好,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改。

寧檬起身要走的時候,翟老闆猶猶豫豫地,叫住了她,又猶猶豫豫地,對她說:「寧檬,關於殼資源的事,我得跟你承認個錯誤。殼資源的事是你有天和我聊天時說漏了st股上市公司的行業板塊,我後來把這個行業板塊告訴了蘇總。蘇總根據行業找到了該板塊下的幾隻st股,又根據需要把利潤做到8000萬這個條件最終鎖定了殼資源是哪家公司,然後他去和老闆談的後續事宜。

「他起初要去談的時候,我真的有說過,這樣直接去聯絡殼公司不太好,應該先跟你說一聲。但當時蘇總跟我說,你的做事風格他清楚,你在一個不該清高的圈子裡,做人太清高了,辛辛苦苦做專案到頭來卻等於是在給別人白忙活。這殼公司如果是他去談,他能從中間談到一筆不容小覷的好處費,到時候這些好處費的一部分會分給我。而他的那部分好處費,是他的也就是你的,畢竟你們是一對,這樣大家都有得拿才是皆大歡喜。

「我當時為了這筆好處費,鬼迷心竅地就默不作聲了。寧檬,我是真的很真誠地挺喜歡你的,這件事從發生就一直壓著我,我覺得我的良心在痛。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厚道,跪在利益面前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補償你!」

寧檬在翟老闆這番話裡,懵怔怔地陷入了愕然中。

所以關於殼資源事實的全部經過,是這樣子的。

翟老闆叫了寧檬兩聲,寧檬回了神。她給翟老闆遞出一個走臉不走心的微笑:「哦,好的,翟總有心了。」

——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補償你。

多空的一句話。當初談得再好,再怎麼說欣賞喜歡相見恨晚惺惺相惜,最後到底都抵不過商人趨利的本能。利益面前,情意和義氣都是不名一錢的。既已選擇了利益,卻還折回來談情分,未免又當又立了。

這回的事讓寧檬再一次紮紮實實地長了教訓。

資本市場裡,談合同,別談交情,談多了交情傷錢。

從翟老闆那裡知道了蘇維然與殼公司究竟怎樣聯絡上的所有前因後果之後,寧檬一直猶豫要不要和蘇維然開誠佈公談一下這件事。

不談,她心裡有疙瘩。談了,她又怕見到蘇維然臉上再次泛起武器一樣溫柔的笑。

寧檬很苦惱。楊小揚下樓找她聊天時,她婉婉轉轉地把這件事和楊小揚說了,她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她是以「我一個朋友最近遇到了這樣一點事」的名義說的。她問楊小揚聽完有什麼樣的感想和見解。

楊小揚很瀟灑地一甩頭,說:「阿檬,得了,還你朋友,我看這就是你!你的人物特性辨識度太高了。」

寧檬:「……」她有了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寧檬說:「那麼楊老師,請問你對我這件事有什麼樣的指教。」

楊小揚斜眼想了一想,然後她把眼神一收,說:「阿檬我先給你舉一例子,就是關於吃不吃狗肉的問題。狗肉,你吃嗎?」

寧檬搖頭:「我小時候養過一條小狗,從那以後我都不吃狗肉。」

楊小揚問:「那你反對別人吃嗎?」

寧檬想了想,說:「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楊小揚一拍巴掌:「我來幫你想!你不吃狗肉,但有人吃,有的民族吃,這是那個民族的習俗。可有些極端的愛狗人士就受不了了,對所有吃狗肉的人都進行道德批判。問題是那個民族,他們也沒吃誰家寵物狗,他們都是吃自己專門飼養的肉狗。那極端的愛狗人士憑什麼要干涉人家民族內部傳下來的風俗呢?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你不吃狗肉,你也別管別人吃非寵物狗的狗肉。我這麼說你理解了嗎?」

寧檬說:「理智上是理解了的。」

楊小揚說:「而你說的那件事呢,你要這麼看,你自己有你自己的職業操守,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但你不能逼著別人都和你一樣。一是別人也做不到,二是現在這社會大趨勢就這樣,你說吃回扣不合法,那有很多方式可以讓它合法啊,開個諮詢服務費唄,以支付諮詢服務費的方式吃回扣,問題就這樣合法地解決了。法律都不追究,你說你還糾結個什麼勁兒。」

