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但是,不管全家人如何忙碌,到深夜都還沒有把一切收拾停當。伯爵夫人睡著了,伯爵把行期推延至早晨,也去睡了。

索尼婭、娜塔莎沒脫衣服就在起居室睡了。

當晚,又一名傷員被車子拉著走過波瓦爾大街,站在大門口的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把傷員讓進羅斯托夫家。這一傷員,照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看來,是極有身份的人。載著他的是一輛輕便馬車,車廂關得嚴嚴實實,車篷也放下了。同馭手一起坐在前座上的,還有一名可敬的老僕人。後邊跟著一輛大車,由醫生和兩名士兵乘坐。

「請到我們家裡來,請吧。老爺夫人都要走了,整個府上空了。」老太婆向著老僕人說。

「只好這樣了,」老僕人嘆口氣說,「趕不回去啦!我們自個兒的家也在莫斯科,遠著哩,也沒人住著哩。」

「請賞光住我們這兒吧,我們老爺夫人的東西可多哩樣樣都齊全,請吧。」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說,「怎麼,不舒服?」

她再問了一句。

老僕人擺擺手。

「我們不指望送他到家啊!應該問醫生。」老僕從前座下來到大車那兒去。

「好的。」醫生說。

老僕回到四輪馬車旁,朝裡面望了一望,搖搖頭,吩咐馭手把車馬拐進院子,他則停在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身旁。

「主耶穌基督!」她喃喃地說。

瑪夫娜-庫茲米尼什娜建議把傷員抬進屋裡去。

「老爺夫人不會反對的……」她說。但應該避免上樓梯,因而把傷員抬進了廂房,安置在肖斯太太過去住的屋子裡。這位傷員是安德烈-博爾孔斯基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