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兩位王后,三十二名姬妾,共生有二十四名子女,十位公主,十四位公子。
第一位王后乃帝都嫁來的倚歌公主,但其早逝,僅生有一子,即在她逝後立為世子的蘭息。蘭息在豐王所有的子女中排行第十二,在諸公子中排行第三,他雖非長卻為嫡,其母貴為皇室公主,地位高於豐王所有姬妾,與豐王都可平起平坐,所以蘭息立為世子在朝臣、百姓心中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再加上他不但儀容出眾、才智不凡,且為人溫雅謙和、禮賢下士,處事沉穩果斷、賢明公正,且施仁術,德被四方,百姓十分擁戴,所以在豐國人眼中,他早已是繼承王位的不二人選。
第二位王后百里纖絲,乃豐王昔年討伐齊桑時,齊桑王敬獻的美人,其甚得豐王寵愛,乃至倚歌公主去逝後即立為王后,共生有七公主、九公主、四公子、五公子、六公子、七公子六名子女。
而其餘諸公子、諸公主皆為姬妾所出。
自和約之儀豐王、蘭息遇刺,豐王雖降王旨由王弟尋安侯主政,朝局雖似平靜,但其暗流洶湧。而尋安侯卻秉著一貫的不多行一步、不多言一語、不多做一事的行事風格,只每日例行前往昭明殿一次,聽各朝臣稟報政事,卻總是不置一詞,朝臣問得急了便吐一句:「各位皆非新人,以前怎麼辦的現今照著辦就是了。」
而對於當日刺殺大王與世子的刺客,還留有三名活口關於天牢大獄中,國人皆是十分愛戴大王與世子,對於刺殺的刺客深為痛恨,皆聯書上奏,要求將其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但豐王卻下旨,令尋安侯務必要嚴辦此案,其意自是要將刺客背後的主謀揪出,以絕後患。
只是……這些主謀豈是那麼容易揪的,而且即算找到了,能揪嗎?每日回到府中,尋安侯便為此事發愁。
此次辦案,竟是十分的順暢,本以為那些江湖人是寧死也不屈的,可是才一提審,從刺客口中套不出訊息,可卻從刺客身上「掉」出了讓刺客自己都驚詫不已的線索!循著那線索,一步一步的,所有的情況、所有的證據竟是一一清晰、一一到手。就好似有人早就安排好了一樣,他只需踩著腳印前去,然後便到達那個藏有答案的地方。
想要懷疑那些證據與答案卻是不能的,國中的局勢、情況他自是一清二楚,會有今日這個結果他也早就料到了,只是到了最後他卻猶是心驚且膽顫!為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心驚,為那個人的謀劃手段而膽顫!
可是真要揭開那一層幕布嗎?要讓那個答案現於世人眼前嗎?
「爹爹為何事在發愁?」一個眉清目秀的錦衣少年走了進來,有些關切的看著尋安侯,「近日回府,爹爹總是愁眉不展,難道朝中有何事讓你煩惱嗎?」
「葦兒。」尋安侯抬首看一眼來人,微微展開眉頭,「你不在書房讀書,跑這來幹嘛?」
「孩兒功課做完了。」少年正是尋安侯幼子豐葦,「爹爹,有什麼事難解決嗎?這幾天大公子、四公子他們來拜訪你,你總是避而不見,若有什麼為難之處不如說出,讓孩兒替你分憂!」
聽得這樣的壯話,看著愛子躍躍欲試的神情,尋安侯不由有些好笑。
「葦兒,你還太小了,朝中之事……」
「朝中之事太深奧、太複雜了嘛!」豐葦卻不待父親說完即介面道,一臉不服氣的神情,「爹爹,孩兒今年已經十六歲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比起兒子的激動,尋安侯卻是一臉平靜,伸手拍拍愛子的肩膀,目光柔和而慈愛,「十六歲真的不小了,那兩個人,十六歲時,已經可以一手掌控……」說著卻又停住了,憐愛的撫著兒子的頭,「葦兒,爹爹現在說的話你可能不愛聽,但再過些年,你就會明白了,朝局啊……那個位置啊都是沾不得的,爹爹但願你庸碌一生,至少卻是平安一生!」
「爹爹,你說些什麼啊?孩兒聽不大明白。」豐葦皺著眉道。
尋安侯卻一笑,「不明白也好,這個豐國啊,無你插手之地!」
「爹爹,那可不行,我跟世子哥哥約好了,等他當王后,我要給他做大將軍!領千軍萬馬替他開創太平盛世!」豐葦邊說邊做著拉弓射敵、揮刀砍人的動作,一臉的興奮之情。
「世子……他跟你說的?他對你……」尋安侯凝著眉看著愛子,「他……」
「世子哥哥對我可好了,他教我劍術、教我騎射,還教我兵法,而且他比……」說著小心翼翼的瞄一眼父親,見他正認真的聽著,便似受到鼓勵一般,興致勃勃道,「他比家裡所有的哥哥都聰明能幹!他什麼都懂都會!這世上沒有什麼事能難倒他!而且他雖貴為世子,但對所有的人都是那麼溫和有禮……他還稱讚我很聰明很有潛質,將來定是棟樑之才!而且他還說……我才應該是他的兄弟!」
「他說你才應該是他的兄弟?」尋安侯看著兒子,那一臉的崇拜、自豪,一雙眼睛因著興奮格外的亮,眼中只有純然的嚮往,幹凈得沒有一絲陰霾與雜質,那個人,那個心計比天還要高的人肯這般對他,是因為這顆幹凈的心與這雙純澈的眼睛吧?