寧檬陷入沉思中。

其實這道理,不可不說她一早就是明白的,只是明白是一回事,認可和接受是另一回事。按楊小揚說的,關於吃回扣,她不那麼做,但也用不著非得去攔著擋著別人也別那麼做。人各有選擇,各對自己的選擇問心無愧、各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就好。

寧檬這麼勸著自己。她彷彿勸下了自己,又彷彿還是意難平。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在楊小揚的狗肉理論裡,寧檬沒再和蘇維然說起。

可是一時半會她心裡還是有個小疙瘩搓不平。

這個小疙瘩導致的後遺症是,當蘇維然想親她時,她總會忍不住向後躲。她躲他的距離,漸漸在心裡投下了等比例的影子。

對於她的閃躲,蘇維然有點無奈,但他很有耐心,說:「好吧,我知道你還是有點生氣遊戲公司的事,是我做得不妥,我等你慢慢消氣。」

連續幾番波折,讓寧檬從盛夏忙到入秋。這個夏天她過得有點心力交瘁。

和她一樣心力交瘁的是二級市場的大盤,起起落落,紅紅綠綠。

雙勳集團就在這起起落落紅紅綠綠中持續吃進欽和的股份。入秋後一個月,雙勳第二次舉牌,公告持有欽和的股份累計達到10%。

資本圈又熱鬧起來。人們這次的議論比上一次還要興奮一點,因為雙勳集團假如繼續吃進欽和的股票、吃到持股15%時再舉牌一次,它的持股比例就要和欽和的第一股東國宇集團持平了。到那時雙勳就可以在欽和股份爭取董事席位,欽和股份的整個公司治理情況都會發生變化,原來的第一股東國宇集團在欽和股份的話語權就會被大大削弱了。

面對現在這個狀況,寧檬很想知道,欽和會有什麼樣的動作,它會坐任雙勳就這樣持續吃進自己公司的股票不理嗎。

下班時,蘇維然來接寧檬。

在地下車庫裡,好巧不巧地,他們遇到陸既明以及韓伊夢。

蘇維然先打了招呼:「陸總,真巧,帶女朋友出去玩?」不等陸既明回答,他又和韓伊夢風度翩翩地打招呼,「您好!」

韓伊夢迴他:「您好!」

他把陸既明該開口的話頭就這麼岔走了。

韓伊夢和蘇維然打完招呼,衝著寧檬輕輕一笑。她倒是認得出換了外形的寧檬。女人看女人,總是能眼毒地穿過一切化妝品的偽裝,看透到對方最本我的那張麵皮。

韓伊夢主動和寧檬打招呼,仙仙地誇讚寧檬:「我就知道你打扮起來準是個漂亮姑娘!謝謝你上次請我吃飯!」

寧檬聽著這溫柔好聽的聲音,覺得自己都要喜歡韓伊夢了。何況陸既明呢?

眼隨心動,她看向陸既明。

一看之下她有點怔。

陸既明的眼神有種說不出來的急,就像被人誤會以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種急。

韓伊夢叫他:「小明,我們出發吧!」她轉頭跟寧檬和蘇維然說抱歉,「下次有機會再和你們聊天,我們趕著去聽音樂會,要來不及了,抱歉!」

蘇維然也牽著寧檬的手走了。

上了車,陸既明發洩似的一腳油門踩下去。車輪摩擦地面,慘叫著孜嘎嘎地開出去,像在替主人發洩他沒機會發出來的壞脾氣。

蘇維然帶寧檬找了家館子一起吃晚飯。

一邊吃他們一邊聊起了雙勳舉牌欽和的事情。

寧檬問蘇維然對這件事怎麼看。

蘇維然說:「看起來雙勳是不打算停的,它應該還會繼續增持。但有一個情況是很奇怪的,雙勳從第一次舉牌的5%到第二次舉牌的10%,其實已經足夠讓欽和股份董事長陸天行有所警醒和採取相應行動了,但他並沒有。你覺得這說明什麼呢?」

蘇維然丟了個問題給寧檬。

寧檬想了想,說:「發展到這個態勢,而陸天行沒什麼動作的話……總不會這場面其實是他想看到的吧?」

蘇維然笑起來,笑容裡是滿滿的讚許:「真聰明!」

寧檬愣了下,她就那麼一說,居然還撞上正確答案了?

