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mentmeprouverezvouslavèritèdicequevous
medites?」2他冷冷地說。
皮埃爾想起了朗巴萊,叫出他的團名,他的姓氏,和房子坐落的街道。
「vousn’êtespascequevousdites.」3達烏又說——
1「不,閣下……不,閣下,您不可能認識我。我是民團軍官,我沒有離開莫斯科。」「您的名字?」「別祖霍夫。」「誰能證明您沒撒謊?」「閣下。」
2您怎樣向我證明您說的是真的呢?
3您不是您說的那個人。
皮埃爾哆嗦著斷斷續續舉出例子來證明自己所說的是事實。
但這時進來一位副官,向達烏報告某件事。
達烏一聽副官報告的訊息,立即露出高興的樣子,並開始扣扭扣。看來他完全忘了皮埃爾。
當副官向他提起俘虜的時候,他皺起眉頭往皮埃爾那邊點點頭說要把他帶走。但該帶往何處,皮埃爾則不知道:是回到車房,還是帶到刑場上去,那個地方難友們在經過聖母廣場的時候指給他看過了。
他回過頭,看到副官在詢問什麼事。
「qui,sansdoute!」(對,自然如此!)達烏說,但什麼是「對」,皮埃爾不知道。
皮埃爾記不請怎樣走的,是否走了很久,往哪裡走的。他在腦子完全空白和麻木的情況下,看不見周圍的任何東西,只是動腳同其他人一齊走,直到大家停下,他也停下。
在這全部時間內,只有一個想法纏繞在皮埃爾腦子裡。這就是:誰,究竟是誰,最終判決他的死刑的?這不是委員會審訊他的那些人:他們當中誰也不願意這樣做,並且看來也不能作出這一判決。這也不是達烏,他是那麼人道地看著他的。要是再等一分鐘,達烏就會明白他們幹得蠢,但是前來的副官妨礙了這一分鐘。而這個副官顯然不想幹壞事,但他本來可以不進來的。那終究是誰要處死地,槍斃他,奪去他皮埃爾的生命——連同他的全部記憶,志向,希望和思想呢?
誰決定的?於是,皮埃爾感覺到,這裡沒有誰會這樣幹。
這是制度,是各種情況的湊合。
某個制度要殺死他——皮埃爾,要剝奪他的生命和一切,要消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