「是啊。」豐葦點點頭,「爹爹,孩兒才不要庸碌一生,孩兒要跟著世子哥哥做大事,孩兒要英名傳千古!」
「哈哈……哈哈……」對於兒子的狂語,尋安侯不由放聲而笑,卻非譏笑,只是一種似有些高興又有些傷感的笑,「罷了,罷了,你要如何便如何,我也看不到那一天的。」
「爹爹,你不高興?」豐葦疑惑的看著大笑的父親。
「豈會,你有此大志,爹爹豈能不高興。」尋安侯拍拍兒子,眸光卻帶著憂思,「只是他之心機比起那個人更勝一籌,你啊……」
「心機?誰啊?你說世子哥哥嗎?」豐葦歪著腦袋想想,「怎麼可能啊,世子哥哥待人那麼好,他怎麼可能算計人,倒是那個四公子……」
「葦兒!」尋安侯猛然喝止住兒子,待看到兒子略有些委屈的神情,不由長嘆,「罷了,爹爹還有事要做,你去……去看看你的世子哥哥也行。」
「真的?」豐葦眼睛一亮,「這幾天我去蘭陵宮,他們總不讓我見世子哥哥,說他傷勢極重,不能見客,害我擔心得不得了!」
「今天去應該可見了,聽說一大早風國女王即去看望過他。」尋安侯看一眼兒子揮揮手道。
「哦?那我去了!」說罷即轉身跑了出去。
看著兒子歡快離去的背影,尋安侯微微皺著眉頭,在世人眼中那人竟如此之好?!唉,那樣的人啊,實在可怕!可也實是厲害!罷了,這個暗流洶湧的豐國啊,也只有那人才能掌控住!
一乘華麗的軟轎停在豐王宮的纖織宮前,所有的宮人自都知道,這是四公子豐芏到,整個豐國也只有他能有此殊榮,可乘轎入宮。只是……等看到他的兩條腿,那豔羨之情便也褪了,倒寧願從花上半天時間、費點腿力從宮外走到宮內,至少……那腿是可以自由奔跑的。
四名宮人小心翼翼的扶著四公子豐芏下轎,然後由兩名宮人扶著走進纖織宮。
「兒臣給母后請安。」
「芏兒,快起來!」百里皇后趕忙親自扶自己愛子,「你腿不方便就不要拜了,母后難道還跟你計較這些虛禮不成?」
「兒臣知道母后疼孩兒,只是父母生育之恩、養育之情兒臣不知如何以報,這些他人看來的虛禮卻正代表兒臣的一份孝心。」豐芏從地上費力的站起身來道。
「唉,母后知道你的心意。」百里後扶著愛子坐下,愛憐的摩挲著他的膝處,「芏兒,近來腿可好?還疼嗎?」
「兒臣很好,不敢勞母后掛念。」豐芏垂首答道,也掩去了眼中那一絲陰霾。
「唉,你腿不方便,便不必每天都進宮請安。」百里後看著愛子那一雙變形了的腿,不由心中一痛,「你這樣,母后……母后看著難過。」說罷不由抬帕拭著眼角。
「母后,您不用為兒臣操心啦,兒臣就算腿不方便,可也不比那些人差!」豐芏趕忙安撫母親,並拍拍自己的腿以示無事。
「嗯。」百里後努力綻了出一絲微笑,卻是勉強,「你……唉,母后總覺得對不起你。」
「母后,不說這些了。」豐芏挑開話題,小心看一眼百里後,「父王傷勢如何?」
「唉,母后也不知。」百里後皺著眉嘆道,「自那日後,皇極宮便禁止任何人進入,你父王……唉,母后到現在都沒見著呢?」
「哦?」豐芏眸光一閃,「宮中那些太醫怎麼說?」
「問誰誰也不肯說的,都說王旨吩咐,不準洩露大王病情,否則殺無赦!」百里後有絲慍怒道,「竟連本宮也隱瞞!」
「連母后都不知道?」豐芏眉頭一跳,「那那個人呢?母后可有聽到什麼訊息?」
「他?」百里後想起那雙墨黑幽深的眸子,想著那如北海冰潮似的眼光,不需要任何言語,只是淡淡的一眼便能讓她全身發抖,不由自主的抓緊手中帕子,「母后也不知道,只是聽說今天一大早,風國的女王曾去探望,其餘的,也是封得死死的。」
「是嗎?」豐芏眉峰一冷,盯著自己的雙腿。
「芏兒,你……如何這般關心?」百里後看著兒子那表情,不由心頭一緊,「你……」
「母后。」豐芏喚道,眼眸一轉四周。
「你們都下去吧。」百里後吩咐著侍候在旁的宮人。
「是,娘娘。」眾宮人躬身退下。
「芏兒,沒人了,你有什麼話就跟母后說吧。」