「可他為什麼想看到這樣的發展態勢呢?」寧檬問了句。

蘇維然放下筷子,眼底裡有拭目以待的光:「你再想想,這是為什麼。」

寧檬也放下筷子。她想了想,驀地眼底一亮:「我懂了,制衡!如果新進入一家大股東,就可以和現有的大股東國宇集團互相制衡了!」

蘇維然忍不住抬手去摸寧檬的臉:「聰明!說得一點都沒錯!」

寧檬下意識地想要縮脖子。但在蘇維然指尖觸碰到自己的一剎那,她強迫自己忍住了那股想要退縮的衝動。

總不能老是這麼躲著他,該過去的,也得讓它試著過去了。

星期六,蘇維然約了寧檬去城郊吃農家院。寧檬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聽到走廊裡面有聲音。她趴貓眼上看了看,是陸既明和曾宇航。

陸既明擋在門鎖前低頭開門,曾宇航站在他身後說著話,嗓門沒刻意壓低,於是隔著一道門寧檬聽得很清晰。

「你一點都不擔心你家老頭子啊?」

陸既明按錯了門鎖,有點唧唧歪歪地:「他跟個老狐狸似的,你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嗎你就擔心他?你心怎麼那麼愛往別人身上操新呢?媽的,改完密碼老子沒有一次記得住,氣死我了,回回還得現翻手機!」

曾宇航問:「你這回設的誰的號?」

陸既明噴他:「滾,你管不著!」

寧檬想等他們進了屋她再出門,這樣可以避免一次不必要的碰面打招呼。於是她拐去廚房收拾垃圾。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一就手就丟掉了。

對面。陸既明終於找到了開啟自己家門鎖的正確方式,把曾宇航領進了屋。

曾宇航繼續問他:「按你剛剛的意思,你是說,這是老陸和雙勳那老闆閆雙勳達成的預設?為了要制衡國宇?」

陸既明開啟冰箱找水喝,邊擰瓶蓋邊應著聲:「應該是吧,畢竟國宇在董事會里對欽和的影響力有點大,引入另外一個和它差不多勢均力敵的股東,正好可以彼此掣肘。」

曾宇航連聲嘖嘖:「你說得沒錯,咱爹可真是隻老狐狸!」

隨口認完一個爹,曾宇航問陸既明:「大週末的,你就可著我禍害,你怎麼不找夢姐出去玩呢?」

陸既明有點沒好氣:「她和病友相約去聽音樂會了。上回我陪她聽,結果睡著了,這讓她很抑鬱,於是她再也不想讓我陪她去聽音樂會了,說不讓我有機會再褻瀆神聖的音樂。」

曾宇航哈哈地狂笑:「牛嚼牡丹啊,牛嚼牡丹!所以你就約我來解悶兒?明明不是我說你,你做人真失敗,除了我我看你也找不著別人了!」

這回陸既明沒搭曾宇航的茬,在曾宇航將將把話說完的時候,他一巴掌把人從自己面前掃走,像掃一個橫在眼前的多餘的垃圾桶一樣。

然後他衝到門口,趴在貓眼上。

——他剛剛是聽到了對面的開門關門聲。

他從貓眼裡看到寧檬出了門。她收拾得很漂亮。或者說她不管收不收拾,都很漂亮。她在等電梯。

曾宇航跟過來,問:「我草你發什麼瘋?怎麼了怎麼了?」

陸既明眼珠子還長死在貓眼上,他向旁邊一抬胳膊,手掌很準確地呼在曾宇航的臉上。他用巴掌把曾宇航推開。

「憋說話!」他壓低聲音噴曾宇航,一著急話都走了調,從北京飄去了東北方向。

寧檬進了電梯。

陸既明這回終於肯離開貓眼了。

但他隨即又轉身往視窗衝去。他看到了等在樓下的蘇維然。

他哼了一聲。

不一會寧檬從樓洞裡走出來,和蘇維然匯合,上了他的車。

陸既明一臉的酸甜苦辣大雜燴表情。

曾宇航在旁邊受不了了:「明明啊,你這傻逼樣子簡直看得我心酸!」

陸既明從視窗把自己收回來:「你不懂,那個蘇維然給我的印象真不是什麼好人,手很黑,就認錢,雖然長得人模人樣斯斯文文似的。我擔心他對寧檬不好。」

曾宇航翻白眼:「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大情聖!」

這世上看似最不懂情的人,實則最多情。這樣多情的陸既明太容易一輩子為個情字所累了。

不久後是尤琪生日。去年尤琪生日,寧檬提前一天陪尤琪過了,識趣地把正日子留給了何嶽巒。

今年寧檬還是提前一天約尤琪,尤琪卻說:「檬檬,明天和我們一起過吧!」

寧檬問為什麼今年的生日格局起了變化。

尤琪說:「今年我和老何還有機會能在一起甜甜蜜蜜過生日,這都是託你的福。假如你不敲醒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現在變得有多糟糕,真的,我都討厭現在的我自己,別說老何!」

