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教科書裡的東西。沒有一樣能促進調查。「我的老天,他都寫了些什麼啊!」卡羅爾大嚷。她拿起這兩頁紙,臉色鐵青地朝門口奔過去。卡羅爾走過凱文身邊時,發現凱文正在看著她,於是便對他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的青年才俊不怎麼行啊!」凱文對著卡羅爾的背影說。
「我去餐廳和他談,我實在壓不住火。」卡羅爾沒有停步,大聲回應道。
卡羅爾看見帕克坐在餐廳另一頭角落的沙發裡,一邊看《衛報》,一邊喝著卡布奇諾咖啡。帕克看到卡羅爾的表情時笑容漸漸消失了。卡羅爾把側寫報告扔在他面前。「國家警察學院的高材生只能得出這些結論嗎?」
他像是被摑了一掌似的吃驚地看著卡羅爾。「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這份報告糟透了。完全是些假大空的玩意兒。盡是從聯邦調查局《性快樂殺人》教科書上抄來的玩意兒。性和這個兇手沒有一點關係。我不知道他能從這些罪行中——」
「當然是性滿足了。」蒂姆臉色發紅地說。卡羅爾一開始以為蒂姆羞愧了,但馬上就察覺到他是在發怒。「與性有關的殺人案兇手不都是為了獲取性滿足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個嗎?我要的是對這些結論的詳細說明。兇手為什麼選擇這種而不是其他的殺人手段?這樣做對他有何意義?為什麼他採取了一般的殺人手段以後又要兇殘地毀壞屍體?犯罪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她把雙手叉在大腿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絲毫不在乎自己這種欺負人的形象。蒂姆觸及了她最不能容忍的底線——在調查兇殺案的過程中浪費時間和資源。
「資料這麼少,根本不可能得出更多的結論,」蒂姆傲慢地說,「從理論上來講,我們的這個物件還不能算是系列殺手。如果你知道雷斯勒的三合一理論,就明白他不符合系列殺手的任何一條特徵。」
「你以為我連這個都不知道嗎?我開始調查兇殺案時你還在學校上學呢。多年來我一直跟業界最優秀的側寫專家一起工作,側寫的這些基本常識我還是知道的。你的報告中的內容我早就知道了。這是相當長一段時間以來我所見過的最散漫的一份側寫報告。」
蒂姆站起身。「沒人能用你給我的有限資訊得出更多的結論。你的部下如果能蒐集到更多線索,我才有可能寫出更具有參考意義的側寫報告。」
「你沒權評判我的手下。我告訴你,這個舞臺根本沒有你的立足之地。這份報告的獨到性在哪兒啊?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我們不知道的。這些受害人為什麼會被選中?你在報告中壓根沒提到選擇這些受害人的潛在風險性是低是高,他是如何選擇這些受害人的,犯罪的實際場所又是在哪兒。這些關鍵之處你一樣都沒提到。」
「你是讓我在沒有資料的情況下瞎琢磨。那根本不叫側寫。」
「你錯了,我是讓你在你得到的線索基礎上得出些結論來。如果你只能得出這些東西,那你就不配做個側寫師,對我也一點用處都沒有。」
蒂姆表現出一副不屈不撓的姿態。「你錯了,」他說,「我的側寫在班上學得是最好的。我知道自己在幹嗎。」
「警司大人,錯的是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刑偵隊不是課堂,應付的不是教條式的東西。把你的報告拿走,幹些實質性的工作出來。從罪犯的立場去想問題,鑽到對方的心裡去,然後把有用的結論告訴我。我等你到明天早上,如果我沒拿到有用的東西,我會告訴上司,你的存在是種資源浪費。」卡羅爾沒等蒂姆回答就轉身往回走。在卡羅爾眼裡,蒂姆連辯白的資格都沒有。
卡羅爾比任何時候都懷念託尼的存在。
碎碎念派來的幾個人讓薩姆的這一下午很不好過。他們磨磨蹭蹭,一點都不願意配合,惹得薩姆最終發了火。他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把生意看得比十幾歲孩子的生命還重,更不明白交出檔案有什麼好猶豫的。他向這些人指出受害人屬於最熱衷使用碎碎念網站的少年人,如果媒體爆料他們不情願配合偵察工作,他們興許會流失這部分少年客戶。聽了這番分析以後,他們的態度才有所改變,同意把後臺密碼交給斯黛西,向薩姆出示他們儲存的紙面檔檔案。檔案裡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這一下午算是白白浪費掉了。他正需要積攢信心去面對尼格爾·巴恩斯,卻碰上個這麼令人沮喪的下午。薩姆覺得有火沒處發,真是糟心透了。
在從網站辦公室回去的漫長路途上,薩姆有足夠的時間來考慮應付巴恩斯乃至卡羅爾的對策。他必須把總督察拉到自己一邊。如果巴恩斯能夠被定罪,他將成為布拉德菲爾德警察廳上層無法忽視的人物,這也符合卡羅爾和重案組的利益。他有一半的把握能讓卡羅爾以莫須有的罪名把巴恩斯先給拘起來。
很遺憾不能讓託尼站出來幫他說話,他知道不能讓卡羅爾知道託尼私下裡在幫他。上次組裡有人私下裡找託尼幫忙,卡羅爾知道以後臉都氣綠了。那次找託尼幫忙的是藍眼睛姑娘寶拉·麥金太爾。他這次先告訴卡羅爾他們已經掌握了足夠起訴尼格爾·巴恩斯的證據就好。
託尼下了高速公路以後,看了看儀表盤。運氣好的話,他能在晚上八點前回到布拉德菲爾德。卡羅爾應該還在辦公室。在同時調查兩起謀殺案的夜晚,她又有什麼別的地方好去呢?豐富多彩的生活暫時和卡羅爾絕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