「母后,兒臣請您去一趟尋安侯府。」豐芏猛然抬首,目光亮得怕人。
「去尋安侯府?去那幹什麼?」百里後不由奇怪道。
「兒臣需要母后您以一國之母的身份去向他施壓!」豐芏的聲音彷彿從齒縫中繃出。
「去向他施壓?」百里後反問著,然後一個念頭跳進腦中,頓時讓她打了一個冷顫,「難道……難道你……那天……你……」
「母后。」豐芏握住母親的手,壓低著聲音,「是的,兒臣就是那麼做了!這一切都怨不得兒臣!他憑什麼就可以坐王位?!兒臣也是嫡子,況且母后乃現今的國母,由兒臣繼承王位才是理所當然的!當年……當年若不是他,兒臣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嗎?」豐芏垂首看著自己這一雙彎曲變形的腿,聲音帶著一種刻骨的怨恨,「兒臣恨死了他!兒臣只要在一日就決不許他登上那個位置,兒臣只要有一口氣在,就定要報此深仇!」那語氣是那樣的怨毒,那眼神如蛇般惡毒,彷彿眼前盯著的便是自己的仇人,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才解恨!
「芏兒,你……你……」百里後又是驚又是懼,「你難道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你怎麼這麼糊塗!」
「母后!」豐芏這一聲叫得又急又響,「此時已不是責難兒臣的時候,你必得救兒臣這一次!」他一把跪於地上,腿腳的不便令他齜牙咧嘴,「此事若暴露,不但兒臣生命難保,便是大哥、二哥、五弟、六弟、七弟他們全脫不了干係,到時……」
「什麼?連你三個弟弟……他們也……」百里後這一下便不止驚懼了,而是膽顫心抖,「你怎麼……怎麼……這些年來,母后豈不知他不能留!但……多少次,何曾成功過?那個人……簡直如魔鬼般可怕!」
「母后,此事遲早都會有發生的!您豈能不知,多少人覬視著那個位子?!」豐芏抬首,眼中光芒如鬼火,「那一日的十七名刺客全是大哥請來的,兒臣另請的一些殺手那一日卻不知何故未能趕至,後派人去找尋,竟全暴死於半路上,兒臣猜著肯定是他已識破兒臣等的計劃,所以先派人殺掉那些殺手,兒臣……沒想到兒臣反落入他的圈套中!那十七名刺客當日卻被他與風王聯手製服,且還留著三名活口!現在……兒臣已打探到,王叔已從刺客身上找到了線索,兒臣與大哥幾次拜訪王叔都被拒之門外,兒臣想他肯定是已查了些情況……那些刺客雖與兒臣沒關係,但跟大哥卻有關係的,大哥……他若……他到時肯定會拖兒臣下水的!那時……母后,您一定要救救兒臣呀!」
「芏兒,你先起來!」百里後扶起豐芏,帶著責難,「你殺他情有可原,可你……你怎麼連你父王……連你父王也不放過!」
「母后,若父王以後知曉實情,你以為他的心就一定會向著我們嗎?」豐芏爬起來,眼神利如針的盯著母親,「既已做了,便做個幹凈,這個豐國是屬於我們母子的!」
「若你父王知曉……」百里後忽打個冷顫,思緒不由回到很久以前,那時候他是絕對的向著她的,可是……現在自己已人老珠黃,已不是昔日那個豔冠群芳的美人了……他……
「可是……現在……尋安侯他會聽本宮的話嗎?」百里後卻有些擔憂道,那個尋安侯是滑得有名的。
「本來我想找人……可是卻數次失敗!他肯定暗中派有人保護著王叔,他就是要借王叔的手扳倒我們!所以,母后,不管是硬是軟,你一定不能讓王叔將實情奏與父王!」豐芏道,「我們這些子侄是他晚輩,所以他可以不理,但您是國母,身份在他之上,他必得聽你的話!」
「好!母后去找他!」百里後忽然冷靜下來,沉聲道,「為著我的兒子,我怎麼也得讓尋安侯閉嘴!」那一雙眼睛中忽射出雪刀似的冷芒。
只是百里後去晚了,當她趕至尋安侯府時,府中的人告訴她,侯爺進宮去了,待她再匆匆追趕著回到王宮,宮中的人卻告訴她,侯爺進皇極宮了!