寧檬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了。聽尤琪這麼說著時,她總覺得尤琪和何嶽巒那一遭,其實並沒有真正翻篇。那一遭的種種煎熬難過已經烙印在尤琪心裡了,那些煎熬難過讓尤琪產生了自我懷疑與厭棄。

她猛然發現自己好像和尤琪調了個個兒。她在職場上從自卑一步步走到自信,尤琪卻從校園時的意氣風發變成眼下的自疑和自棄。

寧檬心裡有點發酸。

愛情是能讓女人一夜盛開的瓊漿甘霖,可它也是能讓女人很快凋零下去的慢性毒藥。

掛掉電話前,尤琪對寧檬說:「明天帶著蘇學長一起來吧,你們在一起後,我們還沒一起吃過飯呢!」

寧檬掛掉尤琪的電話後打給蘇維然,問他明天要不要和尤琪何嶽巒一起吃個飯。

蘇維然一聽是那二位,興趣直線下降:「我就不去了吧,我和尤琪男朋友只在公事上見過一兩次,沒那麼熟,面對面坐下以閨蜜男朋友的身份一起吃飯,感覺還真是有點尷尬。」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個個人主觀情緒很豐沛的理由,「還有你這個閨蜜和她的男朋友,太能折騰了,他們的相處風格我不是很喜歡。女人不該做籠中鳥,應該像你這樣,在天上展翅飛!」

寧檬笑了笑:「可是籠中鳥也有籠中鳥的嬌貴和被豢養的幸福嘛。」

她不是很喜歡別人批評尤琪,哪怕這人是蘇維然。尤琪只有她自己能批。

寧檬沒再強求蘇維然的出席,第二天她帶著選好的禮物自己去赴了尤琪的生日宴。

下了班等電梯時,寧檬親身驗證了一個原理:世界再次在墨菲定律面前變得很小很小。她不想遇到誰,就偏偏總能遇到,而且還是一遇再遇。

她在電梯裡遇到了陸既明。陸既明屌兮兮地問她的好:「最近好嗎,我的朋友?」

寧檬應承著他的屌兮兮,以一脈相承的風格回覆他:「託您的福,很好我的朋友。」

說完她自己都要抖一抖了。她感覺自己和陸既明像被拉進了譯製片配音棚。自從她提出和陸既明要做純潔的男女關係的朋友,陸既明再和她說話時,必定句句都十分特意地和她以朋友相稱一下。

寧檬清了清嗓子,清走這副有點神經病的譯製片腔調,對陸既明說:「託你雞湯的福,事情都解決了。」

陸既明一挑眉梢,眉梢的上揚帶動了他的眼角,他屌兮兮地像個不羈的浪子一樣:「這事兒你不都謝過了嗎,怎麼又提?跟我沒什麼好聊的,就沒話找話把車軲轆話拿來反覆講?」

寧檬:「……」

寧檬對陸既明幾年如一日地能輕輕鬆鬆把天聊死這個技能,非常非常服氣。

從前和他一起見客戶,他也是這樣,一句話就能把聊得好好的天一口懟死。

每每這時,寧檬知道,他要麼是心裡不耐煩了,要麼就是把對方當成不必見外的自己人了。

寧檬覺得自己應該是讓他不耐煩了那種可能居多。好在電梯降達一層,他的不耐煩可以結束了。寧檬在電梯門打來後道了聲再見,陸既明用鼻腔哼給她一聲回應。

出了電梯他們各走各的,陸既明去轉乘到達地下車庫的電梯,寧檬直接奔著地鐵5號線開步走。

然而如此的分道揚鑣後,如此的背道殊途後,當時間過去了四十分鐘,他們居然又在同一家高檔餐廳的大堂再次相遇了。

抬頭間彼此照面的那一瞬,寧檬心裡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她忽然想起和殊途有關的那個成語,其實是叫做殊途同歸的。

