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爾瞪著託尼,一臉吃驚的樣子。「輸精管切除術,你是說真的嗎?」
「和以前一樣認真。華倫·戴維二十歲一齣頭就做了輸精管切除術。」他在觀察室找到正與寶拉在一起的卡羅爾,兩人正在商量針對黛安娜·帕特里克的下一步審訊策略。
「那她去年生的孩子是怎麼回事?」寶拉問。
「她才沒生什麼孩子呢,」託尼說,「那只是她撒的一個比較大的謊,如果這是個謊言,她的所有證詞就都不成立了。她沒理由害怕華倫會威脅她的生命。既然這樣,她為什麼要幫助華倫殺害那些孩子呢?」他熱切地看著卡羅爾和寶拉,像鼓勵學生回答問題的教師一樣上揚著雙手。
兩個女人疑惑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她沒幫他,是嗎?」寶拉問。
「回答正確。」託尼說。
「但她誘拐了伊萬·麥克芬恩並給他下了藥,不是嗎?」寶拉說,「這是確定無疑的事情啊!」
託尼裝出一副失望的樣子來。「答案正確,原因卻沒找出來。她不是在幫助華倫,她是出於個人意願才這麼做的。」他偏著頭看了眼房頂角落。「現在想來,她也許已經把華倫給殺了。」
「你必須給我些證據,」卡羅爾說,「讓我好接受一點。」
「事實非常可怕,但又異常簡單。兩人世界漸趨乏味,她的女性本能開始復甦,她想要個孩子,而不是身邊的這個老頑童。她執著於懷上華倫的孩子。我的意思是,她把心思都放在懷上孩子上面。她甚至可能會把掛著‘車裡有孩子’警示牌的汽車砸爛,因為車主有了她想要而沒能有的孩子。她知道華倫做過精液提供者,生殖方面不會有什麼問題。他們一直嘗試懷上孩子,但這麼多年過去了,願望一直沒有實現。於是他們去了授精專業機構,終於發現華倫的精液不行。他們嘗試過使用精液提供者的精液,但這不是黛安娜的本意,她想要的是華倫的孩子。不過這時即使用精液提供者的精液也已經太晚了,黛安娜的卵子已經不能養育孩子了。她崩潰了,甚至可能有了自殺的想法。你們聽明白了嗎?」
「我剛開始能跟上你的思路。」卡羅爾譏諷地說。
「接下來談到的這個部分我暫時還沒能確定。不知用什麼手段,黛安娜發現了華倫卑鄙的小秘密——他在捐獻精液之後,就把自己的輸精管給剪了。」
「也許她是想知道華倫的精液為什麼會突然不行,或者是簡單的好奇。她是駭客界的女王,所有線上的醫學資料都能盡收眼底,」寶拉說,「也許她只是突發奇想,想把伴侶的所有個人情況都掌握在手。」
「也許吧。關鍵是她的確發現了。這使她認清了現實。她完全瘋了。她拼命想懷上華倫的孩子,華倫卻徹徹底底地背叛了她。他不僅不能給她一個孩子,而且還扼殺了她懷上其他人孩子的可能性。她費了這麼長時間嘗試造人,結果現在連自己的卵子已經不能用了。這麼多年完全是白費的。更讓她感到受傷的是,華倫天知道已經有多少孩子了,」託尼幾乎是在咆哮地說,「他們沒資格活著。說謊的騙子華倫沒資格活著,他的種一個都不能留。」
卡羅爾合起手,輕聲鼓掌。「太精彩了,但我們該如何證明呢?」
託尼聳了聳肩,「找到華倫的屍體行嗎?」
「恐怕很難找到,」卡羅爾說,「她的最終計劃是把罪行都推到他的頭上,並製造他自殺或是失蹤了的假象。他的屍體肯定不會好找。」
三個人一時間都沒說話,各自考慮著該如何突破這道難關。過了許久,寶拉說:「老大,實在不成你把她打一頓得了,看她招不招。」
卡羅爾疲憊地笑了笑。「這可不是《火星生活》中的場景啊!寶拉,上頭的人肯定不願意我們再這麼幹。」
託尼穿過觀察室,抱了抱寶拉,寶拉被他的舉動驚呆了。「卡羅爾,她是對的,」他退後一步說,「不是用拳頭,而是在審問中獲知真相。」
「你是唯一能讓她招出真相的人,」卡羅爾說,「但黛安娜·帕特里克有布朗溫·斯科特為她撐腰,斯科特不會讓你進審訊室的。」
「她總不能把我的聲音從你的耳朵裡完全排除掉吧。」
託尼看著卡羅爾和寶拉走進審訊室。一直彎下腰低聲與客戶協商的布朗溫·斯科特看見她們,一下子站起來。卡羅爾坐下來,把檔案摔在桌上。「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華倫做過輸精管切除術的?」卡羅爾問。
黛安娜·帕特里克瞪大眼睛。
「非常棒,又一次擊中了她的軟肋。」託尼對著麥克風說。
「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華倫做過輸精管切除術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黛安娜裝出一副恐懼和可憐的樣子來。託尼知道這種假象維持不了太久。
「華倫·戴維十五年前做了輸精管切除術。黛安娜,你應該知道輸精管切除術是怎麼回事吧?」
「我當然知道,」她說,「只是我不相信你,畢竟我都懷上他的孩子了。」
卡羅爾哼了聲鼻子。「哦,是的。你那個疑點重重的孩子啊!我很想看看你的醫療記錄是怎麼寫的。」
「我的客戶已經說了,戴維先生在她懷孕以後就沒讓她上過醫院。」斯科特打斷卡羅爾,「我想這個問題就不用再深究了吧。」
「告訴她根本沒這個孩子,」託尼說,「不用問,直接以敘述的語氣告訴她。」
「根本沒什麼孩子。華倫·戴維在二十一歲時做了輸精管切除術,你根本生不了他的孩子。」
「你在和我的客戶胡攪蠻纏,」斯科特說,「請繼續問其他問題。」
「問她怎樣懷上孩子的。」託尼在卡羅爾的耳機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