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拉呻吟一聲。「斯黛西,老大不是問這個。老大是想問電腦裡有什麼資料。」
「寶拉,謝謝你,我確實因為薩姆的突然出現被驚得有些口不擇言。」卡羅爾碰了碰寶拉的肩膀,對她笑了笑,讓氣氛緩和了些,「正如寶拉所言,薩姆,我想知道里面裝著些什麼資料。」
薩姆把機箱放在桌上,拍了拍。「這就是尼格爾·巴恩斯聲稱不存在的東西,」說著他伸出手指指向斯黛西,「這是讓他為妻子被殺而承擔罪責的絕佳證據,看你的了。」他把手臂抱在寬闊的胸膛前,微微笑了笑。
「我還是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麼資料,」卡羅爾這樣說幾乎就是原諒薩姆的晚到,她只能這麼說。薩姆喜歡單槍匹馬的個性不僅危險,而且不利於團結,但她卻無法對薩姆發出火來。卡羅爾在踏上警察崗位之初也喜歡像薩姆那樣單獨行動,這讓她吃了不少苦頭。她只希望薩姆能迅速跨越這個野心勃勃的階段,早點意識到單獨行動不一定能戰無不勝。
薩姆把外套扔在椅子上,坐到放機箱的桌子上。「老大,就是那樁很多年沒破的舊案。1995年,達娜塔·巴恩斯和她五個月大的女兒一起失蹤,那時我們沒有得到任何可以確證的目擊情報。人們普遍認為達娜塔的丈夫尼格爾弄死了這對母女,可是沒有半點證據。」
「你一說我想起來了,」凱文說,「受害者的孃家人似乎認定那傢伙是殺害母女的兇手。」
「凱文,你說得一點不錯。他不想要孩子,夫妻倆還經常為錢爭吵。刑偵隊把他們家翻了個底朝天,但是沒有發現一絲血跡,屍體更是無從談起。另外衣櫥裡少了的衣服也從客觀上印證了尼格爾妻子帶孩子離家出走的說法,」薩姆聳了聳肩,「不能怪當時查案的人,該查的地方他們都查過了。」
「看樣子你還沒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卡羅爾焦躁得撅起嘴唇,「薩姆,別賣關子,既然想說就全都說出來。」
「六個月前我從常規檢查中知道了這個案子。我突然來了興趣,想去那幢房子看看尼格爾·巴恩斯現在怎樣了。我去了之後,才發現尼格爾已經不住在那兒了。一年前他把房子賣了。我問房子新主人他們在裝修過程中有沒有發現不同尋常的東西。」
「你知道你在找什麼嗎?」凱文問。
薩姆朝凱文偏了偏頭。「老實說,我還真知道。1997年,有個眼尖的鑑識員發現巴恩斯家的顯示器和鍵盤並不匹配,型號不同,顏色也大相徑庭。尼格爾·巴恩斯發誓說當初買下時就是那樣,換了斯黛西絕對知道他是在撒謊,因為這個郵購的計算機品牌只出售原裝計算機。從顯示器和鍵盤品牌不同這點來看,他很可能換過中央處理器。我琢磨著原來那隻中央處理器是不是還能找到。但新的房主說沒有中央處理器,尼格爾離開時幾乎什麼東西都沒留下,混蛋傢伙連燈泡和煙霧報警器的電池都給拿走了。」說著他露出小丑般憂鬱的臉。「於是我覺得案件再不會有什麼進展了。」
「今天早上的那通電話帶來新的進展了是嗎?」寶拉問。組裡的人已經形成足夠的默契,知道何時用什麼方式插入別人的談話。
「是的。新屋主要把地下室改造成酒窖,這就意味要徹底改造地下室的結構。猜猜他在拆下的石灰板後面發現了什麼?」
「不會是原來的那臺舊電腦吧!」寶拉假裝難以置信地攤開雙手。
「就是他的舊電腦,」薩姆迎上斯黛西的視線,對她笑了笑,「電腦如果有秘密,那隻能拜託斯黛西了。」
「真是不可思議,他竟然沒毀了那臺舊電腦。」凱文大搖其頭,洋紅色的頭髮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也許覺得自己把硬碟清理乾淨了,」斯黛西說,「九十年代的時候,人們還不知道被格式化的硬碟照樣能留下很多資料。」
「儘管如此,你還是認為他沒把舊電腦隨身帶著或者早就扔了,甚至把它捐給那些慈善組織手裡是嗎?」
「這個人不是太懶就是為人傲慢。或者兩者兼而有之。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好好感謝上蒼,這種機會不是每次都能碰上。案犯的懶惰和傲慢是我們最好的朋友。」卡羅爾說著站起身來。「薩姆,幹得好。接下來三個月我們需要儘可能獲得這類成果。」探員們聽了這話面面相覷。「我們的新廳長認為成立個重案組太奢侈了。他覺得花費在我們身上的經費太多,普通的警探就能查那些舊案,應該把我們派到正在偵辦的案子上。他認為我們的能力應該服務於整個刑偵隊。」
卡羅爾的解釋立即引來一陣感嘆,沒人對布雷克的觀點做出一星半點的支援。眾人的聲音散去以後,薩姆還在忿忿不平地咒罵道:「娘們樣的傢伙。」
卡羅爾搖了搖頭。「薩姆,再罵也沒用。我和你們一樣不願回到刑偵隊進行日常的偵察工作。我喜歡和你們一起工作,喜歡偵察時形成的組織結構。喜歡充滿創造性和革新精神的辦案方法。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體會到其中好處。」
「這正是服務於這種等級森嚴的組織的麻煩所在。他們不喜歡個人英雄主義,」寶拉說:「我們這種出頭鳥總會成為第一批打擊物件。」
「我還以為他們會欣賞我們的破案率呢。」凱文抱怨道。
「讓他們顯得無能時可不會,」卡羅爾說,「好了,我們有三個月時間來展示我們是一支能高效完成任務的團隊。我知道你們在所查的案子上都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精力,不過我希望你們在證實自身存在的價值上面再多花點精力。」
眾人交換一下眼神。凱文率先推開椅子站起身。「老大,別等飲料了。我們現在就開始幹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