——走不同的路,卻到達相同的目的地。

寧檬笑起來。

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各自行路,最後卻都沒能逃脫墨菲的手掌心。

寧檬笑著主動和陸既明打招呼:「巧啊,朋友!」

陸既明瞪著眼,一聳眉:「這也能碰到?!我說你不是跟蹤我吧,朋友?!」

……剛剛那種奇妙的感覺在寧檬心裡消失殆盡。

神經病。

寧檬和陸既明巧遇在餐廳大廳、互相用「朋友」稱呼對方的時候,何嶽巒和尤琪也趕到了。

兩個人的巧遇一下壯大成四個人的巧遇。四個人,分三夥,寧檬自己一夥,給另外的兩夥人彼此做著介紹。

「陸既明,既明資本董事長、總裁。」寧檬對何嶽巒和尤琪簡短地介紹著陸既明的身份。她在心裡猶豫要不要介紹他是自己前老闆的時候,尤琪「啊!」的一聲。在經歷過一驚一乍的頓悟後,尤琪開啟了搶答模式:「你不是檬檬對門那個兇鄰居嘛!」

寧檬眼皮一跳。業餘搞藝術的尤琪,倒是有點專業搞藝術的人該有的敏銳洞察力。

寧檬壓住尤琪的頓悟,對陸既明介紹尤琪和何嶽巒:「我閨蜜尤琪;以及,這一位可就厲害了,他是仁寧保險的執行總裁何嶽巒,我閨蜜的男朋友。」

陸既明聽到何嶽巒的名字和頭銜後,主動伸出右手,說了聲:「何總,幸會!我是寧檬的鄰居,以及朋友!」

何嶽巒把手握上去:「陸總客氣了!一個人?要不要一起吃?」

陸既明客套得得體而官方:「不了,在這約了朋友,就不打擾您三位用餐了!」

兩位資本圈的精英男士彼此鬆了手,互道再會。

寧檬按捺住對陸既明今日人模人樣的表現想要咂舌的衝動。果然三十而立,過了三十歲之後,他倒是沉穩起來了。以往她陪他出去見客戶,他可從來都繃著端著的,要等人家先伸手過來他再握。

