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聖費爾南多的路上,博斯又一次撥通了惠特尼·萬斯給他的手機號碼,但又一次聽見了轉語音信箱的「嘟嘟」聲。博斯又一次留話,讓惠特尼聽到留言後回電。結束通話手機以後,他不禁為惠特尼的狀況擔心起來。如果惠特尼不再聯絡他了,他還要為惠特尼調查下去嗎?博斯調查得正起勁,惠特尼給的錢也還夠用。因為這兩個理由,博斯不會停止已經開始的調查。
他朝黑暗裡看了眼,然後撥打了佛羅里達州塔拉哈西的電話服務檯。他問接線員塔拉哈西有幾個叫哈萊·b.劉易斯的,對方說只有一個,在律師事務所工作。博斯讓接線員替他轉接,一個秘書很快接了電話。博斯跟秘書說他想找劉易斯先生談彭德爾頓營戰地醫療學校多米尼克·聖阿內洛的事情,秘書讓他電話別掛,等一會兒。博斯一邊等,一邊琢磨著該和劉易斯說些什麼。在不違背和惠特尼保密協定的前提下,他是否應該和那個男人聊。
「我是哈萊·劉易斯,」一分多鐘後手機裡傳來聲音,「找我有什麼事?」
「劉易斯先生,我是洛杉磯的一個調查員,」博斯說,「感謝你接我的電話。我正在調查一件涉及已故的多米尼克·聖阿內洛的案子。我——」
「他已經身故很久,那都是快五十年前的事了。」
「是的,先生,這個我知道。」
「你還調查他些什麼啊?」
博斯丟擲準備好的答案。
「調查是機密的,但我可以向你透露調查的部分內容,我想知道他有沒有留下過子嗣。」
路易斯在回答前思忖了一會兒。
「子嗣嗎?他在越南犧牲時才十九歲。」
「是的,先生。差一個月二十歲。但這不意味著他不能當父親。」
「你就想查這個嗎?」
「是的,我對他在聖迭戈縣巴爾博亞和彭德爾頓兩個基地的受訓經歷很感興趣。我找國家海軍犯罪調查局的人幫忙,調查員告訴我,尼克在被徵召到越南前和你在同一個連隊。」
「沒錯。怎麼國家海軍犯罪調查局也摻和進來了?」
「我找調查處要尼克的軍隊履歷,看看誰在三個受訓基地都和他在一起。調查發現,至今活著的只剩你一個了。」
「不用提醒,我知道這個。」
博斯從勝利大道把車開到北好萊塢,折轉向北開上170號高速公路。聖加布裡埃爾山上的城堡出現在車的風擋玻璃前。
「你怎麼會覺得我知道尼克有沒有孩子呢?」劉易斯問。
「因為你們關係很緊密。」博斯說。
「你怎麼知道?一同受訓並不意味著——」
「他代你參加游泳測試。他穿上你的襯衫,冒充你參加測試。」
沉默了許久之後,劉易斯問博斯是怎麼知道的。
「我看了照片,」博斯說,「他姐姐告訴我的。」
「我早就把那件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劉易斯說,「回到你的問題上,我不知道尼克有沒有孩子。即便有,他也沒對我講過。」
「如果他有過孩子,女孩一定在你們結束戰地醫療學校受訓後出生。尼克那時一定已經在越南了。」
「我在蘇比克灣。你說是個女孩嗎?」
「我見到了他拍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有個女人抱著女嬰站在科羅納多酒店附近的海灘。母親是個拉丁裔。他當時身邊有過女人嗎?」
「是的,我記得他有過一個女人。那人年紀比他大,對他施了魔法。」
「什麼魔法?」
「他被她的魅力迷住了。那是彭德爾頓基地受訓快結束的時候的事。尼克在歐申賽德的一個酒吧遇見她。女人們去那兒就是為了找他那樣的傢伙。」
「‘他那樣’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應徵入伍的西班牙裔或墨西哥裔。那時人們把參軍的墨西哥裔稱為‘奇卡諾人sup[1]/sup的驕傲’,女孩們都想把軍隊裡的墨西哥裔帶出基地。尼克皮膚棕黃,但父母都是白人。我在畢業典禮上見過他父母。尼克告訴我他是收養的,生母是墨西哥人。女孩們為他的膚色而趨之若鶩,她們才不管他的父母是不是白人呢!」
「你提到的那個女人也是其中一個嗎?」
「是的。我記得我和斯坦利曾勸他保持理智。但他說他戀愛了。他說這和墨西哥血統沒有關係,他們只是相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