進皇極宮了?自豐王遇刺回宮後,皇極宮除御醫外任何人都不得進了,可現在卻讓尋安侯進了!那麼……一切都晚了!那一刻,一股絕望從天籠至!想著那個人的手段,想著……百里後徹底絕望了!
仁已十八年,最讓豐國舉國轟動的不是世子與風國女王的婚約,而是諸公子買兇刺殺大王與世子一案!
四月底,豐王降旨:大公子豐艽、二公子豐蕘、四公子豐芏、五公子豐莒、六公子豐莛、七公子豐茳利慾薰心、喪心病狂,為奪王位竟合謀買兇刺殺孤與世子!此等行為實禽獸也不欲為之!此等無情之舉實令孤痛心疾首!孤雖悲,但其行王法不允,情理不容,天地不留!今痛下旨,大公子豐艽、四公子豐芏依法斬首,二公子豐蕘、五公子豐莒、六公子豐莛、七公子豐茳白綾賜死!「王旨下達的那一天,久微正採摘那如雪似的蘭花,打算以其香蒸一碟水晶糕給惜雲嚐嚐。
「這就是他要的嗎?」久微看著那半籃雪蘭花瓣忽然沒了興致,指尖無意識的撥弄著那些花瓣,眼眸有些擔憂的看著坐在花前的惜雲,那樣的人,適合夕兒嗎?
惜雲摘下一朵蘭花,攤在掌心,垂首細聞那一縷清香,微微嘆一口氣:「這蘭花多潔多香啊!」
「那麼多的兄弟聯手取他性命,他這樣似乎也沒錯,只是……」久微看一眼雪蘭花中的惜雲,那一身白衣皎如白雪,人坐花中,幾與花融一體,怔怔的看著掌心的花,神思有些恍惚,暗暗嘆一口氣,走近她,「夕兒,那樣的人,你……唉……」那話卻終未說出,不想說也不能說,畢竟要如何都由她自己的決定。
「一個長、一個嫡,若大王與世子皆死去,他們都幻想著必是自己登上王位!」惜雲吹落手心的那朵雪蘭,抬首看向天際,天空陰沉沉的顯得十分低,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後不肯露臉,「只是他們……如何是他的對手!」
「一下就處死了六個兒子,這個豐王啊……也夠狠心!」久微嘆息道,「黑豐國───果是名副其實!」
「若不狠心,豈能執掌豐國四十年,況且……若不能狠心,那麼其它的兒子……以他一貫行事風格,必是一網打盡的,豐王……其實已儘自己的力了,畢竟還是保下了幾個!」惜雲閉上雙目。
「原來他要的幹凈竟就是這麼一個幹凈法!」片刻後,久微才開口,垂首看著花籃,「這以後誰還敢覬視這個王位的?他自可安安穩穩的坐上!」
惜雲睜開眼,淡淡勾唇一笑,那笑卻只是一種笑的表情,不帶絲毫情緒,「久微,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要他的手也是乾乾凈凈的!」眸光落在久微的臉上,那張平淡的臉上,那雙黑得有些發藍的眸子,那眉宇間隱透的那股靈氣……他本不應該捲入的,只是因著自己,他以後……他絕不能受到任何傷害!任誰也不可!
「他的手也要乾乾凈凈的?」久微眉心一皺然後一跳,手幾抓不住花籃,「原來是這樣!借豐王之手除去所有的障礙,便是豐王此次重傷即算能好,卻也……這樣,整個豐國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在他的手中!而放眼豐國,誰不為他的捨身救父之孝心與勇氣所感動,誰不為他被手足殘害而感到痛心與悲憤,一手策劃了所有事,卻還要賺盡天下人的同情與擁護!」這一刻啊,他雖不能說欣賞著那人,可卻也不得不佩服著那人!所有的事、所有的人無一遺漏,一一在握!這樣的人啊,幸好世上不多!
「夕兒,這世上或也只有他能與你並駕!」
惜雲卻怔怔的看著眼前那一片蘭花,良久後才淡淡的道:「久微,你定未見過這樣的人吧,他便是做盡所有的壞事,可天下卻依然信他是仁者!所以他這樣的人最適合當皇帝,因為他必是人心所向!」
「所以不論怎樣,你都會助他打下這個天下是嗎?」久微看著她道。
「是的,不論怎樣,我都助他!」惜雲抬手掩住眉心,手心觸著的是那彎冰涼的雪玉月,指尖輕輕籠住雙眸,遮住眸中所有的一切。
「新的天下嗎?」久微抬首望天,眸中似有期待又似有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