他今天倒是給足她「看在朋友的面子」。

陸既明一拐過大堂,就看到鬼鬼祟祟的曾宇航。

曾宇航衝他擠眉弄眼:「和我老鐵一起來的?」

陸既明一巴掌按他臉上把他推走:「你可要點臉吧,老鐵這倆字不是你這麼用的!」頓了頓,他說,「我才是她老鐵!」

曾宇航從時下很流行的東北四大神獸裡摘出一個來,送給陸既明:「你可滾犢子吧!」

兩人進了包間關了門,曾宇航問陸既明:「和寧檬一起那倆人,誰啊?」

陸既明扭頭看了他一眼,說:「女的是寧檬閨蜜,男的是寧檬閨蜜男朋友,仁寧保險執行總裁。」

曾宇航「喲呵」了一聲:「寧檬還有這人際關係呢!」

服務員進來送選單,順便等客人點菜。陸既明和曾宇航雙雙翻著選單,雙雙犯起了選擇困難症。

陸既明突然把選單一合,生氣地拍了下桌子。

曾宇航一哆嗦:「明明你大爺,你又發什麼瘋?!」

陸既明很氣地說:「我特麼最煩點菜!以前走哪都是寧檬一口氣把菜都點好,我坐下就只管張嘴吃就得了!你說奇怪不奇怪,她口味和我忒特麼像,她點的每個菜我都愛吃!」

曾宇航幾乎不忍心提醒他,他餐桌上的解語花已經是別的男人的女朋友了。

「你別鬼迷心竅張嘴閉嘴寧檬了!」曾宇航說。

陸既明忽然一扭頭,問服務員:「剛才門口那仨人,在哪個包間?」

服務員確認了一下三個人的外貌特徵後,說:「您說何總他們啊?他們在您隔壁的隔壁包間。」

陸既明問:「他們那屋誰負責點餐?是不是長得特別漂亮那個女的?」

服務員點點頭。

陸既明說:「她點了什麼,你給我也全都照樣來一份!」

不一會兒,菜品陸續被端上來了。陸既明和曾宇航有點傻眼。

全是女士菜,清一色甜口。

陸既明愣了一會,忽然就難受起來了。

曾宇航問他怎麼了,又開始發什麼瘋。

陸既明難受了好一會,說:「原來之前那些菜,她都是衝著我愛吃點的。這世上恐怕只有她那麼瞭解我愛吃些什麼了。她懂我的個人偏好,知道我願意別人走在我右側,知道我愛攢各種不一樣的簽字筆,知道我笑著說不行是真的不行,知道我喝多以後願意亂答應事兒所以小心地盯著我。她知道我喜歡的不是別人以為的黑色而是寶藍色,所以她幫我採買的領帶都是這個色系的。她還知道我最喜歡在下雨天睡覺、知道我最討厭穿秋褲,也知道我討厭空調吹出來的熱風。老曾,我的什麼事她都知道。可她的這些事,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記得寫字樓下遇到柳敏薈那次,她和柳敏薈說她和他不熟。他對這個說辭非常不服氣不接受,她就問他:我有什麼個人偏好?我鍾愛什麼色系的顏色?還有,我最喜歡什麼,最討厭什麼?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出來。而這些問題以他的角度對她而言,卻早就布陳著清晰明瞭的答案。

陸既明伸出筷子夾起一塊南瓜餅塞進嘴裡。很甜,差點甜紅了他的眼。

他嚥下南瓜餅,問曾宇航:「你說我是不是傻?我怎麼就把這麼好的她給弄丟了呢?我現在還有機會搶回她嗎?可我真怕我一逾距,她連朋友都不跟我做了。」

在包間坐下後,何嶽巒對寧檬說,雖然今天尤琪是主角,但他和尤琪現在能恩愛如初地坐在這、尤琪現在能每天都樂觀開心地找點自己的娛樂活動把自己弄得精彩起來,這一切都是寧檬的功勞。

所以今天的菜,全可著寧檬的口味點。

寧檬於是毫不客氣地點了一桌子的甜食,她和尤琪一起吃得特別帶勁兒,把何嶽巒吃得一臉無福消受。最後他自己點了盤蛋炒飯。

這一餐大家吃得很快樂。寧檬看著尤琪和何嶽巒,他們好像從之前的插曲中走出來了,又迴歸到了恩愛的正調上。

何嶽巒對尤琪更寵了,尤琪一個晃動,他就要湊過來問:「怎麼了?想吃哪個?叫服務員?哦塞牙了啊,你這個小笨蛋啊!」

寧檬哆嗦得牙齦都要握不住牙根了。何嶽巒對尤琪那個寵勁真是叫她沒眼看。反觀她和蘇維然,他們的戀愛就談得講禮貌多了。

席間何嶽巒的電話一直響,他接通後都是公事,跟寧檬和尤琪打個眼色得到諒解後就出去接了。

寧檬趁機問尤琪:「最近都挺好的吧?」

尤琪笑得像經過了風吹雨打後掙扎著沒有凋落的小嬌花:「嗯,不開心的都過去了!」

何嶽巒接完電話回來落座,寧檬打趣他:「老何,你可要知福惜福啊,現在像琪琪這麼單純的姑娘越來越少了,外面那些小妖精一邊說我不是圖你的錢一邊手卻直往你兜裡伸,很兇險的。說實話我和琪琪之間要是沒有你隔著,我們倆早就成一對了!我犧牲自己幸福把她交給你,叫你一聲何大哥,你可要好好待琪琪啊!」

何嶽巒抬手撫摸尤琪的頭,衝她寵兮兮的笑,動作又憐愛又不捨,膩歪得寧檬想往他們倆人身上潑冷水。

何嶽巒收了手,轉頭對寧檬說:「那這聲大哥,我收下了。」

九月底、十一長假之前,雙勳集團給資本市場攢足了供人們在長假消遣琢磨的談資——雙勳集團再次舉牌欽和股份,截至目前,雙勳持有欽和的股份數達到15%,已經和第一大股東國宇集團持平。

雙勳的連續舉牌已經成為今年整個資本市場最受熱議的事件,連寧檬和蘇維然在茶餘飯後也會時不時討論一番。

寧檬感慨地說:「欽和的陸天行如果是想找個股東來制衡國宇,那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這場大戲也差不多該落幕了吧?」

