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1去把大臣們召來。

過了兩個小時。拿破崙吃過早飯,又站在波克隆山上那個剛才站的位置上,等候代表團。對俄國大臣的演說,在腦子裡已經有了清晰的輪廓。這篇演說充滿了尊嚴,充滿了拿破崙所理解的偉大。

拿破崙為自己在莫斯科的行動所定下的寬容的調子,頗為自我欣賞。他在腦子裡定下了runiondanslepalaisdesczars1的日子,俄國要員屆時將與法國皇帝的大官相聚一堂。他在意識裡任命了一位總督,一位能籠絡居民的人。瞭解到莫斯科有許多慈善機構之後,他在想象中作出決定,要使所有這些機構都能享受他的恩惠的賜予。他想,正如在非洲需要被斗篷大氅坐在清真寺裡一樣,在莫斯科則要像沙皇一樣仁慈。為了徹底觸動俄國的人心,他,像每一個法國人那樣,除了懷念machre,matender,mapauvremre2,便想不出動情的話語,因此他決定,在所有這些機構,照他的吩咐寫上大寫字母的:etablissementdédiéàmachère3.不,就只寫:maisondemamère,他自己這樣酌定。「難道我到了莫斯科嗎?是的,它已在我的腳下,那又為什麼城市代表團這麼久還未露面呢?」他心裡想與此同時,在皇帝侍從的背後,將軍和元帥們壓低嗓子激動地議論開了。去請代表團的侍從們帶回訊息說,莫斯科空空如也,所有的人乘車的乘車走的走路,都離開了。那些聚集在一起議論的將帥們臉色氣得發白。他們惶恐不安,不是因為居民們撤離了莫斯科(不管這事有多麼重大),使他們惶恐的是,該用怎樣的言辭向皇帝作出解釋,為何使他不至於陷入可怕的法國人所謂的ridicule4處境,怎樣對他說明,他白白地等了這麼長時間,不見俄國大臣的影子,只有一群群醉鬼,別無他人。有的人說,無論如何得隨便召集一個代表團。有的人卻反駁這個意見,表示應該謹慎地巧妙地行事,使皇帝有所準備,然後說出事實真相——

1御前會議。

2我的親愛的溫柔的可憐的母親。

3紀念我溫柔的母親的機構——我母親之家。

4尷尬。

「1lfaudraleluidiretoutdemême……」1侍從官們說。「maismessieurs……」2情形更加嚴重了,因為皇帝正在推敲自己的仁政計劃,時而耐心地走近地圖,時而手搭涼棚望著通往莫斯科的路上,開心地高傲地微笑著。

「maisc’estimpossible……」3侍從官們聳聳肩膀說,遲疑不決,怕說出大家都想到的可怕的字眼:leridicule……——

1然而總得告訴他……

2可是先生們……

3但不方便……不可能……

這時,皇帝由於徒勞的等待而感到疲倦了,他以演員的敏銳感覺出,莊嚴的時刻拖得過長而開始喪失其莊嚴意,便做了個手勢。訊號炮發出了單調的聲音,於是,包圍莫斯科的軍隊便從特維爾、卡盧日斯基和多羅戈米洛夫等城門開進莫斯科。軍隊愈走愈快,互相追趕,快步或小跑地前進著,在自己腳步掀起的塵霧中漸漸地不知去向,匯成一片的吼叫聲震撼上空。

被軍隊行進所吸引的拿破崙,同隊伍一道乘馬抵達多羅戈米洛夫城門,但在那兒又一次停下,下馬後在度支部土牆旁來回走了好一陣,等待代表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