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陣地所有的據點都落入敵人手中,無法反擊,因為沒有軍隊;士兵紛紛逃跑,無法阻止他們。」他報告說。
庫圖佐夫不再咀嚼,驚訝地望著他,好像不懂他在說什麼。沃爾佐根看出desaltenherrn1很激動,於是堆著笑臉說:
「我認為我無權向勳座隱瞞我所看見的……軍隊完全亂了……」
「您看見了嗎?您看見了嗎?……」庫圖佐夫皺眉喊道,他霍地站起來,向沃爾佐根緊走幾步。「您怎麼……您怎麼敢!……」他用顫抖的兩手做出威嚇的姿勢,氣喘吁吁地喊道。
「您怎麼敢,閣下,對我說這種話。您什麼也不知道。代我告訴巴克萊將軍,他的報告不確實,對於戰鬥的真正情況,我總司令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沃爾佐根想辯解,但是庫圖佐夫打斷他的話。
「左翼的敵人被打退了,右翼也打敗了。如果您沒看清楚,閣下,就不要說您不知道的事。請您回去通知巴克萊,我明天一定要向敵人進攻。」庫圖佐夫嚴厲地說,大家都不吭聲,只聽見老將軍沉重的喘息聲。「敵人到處都被打退,為這我要感謝上帝和我們勇敢的軍隊。戰勝敵人,明天把他們趕出俄國神聖的領土。」庫圖佐夫划著十字說,忽然他老淚縱橫,聲音哽咽了。沃爾佐根聳聳肩,撇撇嘴,一聲不響地走到一旁,überdieseeinge-nommenheitdesaltenherrn2感到驚奇——
1德語:老先生。
2德語:對老先生的剛愎自用。
「啊,這不是他來了,我的英雄。」這時一個身材魁偉、儀表英俊的黑髮將軍登上土崗,庫圖佐夫看著他說。這個將軍是拉耶夫斯基,他整天都在波羅底諾戰場的主要據點度過。
拉耶夫斯基報告說,我軍緊守陣地,法國人不敢再進攻了。
聽了他的報告,庫圖佐夫用法語說:
「vousnepensezdoncpascommelesautresquenoussommesobligésnousritirer?」1「aucontraire,votrealtesse,danslesattairesindécisesc’esttoujoursleplusopiniaatrequirestevictorieux,」拉耶夫斯基回答說,「etmonopinion……」2——
1法語:這麼說來,您不像別人那樣認為我們應當撤退了?
2法語:相反,勳座,在勝負未定的戰鬥中,誰更頑強,勝利就屬於誰,我的意見……
「凱薩羅夫!」庫圖佐夫叫他的副官。「坐下寫明天的命令。還有你,」他對另一個副官說,「到前線去宣傳,明天我們要進攻。」
在庫圖佐夫同拉耶夫斯基談話並口授命令的時候,沃爾佐根從巴克萊那兒回來了,他報告說,巴克萊-德-託利將軍希望能拿到元帥發出的那份命令的明文。
庫圖佐夫不看沃爾佐根,叫人寫那份命令,前總司令所以要書面命令,一定是為了逃避個人的責任。
有一種不可捉摸的神秘的鏈條,它使全軍同心同德,並構成戰爭的主要神經,這就是被稱為士氣的東西,庫圖佐夫的話和他所下的第二天進攻的命令,就是沿著這條鏈子傳遍全軍每個角落的。
傳到這條鏈子的最後一環時,已經遠非原來的話及命令了。在軍隊各個角落互相傳說的故事,甚至與庫圖佐夫說的話完全不同;但是他的話的含意卻傳到了各處,因為庫圖佐夫所說的話並非出於狡詐的計謀,而是表達了總司令和每個俄國人心靈中的感情。
得知我們明天要進攻敵人,並且從最高指揮部證實了他們所希望的事,疲憊,動搖的人們得到了安慰和鼓舞——