蘇維然笑著搖搖頭:「未必。」

他的語氣很篤定,勾起了寧檬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篤定的好奇心。

「你的意思是說,雙勳還會繼續吃進欽和的股票、繼續舉牌欽和?可雙勳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畢竟收購欽和股份的成本相當的高,雙勳背後必須要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才行。這其實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蘇維然笑容斯文,他的斯文之下是看透了資本市場的一份凌厲:「畢竟人性是貪婪的,在資本市場的暴利面前,沒人能說收手就收手。」

寧檬問:「假如雙勳繼續吃進欽和,它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呢?是要成為欽和的控股股東還是乾脆要約收購來場蛇吞象吃掉欽和?」

蘇維然說:「應該都有可能。」

寧檬有點感嘆:「他們現在如果想繼續吃進欽和的股票,成本非常高,這樣其實是有很大風險的,他們這麼冒風險值得嗎?」

蘇維然說:「當然值得,因為如果雙勳吃掉了欽和,雙勳會得到很多好處,比如拿到欽和的控股權和管理權,這樣雙勳就可以享受欽和股份高額的分紅回報。除此之外,欽和股份因為公司業績能夠很穩定良好的發展下去,它未來的股價就會不斷地上漲,這就能給雙勳帶來股價上漲的回報。以及,雙勳吃掉欽和以後,可以把雙勳的自有資產注入到上市公司也就是欽和主體裡,這樣雙勳的自有資產估值就得到了提升。此外雙勳還可以對欽和進行資源整合、業務拓展、資產重組等事項,這些都能觸發欽和股價的大幅上漲。前面所說的這些回報和上漲對雙勳來講,都是很值得冒險的誘惑。」

蘇維然說的這些寧檬其實都懂,她也知道一家公司收購另一家公司一定是衝著有利可圖的。只是雙勳如果想吃掉欽和,風險太大了,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做這樣的決策絕非一朝一夕能下定決心的。畢竟整個過程需要大量的資金,需要系統的謀劃,還需要無比的膽量,否則收購過程中萬一資金鍊斷了或者爆倉,雙勳將血本無歸。

寧檬默默地想,假如雙勳再繼續吃進欽和的股票的話,欽和應該不會像之前及現在這樣,預設和無動於衷了吧?

果然十一長假結束後,大盤一開,二級市場的好戲就不堪寂寞地拉開帷幕。

雙勳果然沒有就此打住,它還在二級市場上大舉吃進著欽和的股票。

寧檬想,蘇維然說得沒錯,在資本市場的誘惑裡,沒人能輕易收得住手。人們都在向著更大的野心前進。

寧檬直覺未來自己將觀賞到一場前所未有的甚至是驚心動魄的二級市場股權大戰。

長假後,陸既明把曾宇航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曾宇航知道當雙勳持有欽和的股份達到15%且還在繼續增持以後,老陸是有點坐不住了的。事情已經明顯超出了掌控。而老陸坐不住,小陸就會跟著毛躁起來,有所行動起來。

陸既明對曾宇航說:「老曾,我找你來吧,是想讓你替我出面運作一下,我要在二級市場搶籌了!」

陸既明告訴曾宇航,雙勳還在二級市場吃進欽和的股票,這一點對欽和、對老陸都很不利。他是老陸的兒子,他不好親自下場和雙勳集團在二級市場上搶股票籌碼(股票籌碼即股票數量),所以有些事運作起來需要曾宇航出面。

陸既明說:「我測算了一下,我大概可以從二級市場搶到2%的股份。」

曾宇航立刻瞪了瞪眼:「你有那麼多錢嗎?2%的欽和股份可不是小數目,怎麼也得需要十位數的資金,你搞得定嗎?」

陸既明的回答很篤定:「確實不是小數目,但錢的問題你不用多管,我來解決。」

曾宇航問他:「你怎麼解決,你哪有那麼多現金?最近賣腎了還是賣身了?」

陸既明噴他:「滾,正經點!我張羅一部分錢,以你的名義出,銀行再配資一部分,差不多是可以的。然後通過機構發個資管計劃,專門用來在二級市場買進欽和的股票。這中間的環節你都不用管,我來協調,你就負責出個面就好。」

曾宇航說:「給你辦事我肯定沒說的,只是你一下子拿這麼多錢出來,真的不會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