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人分乘兩輛警車沿5號高速公路向北朝三號區域進發。瓦爾德斯開車,和博斯坐在前面一輛車上。局長明智地把博斯和西斯托分開,讓西斯托開後面那輛車。坐在後面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的特雷維里奧也許聞到了博斯和西斯托之間的緊張氣氛,知道因為這個,他和局長才會分乘兩輛車。

瓦爾德斯對著對講機大叫,給聯絡中心的某人發出指令。

「我不管,」他嚷道,「該給誰打電話就給誰打電話。把地址拿來就好。需要派車的話就派車去問。」

切斷通話以後,瓦爾德斯抱怨了一聲。過了這麼久,聯絡中心還沒和市政管理局的長官或執行長官聯絡上,沒拿到局裡的工資支付登記表和多克韋勒家的地址,也難怪局長會發這麼大的火。離開警察局以前,他們檢視了機動車輛管理局的記錄,發現多克韋勒通過自己設法制造空子或是鑽管理上已有的空子,在離開警局五年後,其地址仍然受執法人員資訊管理條例的保護。

於是他們只能靠瓦爾德斯五年前的記憶去聖克拉麗塔山谷找尋多克韋勒住的地方。

「到那兒以後,也許我們就不知道該往何處找了。」瓦爾德斯說。

他用張開的手掌重擊了一下方向盤,然後改變了話題。

「哈里,你剛才跟西斯托是怎麼回事?」他問,「我從沒見你這樣過。」

「局長,很對不起,」博斯說,「我失控了。我本應把錯歸到自己頭上,卻怪罪起了西斯托。」

「你犯了什麼錯?」

「今天我本應和貝拉一起去的。這是我的案子,我應該出現場。我卻讓貝拉帶上西斯托一起去。我很清楚,如果西斯托不肯去,貝拉肯定會一個人去。」

「別怪罪自己,現在還不知道多克韋勒是不是真正的犯人呢。你現在得集中精力。」

瓦爾德斯指著風擋玻璃的北邊。

博斯想通過別的方法拿到多克韋勒家的地址。如果多克韋勒仍受執法人員資訊管理條例保護的話,他們將很難拿到他家的地址。他琢磨著是否要打個電話去韋賽德,看看認識多克韋勒的獄警中是否有人碰巧知道他家的地址。多克韋勒很久前就離開了縣監獄,這種可能性應該不會很大。

「他是什麼時候到聖費爾南多警察局來的?」博斯問。

「我想不是二〇〇五年,就是二〇〇六年,」瓦爾德斯說,「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在了。哦,多半是二〇〇六年。我記得我必須開掉他時,他來這兒剛過五年。」

「西斯托告訴我,他在韋賽德監獄的時候,曾經和幾個獄警策劃把同性戀犯人和敵視同性戀的犯人們關在一起,挑動雙方發生打鬥。」

「我記得那時警方處理過一批腐敗的獄警。還記得‘韋賽德白鬼子’這個稱呼嗎?」

博斯記起來了。他不記得腐敗獄警具體包括哪些人,當時又發生了哪些事。過去十來年,縣監獄的各種醜聞一直沒消停過。上一任獄長在聯邦調查局對監獄的調查中屈辱地引咎辭職。他面臨貪腐的審判,幾個手下入了獄。貝拉·盧爾德告訴過博斯她必須離開獄警崗位的幾個原因,這便是其中之一。即便入職的是聖費爾南多警察局這種小分局,她也要離開。

「你為什麼開掉他,而沒有開掉貝拉?」博斯問,「他不是資深一些嗎?」

「他的確資深一些,但我必須為整個警局考慮。」瓦爾德斯說。

「很穩妥的答案。」

「這是事實。你瞭解貝拉。她很能幹。還很喜歡這一行,希望能在事業上做出貢獻。多克韋勒就不一樣了……他有點仗勢欺人。所以當馬爾文告訴我可以在市政管理局安排一個人的時候,我留下貝拉,把多克韋勒調了過去。我覺得多克韋勒很適合市政管理的崗位,讓人整理草坪、修剪樹籬什麼的。」

馬爾文是市政管理局的執行長官馬爾文·霍奇。局長的回答使博斯想起自己在「割紗工」一案上的失敗,他不禁搖了搖頭。

「怎麼了?」瓦爾德斯問,「我覺得我做了正確的選擇。」

「我不是在否定你,」博斯忙說,「你的選擇很對。只是在我的問題上你也許沒看準人。在處理這個案子上我出現了很多錯漏。我想我太久不查案了,已經不靈光了。」

「你錯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